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是無形的,所以它所造成的別離和疏遠,有時候顯然極淡,甚至可以被忽略,但這種無形又有種強大而不可摧毀的力量,所以走過去的歲月,怎樣也不可重來。
這是當年楚家三姐弟棲居的小屋?
即便已經知道世事變遷,當杜飛宇站在題有“陽光花園”四個金色大字的小區門口,意識一時還是有些恍惚,禁不住推想起,或許,再向前走幾步就該是當年那每到夜晚就亮着昏黃而溫暖的燈光的小房子的位置了?
他向前幾步,再幾步。
楚楚動人。四個龍鳳鳳舞的大字躍然在天然原木材質的面板上組成了這小區商業街中別具特色的一個店面形象牌。看那店門緊緊地關着,從外面也看不出究竟經營何種生意,除了這大標牌,店外連一點招徠生意的意思都沒有。
就是這個店?
他想起自己在所瞭解到的資料裏所看到的關於這個店的介紹不過是簡之又簡一行字“生意冷清,少人光顧,多是自家親友聚會玩樂之處而已”,記得當時他還甚是懷疑,於是令幫忙的朋友再次確認,得到的信息也相差無幾。
現在自己親眼所見,才知資料不曾出錯。
可是爲什麼?
幾年的發展過去,這裏已是絕對的市內黃金地段,這商業街靠着陽光花園這高檔住宅區,對面就是城市主幹道橫濱路,附近另有醫院、學校、休閒廣場,地價自是一路攀升上來,一向重金錢利益勝於一切的楚向陽居然買下這地段的商鋪只開這麼一家玩票性質經營範圍不明的店?
當真是大家都在變,他曾以爲自己很瞭解以前那個率性爽朗卻又財迷小氣的楚向陽,以爲不過6年而已,那沒什麼,現在才知道,時光這無形的力量令人不容輕視。
那扇門的背後究竟是何般光景?他發現自己今時今日的好奇心再度高漲,這樣強烈渴望一窺究竟的念想在向來高傲自持的他身上少有,想想,自己的心情居然和年少時候他有事沒事晃到當年的楚家小屋一樣興奮而期待。
輕輕推開門扉,室內光線略暗,低沉緩慢的大提琴音樂飄進耳朵裏,他微一遲疑等自己適應了室內的光線才舉步邁入。
沒走幾步,首先進入視線的是一方同樣原木色的吧檯,造型簡單,吧檯後方如同一些酒吧那樣有一個簡單的玻璃酒櫃,櫃裏鱗次地擺放着一些洋酒。看來,這裏還是更接近於酒吧了?
吧檯後沒有人,只有旁邊不知從哪裏淘來的一款老式唱機不急不緩地放送着音樂。
他並不着急再向裏走,反倒是先放任自己的目光盡情地觀察起這方天地來。
或許,那裏當時是放着那張也喫飯也寫作業楚向陽也算賬記賬的桌子的?也或許,再過去一點,該是那張雙人牀?
空間自然是大了許多,定然是當初一併買下了隔壁的位置連在了一起纔夠這家店面。廳內零活地散放着七八張原木色的桌椅,也再無其他裝飾,唯獨抬頭的時候會注意到天花板上分佈着不少造型各異的藝術燈,中間甚至夾雜着幾隻燈籠,這些燈高低不一地錯落分佈着形成了一些交織暈染在一起的光影,使這裏充滿了一些勾人情緒的氣息。
“飛宇哥?”
清朗明快又親切的少女聲音在身後響起,他忙回頭,楚明月驚喜的笑臉果然就在身後。他習慣性再以適才觀察的目光看向她出來的房門,哦,這可不就是當年那小廚房的位置嗎?明月出來後,門就沒關,可以看見通過去已是個小走廊,顯然連在裏面的空間也是不小。
“怎麼樣 ?想不到這裏變成這樣吧?”明月的口氣很洋洋得意。
“還真想不到。”想不到這城市發展如此快,想不到這幾年裏,大家的生活分開了多少,有多少是彼此不曾參與的世界?
“飛宇哥,這邊坐”她引着她走到裏面一張桌子前坐下。
“喝什麼酒?在國外待了這麼久,口味一定很刁了吧?”她回到吧檯,拿酒杯,酒瓶,還有調酒專用的搖壺,手法熟練。忙出聲制止她:“明月,大明星親自給我調酒我可太有福氣了,不過,今天還是不用給我酒,檸檬水好了。”
“飛宇哥,你少寒磣我,我這點小名氣別看演了幾部電視劇,可是在國內的女人們心裏人氣還不如你這國際知名設計師呢。”
給他端來檸檬水,明月也坐下來。
他看着這明眸善睞,美麗非常的少女突然冒出一句:“現在你可用不着跟我比誰的睫毛更長了。”
“怎麼不用比?我這還不是睫毛膏的功勞?你那纔是天然的,真叫人妒忌。拔一根送我還不好?我做紀念,這可是MR DORIS的眼睫毛!”她快速嚷嚷完,雙手伸出立馬就虎視眈眈地盯上了他的雙眼。
“姑奶奶,饒了我,饒了我,下一季的限量版我免費送你,成不?”
就算是名人,一根一不小心就會搞丟的眼睫毛怎麼會比得上限量版的PUNK GIRLS?二話不說,成交!
等明月再度和他安安穩穩在椅子上就坐閒談,一番笑鬧過來,分離造成的疏離感也消失得差不多了。
“你姐,她也常在這邊?”他把玩着杯子,故作平常地問道。
“她?你今天不是來找她的嗎?她說一會過來,我還以爲你跟她約好了呢。”明月剛驚訝地說着,下一刻又改看向門口:“這不,老大來了!”
杜飛宇卻莫名一陣心慌,也轉頭看過去。
一條休閒牛仔褲,搭配一件短款收腰的休閒套頭衫,楚向陽一派休閒寫意地跨進門來,
她身後隨同進門的還有一位着米色休閒款西裝的男士。
她一抬頭看見他,還是愣了幾秒,只不過,她反應快,馬上換上客氣有禮的招呼:“稀客,稀客,怎麼有空到這裏來了?”
“出來走走,剛好到了這邊。”
他目光追逐着她的眼,她卻並不看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