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麗接到電話的時候, 雲初和李修嶽還沒走,好像每個母親在兒子帶着女孩子回家以後,都會把以前的老照片翻出來, 拉着未來的準兒媳翻一遍,蘇素麗儘管是個很能作妖,又很時尚的富家太太, 也不能免俗。
兩人剛翻了一個開頭,蘇離羊水破開,馬上要生的電話打進來,醫院那邊還說,顧行被車蹭了一下, 情況不嚴重,人在急診室處理患處, 蘇素麗沒問清楚原有, 以爲兩人回去路上,顧行開車不小心跟別人撞車。
最近顧家流年不利,總是往醫院裏跑,雲初早就見怪不怪。
蘇素麗卻有些慌張,畢竟生孩子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她就算對蘇離有什麼意見,看在自個哥哥的份上, 也不能對親侄女不過問, 來不及上樓換衣服, 隨手拿了一件外出服披上, 叫上阿姨, 慌里慌張讓司機開車直奔醫院。
客廳裏頓時安靜, 雲初漫不經心, 繼續翻看舊照片,李修嶽下樓的時候只看見雲初在,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人都去哪了?”
“蘇離要生了,人在醫院,阿姨剛走。”
李修嶽“唔”了聲,走到沙發上坐下,兩人一時無話,李修嶽側過頭,意味不明的跟她算起來生肖,雲初抬頭看他。
“你什麼意思?”
李修嶽攤手:“只是有些尷尬。”
“感慨什麼?”
“我小學畢業時候,蘇離纔剛出生,現在一眨眼,她的寶寶再過十八年都要高考了,我還沒結婚。”
雲初噗嗤笑出來,歪着頭看他:“怎麼,羨慕嫉妒恨?”
李修嶽“嘖”了聲,交疊的雙腿放下,站起來走開,留下一個高高瘦瘦的背影。
一直到晚上十一點,蘇素麗不見回來,雲初本想跟她打過招呼再離開,如此也只能先走。
周妙這幾天還泡派出所,忙朋友被拘留的事,雲初很好奇她口中想泡她的男人,到底有沒有實權,做事效率實在太低,跟劉隊有的比。
到巷子口十一點半,有一輛警車停在路邊,李修嶽先看見,雲初要下車的時候,被他拉了一下,隨着男人視線看過去,只見周妙從警車上跳下來,彎腰繫鞋帶,緊接着,駕駛座上的男人推車門也跟着下來,兩人在巷子口有說有笑,周妙半晌才走。
雲初不用問也知道,穿便衣開警車的男人,就是周妙口中想泡她的警察叔叔,警察叔叔一直被背對雲初,致使她一直沒看清楚長相,不過因爲之前周妙一句一個“警察叔叔”,導致雲初把他聯想成大腹便便,地中海大叔,這麼看背影,雙腿修長,寬背窄腰,身材和李修嶽相差無幾,很明顯年齡相仿。
車外太冷,警察叔叔雙手掏兜,目送周妙背影徹底消失,才拉開車門上了車。
李修嶽一眼就看出是劉隊,沒想到他這次很上道,經驗這麼快就跟周妙拉近關係,不由得挑了挑眉。
這個挑眉的動作被雲初看見,她湊過來,歪着頭觀察男人:“你認識的?”
李修嶽略微沉吟,反問她:“你閨蜜你不認識?你們姐妹之間,不是感情很好,無話不說?”
雲初被問的不好意思,笑笑,“我們關係好不是在這個方面,感情生活也不是隨時隨刻交流……”
李修嶽了悟,“明白,你們臭味相投,都愛蹦迪,這個方面交流密切,是吧?”
李修嶽一提蹦迪,雲初就識趣的閉了嘴。
她鄭重在心裏發誓,以後但凡想蹦迪,要麼往死裏忍,要麼往死裏瞞,要麼就五花大綁,脅迫李修嶽一起去。
堅決不給他第三次抓到自己錯處的機會。
兩人看完戲,雲初下車回家。
剛進到樓梯口,還沒來得及上臺階,就聽見周妙笑吟吟跟警察叔叔打/情/罵/俏,這警察叔叔大概有些不解風情,周妙說他:“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這次劉隊有些繃不住,“是不是男人,你不試試怎麼知道。”
周妙看一眼雲初,捂住話筒,“好了,先不跟你聊了,我舍友來了。”
隨即就把電話掛斷,雲初有些口渴,走到飲水機旁邊給自己接了一杯溫水,喝幾口,杯子放茶幾上,沙發上一坐,“妙妙,你是不是應該跟我說些什麼啊?剛纔門口那輛警察,是誰的?警察叔叔的?他開局子裏的車送你回家啊?假公濟私啊……”
周妙白她一眼,“什麼啊,他去辦案,順路罷了。”
雲初手臂往膝蓋上一搭,“去辦案還在巷子口站半天,等你走了才走,那看樣案子不急。”
周妙聽雲初說她走後這男人還在巷子口站半天,臉上露出一抹嬌羞,追問到:“真的假的,你沒逗我吧,他真站了半天?”
雲初點頭,歪着頭看她。
周妙一向藏不住事,主要雲初也從來不瞞着她,沒追問,就抖着腳激動的說:“我跟着講,這個男人可讓我上頭了,特別特別的……”她想了一下貼切的形容詞,捂着嘴嬌羞的說,“一本正經。”
周妙用肩膀蹭了蹭雲初,“你知道我不喜歡油膩的男人,我就喜歡撩不動的,他完全符合我的喜好,我撩他這幾天,他竟然坐懷不亂……”
雲初難以置信擰起眉,“他多大?”
“三十一、二歲。”
“你相信……三十一、二歲,還是個坐懷不亂的柳下惠?”雲初隱隱擔憂,“小心遇到海王……”
不過想到什麼,無所謂的扯開裙子,“不過你就是海後,海王遇海後,就看你技術夠不夠。”
周妙不好意思的笑了。
劉隊這幾天嚴格按照李修嶽給他的泡妞建議,不管周妙怎麼引/誘他,怎麼說段子開黃腔,劉隊聽罷頂多深沉一笑,說一句“你別這麼樣”,就再沒有其他的反饋。
沒想到還真湊效,越是這麼不識趣,周妙對他越熱情,這幾天早晨給朋友過來送飯,有好喫的會多帶一份給他,就是沒事就往辦公室跑,那壞壞的眼神看着他不說話。
除此之外,主動聊微信打電話,時不時威脅要喫了他。
這麼猛烈的攻勢,劉隊有些頂不住,不過他也能看出來,周妙是把他當成獵物,把自己當成狩獵師。
今晚打完電話,有些發愁,不知接下來要採取怎樣的戰術。
想前想後,只能再請教李修嶽,打過去電話,把近況簡單了接到了一遍,問李修嶽:“現在我該怎麼辦?”
李修嶽還沒到家,剛下了繞城高速,抬手調整了一下藍牙耳機。
“嗯,你說。”
“我說半天,感情你沒聽見?”
李修嶽頓了一下,“自然聽見了,只是不知道,你想做什麼?玩一玩,還是認真?”
劉隊笑起來:“玩一玩?你認識我這麼久,我是這種人?”
想到什麼,他直搖頭,“不過你給我介紹的這個姑娘,實在太辣,我搞不定。”
李修嶽漫不經心說:“哪裏搞不定,聽你這麼說,感覺你們進展很快。”
“那還不是你指導有方?我現在就信你說的,你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
李修嶽這邊紅燈,他停下車,看一眼外面的車輛,視線轉過來。
“追女孩子確實有技巧可言,但後面漫長相處,靠的是不斷吸引,價值觀,契合的理想和興趣等等,”紅燈變綠燈,他繼續上路,“這些東西沒辦法教。”
劉隊聽了有些瞪眼,問他:“那我接下來怎麼辦?意思是,後面你也無能爲力?”
“多點真誠,少點套路。”
劉隊沒聽懂,猶豫半晌又道:“那她想睡我,讓她睡嗎?”
李修嶽還以爲自己聽錯,輕咳兩聲:“你說什麼?”
“她想睡我!”
“……”
李修嶽回到中/央公館,把白天沒出來的郵件查閱一邊,凌晨一點,手機叮咚一聲,他拿起看一眼。
蘇素麗發來一張襁褓中,嬰兒的圖片。
並且說:【是個女孩,母女平安。】
李修嶽抬手放桌子上,食指輕輕撫着下巴,點開嬰兒照片,仔細的看了許久。
蘇素麗又編輯了一串文字:【我抱着這個小傢伙的時候,一直在想,如果是我孫女,又是什麼感受……】
李修嶽看到這裏忍不住笑了,回覆蘇素麗:【好了,我知道了,就不要一個勁兒暗示了。】
回覆完擱下手機,打開電腦繼續工作。
不過有個念頭卻在腦海忽然升騰,他想忙完工作再去細想,大腦卻有些不聽從使喚,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視線從電腦顯示屏轉開,拿起手機打電話——
劉志勻只要是凌晨手機響,不需要看來電人,就能猜出來是誰,因爲除了李修嶽,自己的“衣食父母”,沒人會在大半夜的,幹這麼沒禮貌的事。
“李總,您說。”
“睡了?是不是打擾到你休息?”
廢話!
“沒有沒有。”
“那就好。”
“……”
李修嶽合上電腦,走到牀邊拉開窗簾,往後退兩步,又坐皮椅上,他看着冬日裏,外面夜空中的繁星,感嘆了一句:“明天是個好天氣。”在劉志勻搞不清東西南北的時候,又說,“你明白過來我這裏拿鑰匙,找婚慶公司,把中/央公館的客廳佈置一下,佈置成……求婚現場的樣子……”
劉志勻本來還有些困,聽到這裏瞬間沒有睏意,倒談不上很驚訝,因爲從半個月前,李修嶽幾開始定製婚戒。
劉志勻想了想,“有什麼特別要求嗎?”
李修嶽沉吟幾秒,只說:“要找攝影技術最好的攝影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