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說話時態度很認真, 雲初不好意思說打擊的話,不過能夠看出,他不是一句玩笑話。
雲初年輕幾歲, 想的事情跟他不太一樣,對於生孩子, 雖然談不上打退堂鼓, 但確實不在近兩年的計劃之內,不過在男人這麼殷切期盼的目光之中, 又不捨得惹他傷心,於是模棱兩可說:“我雖然不想生孩子,但兩個人在一起也不是一個人說了算,我這人還是很民主的, 所以還是順其自然吧……”
對於“順其自然”這個想法, 最好不過,李修嶽臉色緩和,表情輕鬆下來,繼續問她:“那如果不小心懷了呢?”
他攤了攤手,無奈苦笑, “你也知道目前爲止,任何避/孕措施都不保證百分百避/孕, 就比如說套/子, 就算每次都用, 也會有百分之三的懷孕幾率……”
雲初眨巴着眼睛, 爲哄他一時的開心,決定豁出去,鄭重下決定:“不小心中招,那就生!”
男人這個時候臉色又變了, 更溫柔,更深情,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尖,紳士風度顯露無遺:“我知道女人生兒育女是一件很艱辛的事,身心都會受創,如果可以替代,我肯定不會吝嗇,幫你分擔的……”
好聽的話誰不會說。
雲初心裏雖然這麼吐槽,但耐不住耳根子軟,三言兩語被李修嶽哄住,情不自禁暢想了一下三口之家,其樂融融的場景……
次日,李氏集團在南港北外環剪綵活動,李父趁着這個機會召開記者招待會,把李修嶽要結婚的喜訊傳達出去,一時間,記者招待會現場鬧哄哄,想提問的人一個接着一個站起來,紛紛湊近,遞過來話筒。
李修嶽隨李父坐在發言臺座椅上,抬起頭,對着噼裏啪啦不斷閃爍的閃光燈,揚着眉梢點頭笑:“是的,訂婚宴在這個月中旬,婚期在下個月末,考慮到未婚妻的意見,就不邀請各位媒體記者朋友們了。”
李修嶽的話說的很直白,那就是低調,不想公開。
採訪完,第二天,李修嶽的照片就等在財經報的頭版頭條上,佔了好大的篇幅。
主題名稱:《這是商業聯姻?還是情投意合?》
副題名稱:《嶽一集團未來繼承人大婚,未婚妻神祕不現身,是否自慚形穢》
嶽一集團是走實體經濟的,不像有些企業集團,需要公司繼承人代表公司形象頻繁出沒在鎂光燈下,出賣色相。所以李修嶽很少出現在報紙雜誌,也很少被媒體跟拍,一方面公司公關能力強,另一方面,沒有什麼大動作,流量還不如一個當紅明星賣座。
所以這是李修嶽第三次出現在報紙雜誌上,第一次是進入嶽一集團,入駐家族產業,父親爲了幫他鋪路,特地邀請了南港最大的傳媒公司給李修嶽做專訪。
第二次,李修嶽在嶽一集團立足,國內實體經濟走下坡路,而嶽一集團在李修嶽的帶領下一路長虹,金融雜誌社的許記者求了三四次,李修嶽才接受了一次問答形式的訪談。
第三次,就是這次,並且還附加了一張李修嶽的照片。
李修嶽這張照片也跟以往那些金融大亨一樣,身穿西裝,手戴腕錶,不是側身凝視,就是低頭沉思。
這男人五官英朗上相,還真有幾分霸道總裁的派頭。
雲初翻開報紙,第一眼就看見李修嶽的照片。
看報紙時就在住處,周妙翹着腿嗑瓜子,往她這邊掃一眼,還以爲眼花,扔了瓜子把報紙拿走,“這是?”
“李修嶽?”
雲初點頭。
周妙展開報紙讀了兩行,看她一眼,“同樣是結婚,你看人家多高調,你瞅瞅你,記者招待會不邀請你一起出席,導致媒體說你神祕,什麼叫自慚形穢?說你不配?”
雲初說:“高調不高調怎麼了,反正結婚的時候,我不去就結不成。”
“那倒是沒毛病。”周妙想了想贊同。
雲初拿過去報紙繼續看財經新聞,視線好幾次情不自禁注意到李修嶽的照片上,她搖了搖頭,給李修嶽發語音——
“看報紙了麼?”
沒多久,李修嶽回過來,“怎麼?”
雲初說:“報紙上這張照片,誰幫你拍的?”
李修嶽想了想,“公司公關部門經理請的攝影師,怎麼?”
“朗才,可惜還差一個女貌,”雲初委婉抗議,“是你未婚妻拿不出手?”
李修嶽心頭警鈴大作,捏着手機半天沒回,慢悠悠思量幾分鐘,按下電話一號鍵,“劉助理,你進來一下。”
五分鐘後。
劉志勻出現在門口,敲了敲辦公室門,開門進來,又把門帶上。
畢恭畢敬走到李修嶽面前,“李總,什麼事?”
李修嶽扣着手,右臂搭在座椅扶手上,左半身重量全部集中在右手臂上,他考慮了一會兒,下定決心,對劉志勻說:“你現在約一下財經報的許記者,就說我想做一個新聞專訪,我未婚妻和我一起接受採訪。”
劉志勻聽到後面直接愣了,還以爲自己耳朵有問題,掏了掏了耳朵,“李總,我沒聽錯吧?”
他以前可是最討厭記者跟拍,窺探他**的了,上次跟新港報鬧不愉快,就是李修嶽說了不讓跟拍還跟拍,冷臉把對方攝影師的攝影機砸了。
因爲這事,公關部出面道歉賠償,不過新港報小肚雞腸,李修嶽這邊但凡有風吹草風,新港報都會拿出去做文章。
李修嶽被劉志勻的反應逗笑,“怎麼。我在你面前就是這麼不近人情的人?”
他抬了抬眼皮子,把鋼筆丟進筆筒,“哦,對了,你跟許記者說,獨家報道,讓他好好寫。”
“寫什麼?”
“寫我未婚妻。”
“……”
許記者拿到這樣的獨家新聞,自然是雜誌社的榮耀時刻,別說雜誌社,她自個都覺揚眉吐氣。
擇日不如撞日,還猶豫什麼,趕緊跟劉志勻當場約時間。
時間定在週三下午三點。
也就是次日下午三點。
李修嶽專門帶雲初提前選了一件禮服,讓劉助理安排了髮型設計師和化妝師、服裝師,所有準備好以後,才通知雲初過來做採訪。
雲初畢竟是第一次採訪,簡直措手不及,
她緊張的坐在沙發上,扯了扯裙襬,手背遮住半邊嘴角,低聲問主持人:“許小姐,我們這是什麼形式的採訪?視頻?報紙?還是新媒體?”
許記者往前湊了湊,笑眯眯說:“您想要什麼樣的……要不這樣,我們看錄完視頻的效果?效果好的話……直接做一期節目?”
雲初笑笑,“您專業,我聽您的。”
剛說完李修嶽推門進來,走到雲初跟前,解開西裝外套下面三顆紐扣,展開坐下。
低頭看一眼時間,“我們……開始??”
許記者點頭,招手讓後臺打燈光,攝影師就位,三二一秒後,攝影機推進。
雲初抬起頭,看了一眼鏡頭,趕緊轉頭去看李修嶽。
主持人這個時候整理好待會兒要問的問題,對着屏幕把投資商介紹一遍,然後對觀衆介紹李修嶽和雲初的身份。
問題很快拋出來——
“所以,兩人是怎麼認識的?”
雲初說:“哦,有天晚上,我們都在酒吧——”
李修嶽握拳抵脣,“咳咳咳——”
雲初腦子靈光一閃,瞬間意識到什麼,硬生生轉過來:“——對面的咖啡館喝咖啡,聊起來咖啡很投緣,互相留了電話……”
李修嶽卻說:“把這一段掐掉。”
雲初轉過來臉,他低頭湊近瞭解釋:“理由太牽強,沒人會信。”
“……”
氣氛尷尬兩秒,主持人就是暖場避免臺上尷尬的,自然把話題接過去,“下一個問題,衆所周知,一般像李家這樣的家族企業,商業聯姻的多,李總在遇到雲小姐之前,有沒有這樣的煩惱?”
李修嶽沉吟半晌,“沒有。”
雲初側頭看他,輕輕一笑,轉過臉,換了一副表情:“對,沒有,周小姐。”
“我姓許……”
“不好意思,”雲初看了一眼李修嶽,“是許小姐。”
主持人低頭看下個問題,“外界有人猜測你們兩個這麼倉促辦婚禮,是因爲……”她往雲初肚子上看了看,“是因爲女方有身孕,可以透露一下嗎?”
雲初笑說:“怎麼可——”
手指被捏了一下,李修嶽揚眉:“話不能說太滿。”
他把問題接過去,“有好消息會告訴大家,”頓了頓,“我會努力的。”
雲初:“……”
爲避免過幾天早晚有人扒出雲初的家庭背景,李修嶽乾脆囑咐主持人,在問答環節問出來。
私人問題到此爲止,既然要吹噓李修嶽的這個未婚妻,那肯定要從以下幾個方面,顏值,工作,學歷,家庭背景。
週一。
一篇標題叫《李修嶽未婚妻新時代女性的代表》的文章,發表在南港時代日報的週刊上,洋洋灑灑幾千字,都是對一位自強不息、年輕漂亮的獨立女性的讚美。
把雲初寫的天上有地下無,有個性,有魅力,成功讓嶽一集團未來繼承人折服。
如果文章寫的不是自己,言辭鑿鑿、有理有據的寫作方法,雲初肯定就信了。
這天一早到公司,從大廳到電梯再到部門,一路引來無數人注視。
一時間,雲初成了公司年輕女性的模仿風尚,紛紛做起來□□夢,妄想灰姑娘遇到白馬王子,嫁入豪門衣食無憂。
張一瑩從外面走進來,看見門口幾個小姑娘議論紛紛,聽兩耳朵,打破她們幻想:“快醒醒吧,你們還真當雲初是灰姑娘,什麼時候你也有五六七八套房子,再在這亂說。”
“……”
欠缺社會毒打的姑娘們,立馬清醒。
作者有話要說:二非:十一點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