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旁觀者,一定會認爲坐在駕駛室裏的李流冰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因爲在綠燈變成黃燈的時候,他便老實地將車子停了下來。
但只是一句話,便把他的真正情況暴露了:“接下來往哪裏走?”
李流冰自從來到南濟之後,大部分時間都是在上課,被追殺,以及養傷中度過,要說主動到一個地方,也就只有林閔音、黃豔、許欣嵐她們住的地方了,對於南濟的地形,他幾乎可以說是一竅不通,所以在遇到面前這種十字路口的時候,他只能向坐在後排的許欣嵐詢問。
許欣嵐沒有回答,李流冰看了眼後視鏡,卻發現她正微微低着頭髮呆。
李流冰暗自搖頭,許欣嵐果然對自己還有種畏懼情緒,當然,他很喜歡她的這種情緒,倒不是變態,只是單純的樂於看到她不再像以往那樣喜歡用高高在上的姿態面對別人。
如果可能的話,李流冰並不想與許欣嵐多交流,但問題是他的開車技術完全是靠着領悟能力自學的,根本沒有駕照,眼見紅燈已經快要結束,要是等到綠燈時還不開動,以至於引來交警的話,那可就麻煩了,所以他只能耐心的再問一遍,聲音也提高了些許。
“啊……左邊,往左走。”許欣嵐這纔回過神來,頗有些慌亂的回答道。
上次襲擊事件過後,高漸薇又派了新的手下去護衛許欣嵐她們幾女的安全,但礙於人手問題,去的人數並不多。而張嘉瑩、蕭琳珊、許琳三個女孩都要上學,於是重點保護對象便是她們。今天恰好三個女孩都去了學校,幾乎全部的保鏢都跟去了。只有一人還留守在公寓,保護許欣嵐的安全。
若是平常,倒也沒有什麼,許欣嵐基本不怎麼出門,保鏢數量倒是不在乎多少,但是今天她必須親自去見一個重要人物,所以僅有一個保鏢是斷然不行的,況且公寓這邊還需要照看,以防止有人潛入。
百般無奈之下。許欣嵐想到了李流冰,雖然心中對他的恐懼不減,但是今天見的人卻是絕對不能怠慢,所以她也只能硬着頭皮給李流冰打電話了。
紅燈的最後一秒恰在此時熄滅,綠燈亮起,李流冰發動車子,按照許欣嵐指示的方向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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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趙祕書。”
坐在桌子前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大耳肥脣。看上去很憨厚的樣子,但目光卻透露着絲絲精明,許欣嵐打開門後,就徑直走到男子身前。張口打了聲招呼,舉止看起來要多端莊有多端莊,這讓跟在她身後。扮作助手的李流冰差點沒把舌頭咬掉,許欣嵐現在表現出的形象與在他心中的印象實在太不相符。
“您是……許總?”被稱爲趙祕書的男子看到許欣嵐後。明顯怔了一下,不過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很快便恢復過來,然後站起身,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抱歉,讓您久等了,我就是許欣嵐。”許欣嵐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表情,讓人覺得是真心實意。卻又不會給人卑躬屈膝的感覺。
“哈哈,等這麼會兒不算什麼。”趙祕書打了個哈哈道:“像您這麼美麗的女士,我想任何人都會覺得等待是一種榮幸。”
趙祕書這話說得有技術含量,既隱晦的點出自己的確等了不短的時間,又明確表示自己並不在意,還連帶着不着痕跡的恭維了許欣嵐一下,卻並不顯得輕浮,一下子便拉近了彼此間的關係。
許欣嵐雖然很討厭男人的恭維,但趙祕書身份非同常人,而且語氣中沒有那種讓人厭煩的傾慕,所以許欣嵐強迫自己露出個微笑,跟他繼續寒暄起來。
可以看得出來,趙祕書和許欣嵐一樣,不是很喜歡被人恭維,互相說了幾句沒營養的話,便切入了正題。
“我代表黃書記歡迎許總來南濟投資,不管您是否接受,我們的一切優惠政策全部爲您開放。”趙祕書面色一正,語氣嚴肅,但說話的口吻卻彷彿開玩笑一般,試問哪個商人會不願意接受政府的優惠政策?
只是李流冰沒有注意這些,他腦子裏只有趙祕書嘴裏的那三個字——‘黃書記’。
李流冰雖然不怎麼了解高層官員的任職情況,也沒什麼興趣去瞭解,但是對於南濟的情況還是稍微知道一些的,在他印象中,姓黃的官員倒是有好幾位,但是可以被稱爲‘書記’的,卻只有一個,那就是省委書記黃明正。
只是這樣一來,李流冰卻有些費解了,雖然許欣嵐的公司規模的確不小,但也不足以讓掌握一省真正話語權的省委書記如此關注吧?高官都是愛惜羽毛的,除了招商引資,面對外商,否則是不可能單獨接見商人的,所以祕書就等於是他們的替身,祕書出現,基本就等同官員本身出現,如果趙祕書親自前來都不算重視的話,那重視二字怕是要‘超重’了。
隱約間,李流冰似乎抓到了另外一些信息,只是那念頭一閃即逝,而且李流冰也刻意的控制自己不往那個方面深想。
李流冰胡思亂想一通過後,許欣嵐和趙祕書的談話已經接近了尾聲,至於結果,看兩人的表情就知道他們都很滿意,許欣嵐跟趙祕書握過了手,便將他送出門去,等到趙祕書坐的專車開走以後,許欣嵐和李流冰也上了車。
“那位趙祕書……”李流冰沒有急着啓動車子,而是試探着對許欣嵐問道。
“他是省委書記黃明正的祕書。”許欣嵐知道李流冰想問什麼,所以沒等他說完,便回答道。
“哦”。李流冰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又出聲問道,“那他來……”
“我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接到這個消息我也很詫異。”許欣嵐又一次截斷了李流冰的話,搶答道。
“……”李流冰無聲的點了點頭,車裏的氣氛又變得沉悶起來。
“唉……”隨着汽車啓動,引擎發出的聲音,許欣嵐嘆了口氣,其中少了些許恐懼,卻多了種不明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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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一直是風平浪靜,別墅那邊沒有異常情況,殺手也沒有再出現。但李流冰知道這只不過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寧靜罷了,接下來迎接他的必定是驚濤駭浪。
不過李流冰並沒有太多時間去思考自己以後會遇到什麼,眼前便有一件值得他重視的事情。
與人妖國的對抗賽終於在一片呼聲之中來臨了,因爲學生之中不太可能有什麼高手出現,而且參賽的人數並不多,所以對抗賽不可能曠日持久,頂多半天時間就可以結束,所以比賽的時間正是今天下午,而現在。已經臨近中午。
男生301宿舍內。
“你也參加?!”李流冰有些目瞪口呆的對着嶽天巍驚問道,他剛剛纔知道嶽天巍竟然也準備參加這次的對抗賽。
“嗯,有什麼問題嗎?”嶽天巍好像很理所當然的反問一句,那種一貫毫無心機的表情讓李流冰有些抓狂。
“你……不是很忙嗎?”李流冰吭哧了半天。擠出了這麼個理由,他總算體會到於揚波他們跟嶽天巍說話時的痛苦了。
“是很忙,不過今天不忙。”
“……”李流冰垂頭喪氣的敗下陣來。
“哈哈。”萬恆宇很是幸災樂禍的大笑兩聲。顯然李流冰喫癟於他來說是一件絕對的樂事。
“流冰,天巍。你們兩個一定要小心,那些人妖們可不好對付!”於揚波卻是語帶擔憂的提醒道。雖然見識過李流冰與齊智的比試,但不知道李流冰真實實力的於揚波還是忍不住擔憂,畢竟泰拳可不是跆拳道這種花拳繡腿可以比擬的,而且他私下裏也在網上搜索了人妖國代表團與其他高校比試時的視頻,那些學生對上他們基本上都是被秒殺的下場。
“嗯,放心吧,我們會小心的。”李流冰衝於揚波微笑道。
見李流冰面上透露出的自信,於揚波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但臉上掩藏不住的擔憂卻表明他還是不怎麼看好李流冰。
“波波,你別杞人憂天了,小冰冰一出場,那些人妖可就有福了。”萬恆宇似乎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對於揚波咧嘴笑道:“只要小冰冰再施展一記‘斷子絕孫腳’,那他們就再不用承受不男不女的痛苦了。”
“……”李流冰聞言無語,他知道萬恆宇是在調侃自己上次和齊智比試時用的那招。
“啪啪……”敲門聲忽然響起,萬恆宇的調笑也戛然而止。
“靠,這麼早就過來,還讓不讓人消停了?!”萬恆宇皺起眉頭,雖然還沒有開門,但他已經從來人的敲門的輕重強度判斷出了其身份。
“咔……”略顯粗魯的拉開門,看到來人後,他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任家毅的出現確實是在萬恆宇的預料之中,但他身邊卻還站着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人物,呂嘉豪。
他來做什麼?
除了早已經知道呂嘉豪和任家毅之間貓膩陰謀的李流冰之外,哪怕連一向不願意將問題複雜化的嶽天巍腦海中都浮現出了這個疑問。
雖然沒有明說,但呂嘉豪挑撥誣陷李流冰的行爲早已曝光,如果他有自知之明的話,決計不會來到這裏,而既然來了,並且是挑着對抗賽前夕這種特殊的時間,說他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怕是鬼都不會相信。
不光是李流冰的三個室友,就是呂嘉豪自己都明白這個道理,但是狠話已經撂下,如果臨時放棄的話,傳出去以後他就不用再混了,他現在只祈求任家毅先前說有辦法讓李流冰上鉤的話不是在誆自己。
“李流冰同學,雖然以前我們之間有很多誤會,但是這次你能夠參加對抗賽。也算是爲我們學校爭奪榮譽,如果我再揪着以前那些小事斤斤計較。那也顯得太過小氣了,這是我特意買的冰糖燕窩粥。算是聊表心意,希望你下午能夠好好教訓一下那些囂張的人妖!”呂嘉豪硬着頭皮,搶在李流冰他們之前發話道,同時將手上的一個式樣十分精美的保暖壺遞給了李流冰。
不得不說呂嘉豪這話說的很有水平,言語間夾槍帶棒,明面上說自己不是小心眼,實際目的卻是隱晦點明如果李流冰不接下自己的禮物,就是心胸狹窄,幾句話之間便成功的實現了反客爲主的目的。
而且挑着這中午喫飯的時間過來。也是杜絕了很多拒絕的藉口,若是顧及面子的人,僅憑呂嘉豪這一番話,縱使心中再不願意,也會接下東西,而且按照常理推測,也不會懷疑他會在衆目睽睽之下做手腳,但是李流冰卻並非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更何況他早已知悉呂嘉豪的陰謀。所以他並沒有去接呂嘉豪手中的保暖壺,嘴角浮起一個帶些嘲諷意味的笑容,然後做出了一個讓屋子內所有人都震驚的動作,提膝。繃腿,速度極快的一腳蹬在呂嘉豪的小腹,將他踹飛了出去。保暖壺摔在地上碎裂開來,裏面的燕窩湯灑了一地。伴隨着呂嘉豪的痛苦哀號散發出陣陣濃香。
“我不是傻子,不要以爲我看不出你那點伎倆。我們兩個的賬等到對抗賽過後再一筆一筆好好算算!”李流冰冷笑着對呂嘉豪說道。
“砰……”又是一聲響,卻是李流冰將旁邊目瞪口呆的任家毅也一起踢了出去。
“小冰冰,我發現我愛上你了,你真的好有男子氣概啊!”萬恆宇裝出一副花癡的模樣貼近李流冰,捏着嗓子,用尖細的聲音說道。
“一邊去。”李流冰輕輕伸手推開萬恆宇,然後直接將宿舍的門帶上。
燕窩粥雖美味,但李流冰卻知道裏面已經被下了瀉藥,這是那天與嶽天巍在小樹林切磋時陰差陽錯聽到任家毅和呂嘉豪談論的陰謀泄露出來的,而那天任家毅的表現讓李流冰對他暗暗留心,剛纔雖然李流冰的眼睛一直在注視着呂嘉豪,但精神力卻將任家毅完全包裹起來,監視着他的一舉一動。
事情果然沒有出李流冰所料,在他將呂嘉豪踢出去的時候,任家毅雖然看起來是被驚呆了,但是他的手卻隱蔽的從衣兜裏掏出了一個小瓷瓶,小瓷瓶裏面裝的是什麼東西李流冰並不清楚,但他知道那肯定是真正的陰謀要用到的東西,他不會傻到冒着危險去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所以在任家毅將瓷瓶打開之前,便將他一起踢了出去。
至於面對呂嘉豪和任家毅如此強勢,則是出於另外一番考慮,李流冰已經知道策劃這計劃的很可能便是宗緒昕,而想要不讓他覺得自己是識破了他的計劃,就只能用這種方式讓他誤以爲自己僅僅是對呂嘉豪的厭惡,剛剛說出那最後一句很囂張的話,正是提醒他們,自己並沒有聯想到別的地方,只是把呂嘉豪當成了對自己使絆子的對象,以後也只會針對他。
雖然這種避而不戰的做法似乎有些軟蛋,但李流冰現在沒有與宗家正面抗衡的能力,撕破臉皮只會逼着他們破釜沉舟,到時候倒黴的還是李流冰自己。
“好了,惹人厭煩的蒼蠅已經飛走了,我們去喫飯吧。”李流冰用精神力感應着呂嘉豪和任家毅互相攙扶着離開後,才裝作若無其事的對三個室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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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了?”宗緒昕的臉被陰影遮住,看不清表情,但是低沉的語氣卻將他的真實心情透露出來。
“抱歉,宗少,李流冰對呂嘉豪的態度實在是出乎意料,我也沒想到他竟然那麼厭惡他。”任家毅抹了把頭上的汗,小心翼翼的說道,話語裏隱蔽的將責任往呂嘉豪身上推。
“算了,畢竟這事情也不能怪你,而且你還因此受了傷。”宗緒昕還是強行壓下怒氣,對任家毅說道:“到下面大廳裏玩玩,好好休息一下吧。”
“謝謝宗少。”任家毅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忙不迭的感謝道。
“對了,那瓶藥呢?”任家毅剛走到門口,宗緒昕忽然出聲問道。
“在這裏,在這裏。”任家毅因爲突然被叫住而嚇了一跳,還以爲宗緒昕改變了主意要懲罰自己,待聽到並非如此之後,才鬆了口氣,忙不迭的答應兩句,從衣兜裏掏出在李流冰宿舍時,未來得及打開的小瓷瓶,轉身小跑兩步,想將它交到宗緒昕的手上。
眼見就要到達宗緒昕跟前,任家毅忽然腳步一絆,‘砰’的一聲響,摔倒在地,而他手中的瓷瓶也飛了出去,正好砸在宗緒昕身前的茶幾上,‘啪’的一聲脆響過後,瓷瓶碎裂開來。
“……”宗緒昕瞪大眼睛,這瓷瓶裏的東西是他從父親那裏特意弄來的珍貴藥品,說是藥品,倒不如說是一種毒藥,特點便是無形無色無味,藥效則是讓人身體僵直二十四小時無法動彈,只要打開瓶蓋,很快就會發揮其效用,本來他是打算讓任家毅在李流冰宿舍釋放的,可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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