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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6 要做一世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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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佛國」還是一幅安詳寧靜,盛大宏偉的景象,一名全國通緝犯被警方帶走,並沒有掀起一點點波瀾。

一場幾萬人次參與的盛會,有一兩個通緝犯出現實在太正常不過,如果警方願意的話設一個門檻就能查到更多的罪犯。

畢竟,罪犯也會迷信,也要給佛祖上香嘛!

但是礙於法會的人數、現場狀況,根本沒有人提議設卡檢查,引發的混亂遠比抓到幾個罪犯厲害。

日暮。

人羣依舊熙熙攘攘,各界名流陸續乘船離開,但虔誠的佛教徒,鄰鄉信衆,一張毛毯就地便在山上留宿。

寶蓮禪寺衆人不僅沒有驅趕朝拜人,還送來被祿,開水,明燈,一盞盞燈光亮滿大嶼山,星羅棋佈,如在夢境內。

山上爲數不多的靜室則被尊重客人所用,前來朝拜的人數還是絡繹不絕。

涼夜裏,聖一法師、妙參和尚,初慧法師等高僧,帶着弟子前來山道裏探望各位香客。

凌晨,聖一法師獨自來到靜室門口,鞠躬行禮,口宣佛號:“阿彌陀佛,張施主,夜裏有什麼需要添置的嗎?”

張國賓在禪寺裏打算留宿一週,避避清淨,加上沉鑫的離開,也讓他心有慼慼,情緒複雜。

聽見聖一法師的聲音,便遞去眼神讓手下開門,舉起茶杯出聲邀請:“法師若得閒暇,可以共飲一杯。”

“謝張施主邀請。”聖一法師長長行禮,拾起袈裟進入靜室,尋了張蒲團坐下。

“法師一日操勞,一定甚爲辛苦。”張國賓敬上盞茶。

聖一露出幸福的笑容:“弘揚佛法,普度衆生,吾輩之幸。”

“法師有沒有想過普渡沉老闆?”張國賓笑着問道:“畢竟,沉老闆可是爲大佛花了不少錢,沒有沉老闆就沒有這座南方佛國。”

聖一法師卻道:“佛已渡他。”

不問善惡,不問黑白,接受衆生供奉,讓沉鑫修其所欲,鑄佛金身,是爲佛之渡。

沉鑫得到他得的,佛祖得到佛想得的,香江多了一座天壇大佛,世間少了一個沉姓之人。

誰可說佛未渡他?

“佛怎敢說渡了他!”張國賓深深嘆息,隨之就回頭笑道:“阿豪,幸好我不需要人渡。”

阿豪靠在牆上,無所顧及的笑了。

聖一法師不帶半點惱怒,非常尊重的起身行禮:“人貴自渡,張生佛性深厚。”

這天。

寶蓮禪寺收香火錢兩億七千六百萬港幣,大佛造像登上報紙頭條,往後香客不覺,香火鼎盛。

一週後。

半島酒店,茶座。

張國賓坐在椅子上,喝着咖啡,出聲問道:“老柳,沉老闆的事情怎麼定性?”

柳文彥身穿西裝,面色感嘆:“該訴的都訴了,起訴書就有上千頁,分成三本,每本都是大部頭。”

“那就是要打靶了。”張國賓輕輕一嘆。

柳文彥搖搖頭:“司法給他派了最好的辯護人,有機會打到無期,但是人權沒了。”

“沉鑫已經不再是一個公民,等着接受改造吧。”

張國賓點點頭,拿起一塊餅乾,忽然笑道:“要不是沉鑫潛逃來到港島,我也沒機會跟你敘舊。”

“仔細想想,好久沒同你在半島飲茶了。”

“哈哈哈。”

柳文彥暢快的笑着,用手指道:“你呀,你呀。”

“你不是有半島酒店的股份嗎?有心把半島開到深城也不算什麼難事。”

張國賓覺得有理,點頭道:“酒店易蓋,知己難尋。”

“算了!”

柳文彥大手一揮,出聲說道:“講點開心的,內地有一間石油公司,打算繼續跟你合作紅油生意。”

“一直做到九七,怎麼樣?”

九七年英政府撤回,港府肯定就不能享受紅油優惠,自然就沒有可圖的利潤。

本身就在九七年要結束的一樁生意,現在能夠繼續做到九七,就等於能把錢賺到最後。

張國賓眼前一亮,喜上眉梢,舉起咖啡杯:“多謝,柳辦!”

柳文彥含蓄道:“不要謝我,這是一間有牌照的石油公司,得到指示的。”

“利國利民的生意,繼續做嘛……也是上面對你的一份心意,包括上次的歉意吧。”

這下紅油生意能夠繼續做大,社團資金很快就會充裕起來,果然,世界不是缺一個人轉不動。

而且也從藏頭露尾,做成不宣的祕密,只要防範香江海關就行。

偏偏海關華人級別最高的助理關長,逢年過節就到他家送禮,人啊,貴在知足……

張國賓笑着喝下一大口咖啡,爽朗的笑道:“還是跟柳辦一起喝咖啡開心。”

傍晚。

一支平治車隊離開半島酒店,回到和記大廈的路途中,卻忽然停在金融街的銀行大廈樓下。

“你們等一下。”

張國賓下車後,整理好西裝,回頭交代道:“我上去談點事情,有事情再叫你們。”

“是!”

“張生!”

保鏢們整齊劃一,訓練有素的喊道。

打靶仔還將一個通訊器放在老闆腰帶上掛好,再把一個精緻的耳麥遞給他。

這倒是不是什麼特別防範,而是大老闆離開保鏢視線之後,必然會做的基礎措施。

張國賓也不例外,嫺熟的戴好耳麥,獨自就走進銀行大廈,來到電梯內按了三十層,走出電梯後再繞進樓梯間。

噠噠噠。

一層層往上小跑。

打靶仔雙手放在小腹前,帶着兄弟們站在車旁,眼神警惕,掃視路面。

張國賓跑到頂層之後,推開天臺門一寸,口中講道:“我有事情要談。”

“收到。”

“收到。”

兄弟們回報。

他則將通訊器關掉,摘下耳麥,塞進口袋裏,進入大廈天堂朝向前方的人影喊道:“阿仁!”

溫啓仁穿着西裝,手臂上掛着一件風衣,藏着一隻手,站在天臺上看風景。

“賓哥。”

他聞聲扭過頭。

張國賓一上天臺就被大風吹起髮梢,忍不住雙手抱胸,搓了搓肩膀,笑着抱怨:“誰TM說警察喜歡在天臺接頭?”

“誰就一定沒有在冬天上過天臺!”

一個人雙手抱胸搓着肩膀的時候,必定會將西裝衣襬稍稍提起,露出裏面的襯衫和腰帶。

溫啓仁在看見大老腰上有東西時,心絃忍不住一緊,眼神裏藏着變化,微微笑道:“風度比溫度更重要嘛……”

“你怎麼選了這個地方?下回一起去喫火鍋好了。”

張國賓提議道。

“好啊。”

“賓哥。”

溫啓仁點點頭。

張國賓在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張卡,放在掌心裏稍稍遞出去一點:“給你的。”

“什麼東西?”

溫啓仁目光疑惑,接過卡片,拿起時說道:“我警告你啊,我生日還沒有到,你要是記錯我生日。”

“小心你車胎啊!”

張國賓推他肩膀一下:“臭小子,你孩子滿月啊!”

“一張母嬰店的充值卡,算是一點心意,要不是怕你被內部調查科找麻煩,我肯定當你兒子的契爺……”

溫啓仁愣了一下,看見還真是一張母嬰店的會員卡,心底有點酸酸的,嘴上卻驚訝叫:“算了吧你!”

“你做我兒子戚爺?”

“我怕他七歲就泡妞,十歲就把人肚子搞大,整天出去跟人家將,我爹是張國賓,那乾脆送給你養好了!”

張國賓單手插袋,笑看風雲:“也好呀,我給當親的養,車子、遊艇、豪宅隨便買。”

溫啓仁爽快道:“那我也別幹了!”

他情緒忽然變得低沉,垂下頭道:“賓哥,我還以爲,你約我是要談那晚的事情……”

張國賓抽出一隻雪茄,夾在指尖,回頭講道:“傻仔來着,我懷疑誰,也不會懷疑自己兄弟。”

張國賓用手點着心臟,擲地有聲的說道:“懷疑我自己兄弟,就是刨我的心,我做不到!”

“這個世界上,沒人可以刨自己的心,上帝都不行!”

溫啓仁深吸口氣:“那晚我離開以後,唐樓就被警察給查了,其實你懷疑也正常,是個人都會懷疑我。”

“要不是你多做了一手準備,那晚沉鑫就要被人帶走,還是在你的唐樓裏……”他抬起頭,眼神裏多出一抹心季。

如果沉鑫在唐樓裏被帶走,可是直接就會牽扯到張國賓,也許那頭的人一怒之下,就會把整個和義海都牽扯進來。

也許,張國賓這次做的有點任性,爲一個曾諾就冒巨大風險,但他卻不後悔。

他說道:“我讓你帶着保安部的人辦事,就是完全信任你,也給你管制沉鑫的權利,如果沉鑫騙我。”

“想要逃跑,我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決定,但你對保安部的控制,不見的是百分之百。”

“我的身邊或許沒鬼,但你的身邊一定有鬼!”

張國賓點上雪茄,吐了一口煙霧,站在圍牆上說道。

溫啓仁面色一肅,質問道:“大老,你爲什麼不告訴我是沉鑫?”

“沒必要。”張國賓說道:“因爲我是你大老。”

溫啓仁點點頭,目光落在他的腰間:“如果你覺得我有責任,動手吧。”

張國賓回過目光,望向他右手臂掛住的風衣,嘴角挑起一抹笑容,伸手將腰間的通訊器摘下,放在手上給對方看。

“啪!”

他再把通訊器放在牆上,繼續抽着雪茄,吹着風:“你要是覺得我礙手了,大可以跟別人合作。”

“我只會爲你感到開心。”

溫啓仁低頭看向手裏的風衣,神情錯愕,忽然張開雙臂,將風衣取下,上前披在大老肩上:“賓哥。”

“我老婆讓我帶給你的,她講天要涼了,送什麼,不如送一件衣服窩心。”

張國賓扯了扯衣領,見到阿仁手上空無一物,眼神不禁有些潸然。

“做兄弟,實在太難了,做一世兄弟,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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