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散朝之後,上官星羽將王尹青留了下來,讓他去御書房裏找她。
自己並非上官星羽的心腹,也並非大王的人,此時,王後在退朝之後單獨要見他只怕沒有什麼好事!
因此,聽見上官星羽將自己獨自一人叫去了御書房,王尹青的心中有些心虛。雖然上官星羽當監國才兩日,可是,他卻能從這兩日裏,感受到上官星羽的厲害。
若有可能,他是絕對不想單獨面對上官星羽的。
當他戰戰兢兢地來到御書房之外之時,他很想轉身就離開,離得遠遠的。
可他的心中卻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於是,他向守在外面的小太監說道:“公公,勞煩替本宮向王後孃娘通報一聲本官求見娘娘!”
那小太監看了他一眼,說道:“王公公嗎?王後已經吩咐過,讓王公公來了,徑直進入御書房便是!”
王尹青見狀,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再拖延時間了。於是,他長長地吸了口氣,抬步走了進去。
當他走進御書房之時,便見上官星羽正坐在那兒批閱奏摺。在上官星羽的椅子旁邊,放着一個搖籃,搖籃裏放着還在熟睡中的小太子凌夕瞳,春兒則在一旁候着。
見他走了進來,上官星羽便停下了手中的筆,抬起眼來看向了他。
王尹青見狀,立即跪了下來,說道:“下官叩見王後孃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上官星羽淡淡地開口說道:“王愛卿,讓你們這些堂堂六尺男兒來跪拜我這個女人,想來你們的心中都十分不樂意吧?”
王尹青聞言,額間頓冒出了一層細汗,誠惶誠恐地回答道:“娘娘乃是一國之母,母儀天下,微臣身爲楚國的臣民,跪拜王後孃娘乃是天經地義之事!微臣跪得心悅誠服,絕無半點不甘之心!”
看着王尹青那惶恐的樣子,上官星羽淡淡地開口,說道:“沒錯!若是本宮以王後之尊跟隨大王一起出現在你等的面前,你們自然會跪得心悅誠服、不敢有半點不甘之心!可是,本宮若以監國的身份出現在朝堂之上,你們便會覺得臣服於一個女人之下,是對你們的一種侮辱,是吧?”
這個時代的男人們,大多都有些大男子主義。認爲女人天生就應該依附男人而活,此時,要讓他們臣服於一個女人之手,他們受得了?
“微臣不敢有這樣的想法!”王尹青連忙說道。
或許在上官星羽還沒有真正上過朝之前,他有過這樣的想法。但是,經過這兩天的事情之後,他哪裏還也生出半點輕視之心?
“或許你現在確實不也再有這樣的想法了,可是,你的老師敢!那些依你老師爲首的以前的三王子一系朝臣敢!”上官星羽冷聲說道。
王尹青聞言,哪裏還站在得住?“撲通”一聲,再次跪在了上官星羽的面前。
上官星羽目光凌厲地盯着王尹青,接着又道:“如今,由於齊國的進犯,大王離開了王都,甚至將楚國最精銳的林氏奇兵也帶離了王都,你老師等你便覺得本宮沒有了依仗。你們以爲,在王都之中,只剩下本宮和還不到半歲的小太子,就可以任由你們拿捏,是嗎?”
聽着上官星羽的話,王尹青只覺得渾身輕顫,甚至都不敢再解釋一句。因爲上官星羽所說的這些,全都是事實!他老師確實是這樣想的!
以前,他也認爲他老師是對的,可現在他卻知道,他老師完全看錯了!王後根本就不是一個可以任人拿捏的主!
“你們甚至還想着或許可以趁着這個機會,逼着本宮放了三王子和四王子,趁着大王在外打仗神之機,奪下這王位,是嗎?”上官星羽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說道。
“臣等不敢!”王尹青聽着上官星羽這話越來越嚴重,立即叩首說道。
“不敢?!”上官星羽輕笑了出聲:“若本宮真如你們想象中的那般柔弱可欺,你們真的會不敢嗎?”
上官星羽相信,若真是那樣,他們絕對會將她和凌夕瞳啃得連骨頭都不剩。甚至,連遠去秦城跟着將士們一起浴血奮戰的凌落塵,最終都會難逃一劫。
這樣的事情,他們並不是做不出來的!一年前的秦城之變便是最好的例子!
王尹青聞言,額上豆般大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他甚至都不敢伸手去擦一下。
冷冷地瞥了一眼王尹青,上官星羽接着又道:“大王爲了保護這個國家,爲了天下黎民百姓,正帶着士兵拿命去博。而你們這些所謂的國之棟樑,卻一心只想着如何謀奪了大王的江山,如何欺負大王留在王都裏的幼兒寡母!你們若真這樣做了,那麼,整個楚國便會陷入一片混亂之中!甚至會因此而影響前線的戰事!你說你們這樣做對得起誰?對得起生你養你的楚國,對得起天下百姓百姓,對得起此時正在秦城流血犧牲的將士們嗎?
自昨日下朝之後,王尹青其實就已經覺得右相等人這樣做不太妥當。可是,右相乃是他的恩師,他能有今日的成就,多虧了右相的提拔,因此,右相既然發了話,他哪也違抗。
可此時,聽着上官星羽的話,卻讓他羞愧難當,恨不得地上開出一條縫來,可以讓他鑽下去,再不出來見人!
他很慶幸,上官星羽並非一個無能之輩,因此,上官星羽所說的那些情形並沒有發生。又想着上官星羽雖爲女人,可她才能以及這兩日表現出來的迫力,確實是大王在離開王都之後能擔當監國的最佳人選。
如今正處於戰爭時期,所有的一切皆應當以戰爭爲首。既然王後有這個能力,能夠做好這個監國,能夠管理好這個國家,那他又何必還要反對呢?
若依老師他們之計行事,讓楚國自己先從國內亂了陣,到時豈不是給了齊國機會!
若真是那樣,那他們便是楚國的罪人!
雖然鄭均對他恩重如山,但是,他卻也不想因此做楚國的罪人!
想到這兒,王尹青只覺得心神一明,他恭恭敬敬地對上官星羽磕了個頭,說道:“王後一席話便如醍醐灌頂,讓微臣無地自容!”王尹青說着,頓了頓,才接着又道:“微臣以前愚昧,未能想這麼多,實在是微臣糊塗!從今往後,微臣定當唯王後之命是從!請王後饒恕臣之前的過錯!”
聽王尹青這麼說,上官星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你既能想想明白這些事情之間的要害,能夠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本宮自是不會再怪罪於你!你且起來吧!”
“謝王後!”聽了上官星羽的話,王尹青心中頓時長長地鬆了口氣,然後,站在了起來。
“只是,你那老師實在太過頑固愚劣了一些。”上官星羽看着王尹青,接着道:“昨日,我便已經給了他們臺階,可是你老師非但不下,反而還慫恿着那些官員繼續爲難本宮!”
王尹青自己本也覺得老師他們今日之事做得很不對。因此,聽上官星羽這麼說,他並不出聲。
上官星羽自然也沒有想過讓王尹青接話,徑直說道:“你既然決定以後投效於本宮,那麼,你今日回去之後,便到那幾名‘重病’的官員家裏走一趟,好好地勸一勸他們爲了咱們大楚王朝的安危,不要再生事!”
“是,微臣領命!”王尹青聞言,立即說道。
“另外,你那個老師,你也替本宮好好勸勸!”說到這兒,上官星羽的證據陡然變寒:“你告訴你的老師,別以爲他是三朝元老,本宮就不敢動他!本宮已經給了他兩次機會了,他若再一意與本宮作對,就不要怪本宮不客氣!”
說實話,她現在並不太想對鄭均出手。他乃是右相,只要一動他,便會牽一髮而動全身。凌落塵之前的幾個月裏沒有動他,也就是這個道理。
到時若是鄭均非要跟她拼個你死我活,她縱然能勝得了,也會勝得很慘!而楚國到時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可上官星羽縱然知道這些利害關係,卻也絕對不能在他們面前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軟弱。否則,他們就會抓住機會,將她打落塵埃。
“是,王後!”上官星羽的話讓王尹青心中微顫。
“王愛卿,看望六名生了重病的大臣的禮物,本宮已經命人準備好了。一會兒你便帶着這些禮物,替本宮去看望這些大臣,讓他們就安安心心地在家裏養三四個月的病吧!”上官星羽將“重病”二字咬得極重,說道“如此,你便先下去吧!”上官星羽淡淡地撇了一眼王尹青,說道。
“微臣告退!”聽到上官星羽這話,王尹青只覺得如獲大赦。
只是想着上官星羽方纔所說的話,他卻又覺得頭大了起來。
上官星羽想讓那些大臣們在家休養,可是,依他對那些人的瞭解,他們只怕不會這麼容易安分。除非他的老師發話!
而他如今既然決定要效忠王後,只得拿出投名狀來纔行!
想來,這便是王後給他的考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