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承受不住隨即而來的反噬力,胸口湧起一股甜腥,意識變得有些淺淡,青絲飛揚,衣衫飄舞,如同折翅的蝴蝶一般無力地朝着海面墜落。海面波光粼粼,映襯着這份悽美的圖景,蕭宇凡莫名地被蠱惑心扉,朝着少女伸出手來俯衝而落。
就在手指快要抓住那纖薄的淺紫衣衫,突然斜刺裏衝出一人,將少女緊緊抱在懷中,身形一晃,腳尖落在一塊突出的山巖上。蕭宇凡的手空落落地收回,他於空中穩住身形,望向突然出現的年輕男子。
來人比蕭宇凡年紀稍長,駝色衣服鬆鬆垮垮,隨意地敞着領口。背後所背的華鋌劍約有三尺五寸長,未出鞘便有一股瘮人的氣勢散發出來。
年輕男子望着懷中昏迷不醒的少女呼喚了幾聲“清月”,臉上現出擔憂,一邊捉住她的手注入仙力,爲少女做簡易的治療。見少女面色漸漸好轉,這才起身正面蕭宇凡,鏘啷一聲拔出華鋌劍,三白眼射出兩道寒光,怒不可遏地衝着蕭宇凡吼道:
“竟敢打傷我的女人,不想活了你!”
不由分說衝着蕭宇凡就飛刺過來,蕭宇凡急忙用紫虛神刀抵擋。喀嚓,一縷閃電被擊發出來,將華鋌劍緊緊纏繞住,年輕男子的手都被閃電劈開一道傷口。年輕男子的眼光下滑,沒有看向血色淋淋的右手,而是注視着蕭宇凡的紫虛神刀,呵的輕聲笑了。
他從氣海中提調出濃郁的紫色仙力,灌注於華鋌劍內,劍身頓時變成剛剛出爐的模樣,如同烙鐵般殷紅,熱氣凌人。蕭宇凡不覺揚起眉毛,直接用整個劍身浸潤三昧真火,不是師叔的招式嗎?愣神的功夫,對方已經手持華鋌劍奮力劈砍過來,鏘啷鏘啷作響,火花與電光直冒,追逼得蕭宇凡在空中連連後退,腳步蹬着海面,濺起偌大的水花。
其實蕭宇凡已經晉升到玄仙八階,如果認真抵抗,或者直接施放紫虛神刀,莫說面前只比自己高一階的年輕男子,就算是蚩尤重現也得怯讓三分。那時完全不是蕭宇凡疲於應付的問題,而是整個海域恐怕都會被雷電炸得海浪滔天,山崖震得碎石亂飛。
但蕭宇凡無法狠下身手,眼前的仙人不知何來歷,總覺着他的招式處處模仿師叔酒劍仙。火劍擊來,刺、挑、抹、穿,動作灑脫,卻如醉酒一般難以捕捉行蹤,這點若非認真學過,可無法模仿得這般相似。
“你是什麼人,竟然會我師叔的招式?”蕭宇凡鏘然用紫虛神刀架住年輕男子的華鋌劍,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對方詢問道。
“要殺你的人,小子敢打傷清月,就要有膽來償命。”
年輕男子說着,往華鋌劍內注入更多仙力,瞬時火紅的劍身變得柔軟如鞭。年輕男子手腕靈活地轉動,甩動起來快捷如電,劍弧劃出優美的弧度,若擦到身上,不單會切割掉一塊血肉,而且三昧真火滲入傷口,整個身體估計都會燃燒起來。
“好兇惡。”
蕭宇凡眼睛發直,心裏暗暗叫苦,估計剛纔傷害到那名少女,將眼前男子刺激的怒火大發,完全失去了理性。從這樣的人身上自然問不出什麼話來,只好先將他制服再說。蕭宇凡想着,手中的紫虛神刀變幻招式,腳步貼着海面輕盈飄逸,神鬼莫測地橫劈斜砍。
年輕男子出手應付,華鋌劍崩起刀刃,卻喫驚得發現那些只是幻影。真正的紫虛神刀已經向前延伸出五尺長蕭宇凡的紫虛神刀延伸出去輕而易舉,只不過稍稍鬆緩紫虛神雷的控制,凝縮卻不是那麼容易辦到。將大量紫虛神雷凝縮得越細短,越需要強悍的控制力,蕭宇凡目前將紫虛神刀縮短至三尺長已經是極限擱在年輕男子的肩膀上滋滋作響,閃爍着殺氣濃重的電弧,棉麻衣服被電得一片焦黑。
顯然對方有意控制着力量,否則稍微施放出幾縷電弧,自己就會被電得體無完膚,年輕男子意識到這點後,頭腦冷靜下來,沉着地想着該怎樣擺脫這種狀況,就聽對方用認真的語調再次詢問:
“你和我師叔酒劍仙什麼關係?爲何會使出他的招式?”
年輕男子抬起頭,三白眼毫不掩飾地露出驚訝,反過來追問對方:“你是何人,我師父什麼時候成了你師叔?”
“酒劍仙師叔是你師父!”蕭宇凡從話語中聽出這個信息,眼睛不覺變得閃亮,“我叫宇凡,現在姓蕭。哈哈,那麼你就是鄧霜峯了?和師叔描述的一樣,有點三白眼,平時看起來昏昏欲睡,見到女人就放光。”
關於鄧霜峯的事情自然是在崇陽宮的時候,師侄倆久別重逢,閒聊時談到的。而鄧霜峯當然也從酒劍仙口中聽過蕭宇凡的事情,知道崑崙墟有位毛頭小子狂傲無比,誰都不放在眼裏,整天把崑崙墟弄得雞飛狗跳,掌門都拿他無可奈何。今天一見還真是一點不差,那一副欠扁的架勢從骨頭裏滲出狂傲之氣,指望這樣的傢伙體貼別人,還不如讓豬爬樹。
鄧霜峯想到這裏,手中劍一揚,啪的挑開蕭宇凡的紫虛神刀。接着趁對方愣神的功夫,一腳將蕭宇凡踹到山巖上,山巖都被砸出個大坑。蕭宇凡感覺骨頭震裂了一般疼痛不已,手中的紫虛神刀拿握不住,滑落到海水中,紫虛神雷失去控制,全部釋放出來,電弧急遽蜿蜒流竄,向着四周輻射。
登時海水轟隆隆巨響,以紫虛神刀現在因爲能量釋放還原爲匕首形狀的短刀,成扇面狀炸起一圈數丈高的浪濤,蕭宇凡所在的山巖受到餘力波及,轟隆隆晃了兩晃,碎巖如瀑布般滾滾砸落。
蕭宇凡暗叫着不好,衣服已經被人提起來,耳邊風聲呼嘯,天邊流雲飛逝而過,視野剛剛變得穩定,身體已是被帶到對面山崖,再次狠狠砸落。緊接着鄧霜峯的面孔在眼前放大,他掄起拳頭狠狠揍了蕭宇凡兩下,口中說道:
“小毛孩,給我記住,面對師兄,說話放尊重點!另外知道師哥的存在,來到仙蹤島就應該先拜見我,跑到望月崖欺負女人算鳥事!”
蕭宇凡剛纔被踢的時候,完全踢懵了,還以爲眼前男子並非師叔的徒弟鄧霜峯,現在聽他發一頓牢騷,才勉強確認他就是師叔的那位徒弟。但就因爲一點不恭敬就出手揍人,縱然不是蕭宇凡也咽不下這口氣。
蕭宇凡怒氣沖天地掄起拳頭砸向鄧霜峯的面孔,同時提起膝蓋踢中他的小腹。鄧霜峯被揍得仰面跌倒,半截身子探出山巖,蕭宇凡仍不放手地抓着他猛揍:“我纔想問嘞,你身爲師叔的徒弟,怎麼會和狐妖混在一起?”
“狐妖?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鄧霜峯扣住蕭宇凡的肩膀,反過來將他揍倒,露出滿臉的鄙夷,“怎麼能以種族區分好壞,青青修煉的是仙術,就算是妖,也是好妖。”
蕭宇凡被他堵得張口結舌,出手將鄧霜峯掀翻,不服氣地質詢:“好妖身上還會冒出那麼粗的戾氣?”
鄧霜峯口氣微滯,剛想辯解些什麼,就聽頭頂的露臺之上傳出野獸兇殘的吼聲。兩人不禁嚇了一跳,扭頭望過去,只見一隻半人高的九尾白狐呲牙低吼着,濃重的戾氣冉冉升騰,整個身軀宛如被黑霧包裹,碧綠的眼瞳緊盯着鄧霜峯和蕭宇凡,身體後撤,猛地跳下露臺撲身過來。蕭宇凡飛起閃躲到一旁,鄧霜峯側翻幾個滾逃過一劫。九尾白狐腳爪啪的踩在山巖上,山巖應聲裂開幾道紋路。
“青青,別鬧!我是霜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