小念生眼眸半眯,小嘴上翹,向海棠伸出小手,“美人姐姐,抱抱!”
沈含植強忍着笑意,清雅的臉上,彷若高山冰雪初融,如旭日燻暖萬物。他的兒子,見了美人,就忘了他這個爹爹的存在。
海棠倒退幾步,目露驚恐,求饒道,“李少爺,求您放過海棠,海棠是逼不得已的---!”
“海棠夫人。”沈含植心中生疑,每邁一步,海棠就越加地懼怕。
沈含植望着小念生的眸子,若有所思,莫非李茂生之死,大有蹊蹺?
遙記當年,他和趙慕恆前去營救清洛,而將李茂生一人留在尋香閣,以他的醫術,雖無法令李茂生起死回生,但總可以使他的性命再拖延數日。然而,等他們連夜趕回尋香閣,李茂生卻氣息全無、魂歸黃泉。
可是,海棠爲何要謀害李茂生?
沈含植凝眉微皺,小念生眸中狡黠,幽幽地道,“美人姐姐,你不喜歡本少爺嗎?”
“對不起,李少爺!”海棠忽然跪倒在地,朝着小念生,重重地磕頭,一下又一下。
美人,本少爺,這些都是李少爺生前的口頭之語。相似的眼眸,慵懶的神情,除了李少爺再生,還能有誰!
突來的變故,令在場之人,皆目瞪口呆。
“海棠,你果然殺了李茂生!”沈含植言辭鑿鑿,不容置疑。
“李少爺,對不起。”海棠不敢看小念生的雙眸,只是不停地磕頭。
“真的是你。”沈含植嘆息,剛剛他不過是一番試探,海棠雖未認罪,卻已昭然若揭。
李夫人直指海棠,顫抖地問道,“沈公子,你說,是這個女人殺了---我的茂生!”
李茂生猝死,李夫人曾心生懷疑,但苦於無憑無據,今日聽沈含植這一說,瘋了似的撲向海棠,“爲什麼,爲什麼殺我的兒子!你個蛇蠍毒婦,我兒到底哪裏負了你,你竟下得狠心,殺了他。”
“李夫人,我---,對不起,對不起---”海棠似有難言之隱,但除了聲聲歉意,再無言語。
‘啪---!’李夫人打了海棠一巴掌,將她推至吳知府面前,跪道,“求知府大人爲民婦做主,殺了這個惡毒婦人!”
小念生低聲地道,“沈叔叔,是這個美人姐姐殺了表舅舅嗎?”
“或許吧。”沈含植心中傷悲,當年,他救了海棠一命,將她託付於李茂生,李茂生留她在尋香閣,保她一身清白,何曾想,卻讓李茂生死於她之手。
世事多變,人心莫測,除了清洛和含沫,世間的女子,果真都無法信賴。
海棠失魂落魄地低下頭,一臉愴然,沈含植眸中的冰寒和冷漠,註定了她這一生的遙不可及。
當無妄的癡念破碎,她已知曉,這份存活於世的緣由,早就蒼白無力,故而,她選擇了供認不諱,因爲她不想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