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我帶領的小組又進來三個小年輕,許昕亮、張影兒和王伊萌,我們坐着商務車,一路趕往目的地。
除了我,他們三個都因爲舟車勞頓而睏倦地睡着了,我拿着剛上市的Ipad,翻看着上面的《影視劇組廣告植入營銷方案》,心裏真是一點底都沒有。
不知道什麼時候,張影兒睡醒了,說:“陳總你也休息一會兒吧,還得一個小時才能到劇組呢。”
我搖了搖頭:“沒事,一會到了劇組就要工作了,睡着了妝就花了,頭髮也沒有造型了。”
事實上只有我自己清楚,我是因爲擔心這個案子而睡不着。
張影兒詫異道:“啊?我都沒想到,那我也不睡了。”
我“嗯”了一聲:“咱們小點聲,讓他們好好休息休息。”
張影兒便將音量放小:“好。陳總,你去過劇組嗎?”
我嘆了口氣:“我也沒有,完全沒有接觸過他們這個行業的人,咱們公司也是剛成立這個影視劇商務植入部門,還需要慢慢地摸索。”
慢慢摸索,瞎子過河。
張影兒的心思卻在另一件事上:“那我見到明星,我能合影嗎?能要簽名嗎?”
我沒應。
直到我們趕到劇組拍攝現場,我站在監視器旁,旁觀着場內劇組人員的工作進程,每個人都各司其職,根本顧不上我們幾個。
我也沒有出聲打攪,既然不懂,就先看。
這時,張影兒按照我的要求,把手機遞給其中一個員工並和正在補妝的男演員嘀咕了兩句。
那男演員正在看劇本,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張影兒回來時說:“陳總,沒問題。”
我小聲告訴她:“把廣告飛頁給導演組和演員看看,和他們解釋一下,不用口播,只需要展示手機即可,導演給的鏡頭多停留2秒,演員接電話的時候,手指避開Logo,讓Logo顯示出來就好。”
張影兒很快去了。
我便又往四周看,掃了一圈,剛好對上一個男人的目光,那男人一身日系裝扮,有點品位,相貌俊朗,個子又高,襯着氣質也好。
我們四目相交,互相回以微笑。
這時,執行導演喊道:“各部門準備啊,12集24場啊。來,請演員到位!”
正在補妝的男演員起立,走到實拍的地方。
張影兒立刻遞上了手機,沒想到那演員卻突然翻臉。
“我演的是個總裁,你覺得總裁應該用國產手機嗎?他手裏拿的,難道不應該是那種排隊買不到的限量版手機嗎?”
張影兒顯然對這種情況沒有經驗,慌了:“導演……導演說可以啊!”
男演員便對着導演喊:“導演,怎麼回事啊,不能這麼沒有要求吧!咱得講點品質吧?”
那導演一看形勢不好,直接將鍋甩給張影兒:“怎麼回事啊,最煩拍你們植入的戲了,要求那麼多,你們跟製片人聊去吧!我這沒接到製片人的命令,這場不拍了啊!過過過!”
張影兒一下子愣住了。
我就站在導演身後,立刻回身打了個電話:“許昕亮,給你半個小時,去星巴克,買三十杯咖啡來現場,要快,記得開*啊!”
許昕亮動作利索,很快就拎着三十杯咖啡回來了,我和他一起逐個給大家發放。
結果發到男演員那裏,卻被助理攔住了:“我哥在默戲。”
我笑了一下,多拿出一杯:“你也喝杯咖啡提提神吧,真的是太辛苦了。”
演員助理頓時有點不好意思,接過兩杯咖啡,轉身給了男演員一杯,並在他耳邊嘀咕了一句。
男演員沒好氣地對我說:“那個我解釋一下啊,剛纔的確是不太清楚你們植入是怎麼回事,我對事不對人。”
我依然在笑,輕聲說:“沒有,您說得對,是我們工作沒到位,昨天和製片人盧總通宵開會,做了飛頁,太晚了怕打擾您休息,就沒有給您拿過去,想着今天到了現場再和您說的,沒想到第一場戲就要用手機,是我們經驗不足疏忽了!”
男演員有點詫異:“哦?盧總同意了?”
我接着說:“盧總覺得國產品牌需要支持,她覺得您演的那個總裁,從海外歸來,更多一分愛國的情懷,執意要用國產手機國產電腦,也鼓勵自己做出類似的雖然是國產,但在國外很受歡迎的頂尖國貨品牌來。”
聽到這話,男演員的態度漸漸平緩,話鋒也轉了:“哦,這麼說,這個人物比原來還飽滿了些,人物就是得有勁兒,心裏有信念,他就能吸引觀衆。”
我笑道:“盧總也是這麼說的!看來是英雄所見略同,我們也是第一次做影視劇植入,也是向你們多學習!”
男演員:“所有的設計,都要遵從人物,從人物出發。”
我便趁熱打鐵:“是的,對了,我們代理了這個品牌,現在正在尋找國內代言人呢,國外代言人擬請貝克漢姆,年底將全線投放廣告,因此手機品牌非常重視這次和您的合作,還委託我們私下和您的團隊再談一談商務上的合作可能呢。”
男演員明顯有些心動,卻又對我拿喬,讓我去和助理談。
我又寒暄兩句,終於讓他鬆口,將剛纔過掉的戲,安排在下下場拍出來。
一轉眼,我就在劇組拍攝現場外找到了正在委屈掉眼淚的張影兒。
我嘆了口氣說:“好了別哭了,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還會讓人看笑話。”
張影兒趕緊背過身去不讓路過的人看見。
“好,我不哭了。陳總,代言人這件事不可以呀,手機已經定了代言人了,據說都在走合同了!”
我不由得笑了:“那隻是緩兵之計,要不然今天這場戲就拍不了了,我們的損失和劇組的損失都會很大。”
張影兒有點茫然。
我接着說:“好了,你和廠家迅速聯繫一下,讓他們加個急,在手機殼上刻上這位爺的名字,最好在我們離組之前就能送過來,我們送給演員,後面的戲他就不好意思不配合了。”
所謂禮多人不怪,面子給足了,就等於給了他臺階下。
張影兒立刻去了,我又讓王伊萌把剛纔演員拿着手機的畫面發給我,我要轉給廠商看。
誰知,王伊萌竟然說:“陳總,我……我剛纔光顧着檢查Llogo畫面,忘了拍了……”
我的火頓時拱了上來。
只是還沒發出來,這時,就走過來一個男人,正是剛纔在場內和我相視一笑的那位。
他叫黃越彬。
“我拍到了,來我這兒拷吧。”
我有些意外:“謝謝你。伊萌,算你走運,你得拿沒被扣掉的工資請帥哥喫飯。”
但黃越彬的目光卻一直落在我身上:“不必客氣,小事一樁,不如收工去坐坐?”
不知道和黃越彬的意外相識,算不算是一場豔遇?
自然,黃越彬英俊帥氣,又有品位,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那天晚上,我和黃越彬一起去了酒吧,他換了一身清爽的休閒服,更添幾分魅力,就連他剪雪茄的姿勢,都額外從容。
說實話,我心裏或多或少有點心動,尤其是說話時,他會一直盯着我的眼睛,那裏面還訴說着會讓女人胡思亂想的東西,讓我無處可躲。
我還記得,黃越彬是這麼形容我的:“你們今天一來我就注意到了你。因爲你走路帶風,呼呼地。”
這話直接逗笑了我。
後來,我們交杯換盞,聊着彼此的人生和背景,我這才知道,黃越彬是從美國留學回來的,專業是廣告導演,還在國外得過無數獎項,只可惜在中國沒有發揮之地,只能暫時在劇組做紀錄片導演。
而且從他的言談中不難知道,他是個博學多才的男人,他可以從天文地理談到哲學音樂,再談到人文關懷,哦,還有因爲堅持藝術夢想而不得不面對的窮困潦倒。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麼叫懷才不遇,更有股衝動,竭盡我所能的向這個鬱郁不得志的男人伸出我的全部援手。
走出酒吧後,我對黃越彬說:“雖然我不在這個行業內,但是我知道,大藝術家都需要時間。”
越是有真才華的人,往往越晚出頭。
黃越彬突然說:“你等我一下。”
然後,他就起身走到路邊,蹲低身子用手機去拍一隻蜷縮的流浪狗。
我就站在那裏,看他專心拍攝,心裏盪漾。
直到黃越彬走回來,給我看他拍的片子:“我正在拍一個關於流浪狗的紀錄片。流浪狗的背後折射的是當下城市人的漠然與孤獨。”
我抬起頭,看着那雙深邃的眼眸,不自主地點了下頭。
話說回來,黃越彬這個男人,和他相處越久,越能認識到他身上的才華,過了沒幾天,他就給我拍了一系列十分有氣質的照片,我很喜歡。
他還帶我去798看展覽,跟我講解那些藝術品。
在着裝上,他更給了我不少意見,有時候明明是我挑衣服的眼光出了問題,他卻說:“親愛的,我能說這家店裏所有的衣服都配不上你嗎?都太沒有質感了,讓他們遠離你吧,以後你買衣服,必須經過我的同意,我給你搭配每天穿什麼,好嗎?”
聽的我是心花怒放。
但我也得承認,女人在被男人迷惑時,或多或少也會做出一些倒貼的行爲,尤其是對黃越彬這種男人。
他在女人眼中,既是極品,又是藝術品,既帥又憂鬱,很容易就會讓女人不自覺地掏出錢包。
當然,他也是有技巧的。
就好比說那天在一家男裝店門口,黃越彬站着不動,一直看着裏面,臉上的神情還有點憂傷。
我說:“這家店裝潢的真有感覺,進去看看?”
黃越彬道:“真想把這個店裏的衣服都買下來,每一件都是藝術品。”
我笑着要拽他進去,他卻有些黯然神傷地拒絕了:“買不起,走進去感受的都是絕望和侮辱。”
我一下子就有些不落忍,便說:“我去個洗手間,你能幫我去樓下買杯咖啡嗎?”
等黃越彬一走,我就從包裏拿出卡和錢,直奔收銀臺辦了一張儲值卡。
一萬塊,讓黃越彬不那麼難受,當時的我認爲這是值得的。
直到黃越彬端着咖啡回來:“喏,咖啡。”
我也遞上了那張卡:“喏,藝術品。”
他抱着我大喊着愛我,還說從來沒有人對他這麼好。
2
後來那一段時間,我身邊的同事都在說,最近的我越來越有氣質。
唯有盧家凱,對我的改變有點嫌棄。
那天,我請他來家裏,還讓黃越彬親自下廚。
沒想到盧家凱進門後環顧一圈,見到牆上的電影海報和白放的那一堆洋酒,直皺眉頭,還問我那些電影我都看過嗎?
我說:“你管我呢。”
盧家凱嘖嘖有聲:“這怎麼還酗酒了呢!哎,這瓶我知道,可貴啦!”
我淡淡地說:“掙錢是幹嗎的,不就爲了花嗎?”
這時,黃越彬繫着圍裙從廚房裏出來,手上還端着一大盤生魚切片,往餐桌上一放又回廚房了。
黃越彬喊道:“稍等一會就開飯。”
盧家凱又有看法了:“嚯!你家這做飯都不用開火,好麼,都是冷餐,喫了不拉肚子吧?”
我忍不住啐他:“你懂什麼啊,這可是奧地利運來的葡萄酒,法國運來的鵝肝醬,日本空運的鰻魚,這個是德國的香腸火腿。”
盧家凱問:“這堅果哪兒來的?”
我說:“算你識貨,這叫鮑魚果,堅果之王,加州空運而來!”
盧家凱便說“我看看跟通州的堅果有什麼不一樣”,邊捏了一塊要往嘴裏送。
我立刻說他:“你能不能有點餐桌禮儀呀!”
盧家凱卻挑剔起背景音樂:“大姐,您這放的什麼喪葬音樂啊,能不能換個喜慶點的?”
我立馬制止他:“你小聲點!這是日本的歌舞伎音樂,歌舞伎你知道嗎?”
盧家凱樂了:“你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吧?就別跟我這展示學識淵博了。”
我“哼”了一聲,決定討厭他三分鐘。
沒想到盧家凱又問我,黃越彬住我這裏掏不掏房租,這些喫的喝的,到底是我買的還是他買的。
我差點對他下逐客令。
直到盧家凱打道回府,我送他到大門口,一抬眼,就見他對我一個勁兒使眼色,我沒辦法,只好找藉口對黃越彬說,我送送盧家凱,順便到樓下買東西。
一下樓,盧家凱就寒磣我:“你瞧你剛纔那個小妾的模樣,都不像個正室。”
我問他到底怎麼了。
盧家凱說:“這個黃越彬,和你不是一路人。”
我又問怎麼就不是一路人了。
他說:“一個四川人,爲了愛情,連火鍋都不喫了,你可真卑微。”
我完全不以爲意:“這叫偉大好嘛,爲了愛情,我一個四川人連火鍋都不喫了。”
盧家凱沒好氣道:“你就不能找一個你處起來不費勁,我們處起來也不費勁的男朋友啊?”
回想起來,好像盧家凱對我的男友們都很不滿,以前對於揚也是。
我說:“太簡單的事沒挑戰性,我不願意幹,沒意思。”
盧家凱冷笑:“那就祝你早日踏平北京,改變全世界!”
就這樣,盧家凱沒好氣地走出小區。
我當時心裏就在想:盧家凱,你個神經病,暗戀我吧?!
話說回來,黃越彬的藝術家氣質,有時候也挺磨人,透着一股矯情。
就好比說有一天晚上,我們在家裏一起看電影,那電影的內容晦澀難懂,又沉悶,我真是困得不行,卻又怕黃越彬介意我打哈欠,只能強撐着。
直到我的手機響起,將我驚醒。
我立刻按斷電話,再一抬眼,黃越彬已經打開客廳的燈,怒瞪着我。
我問他怎麼了。
他說:“看電影手機靜音,是對電影最起碼的尊重!你讓這部電影的質感打了折扣!”
我立刻跟他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下次注意,我們繼續看好不好。”
黃越彬卻不依不饒:“我的情緒都打亂了,它銜接不起來了!”
我有點手足無措:“啊?那……怎麼辦,我們換個片子看?看周星馳的電影好不好?我真的對不起,你再生氣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沒想到黃越彬態度一轉,又放低了聲音:“……對不起,我剛纔激動了,尊重藝術,是我的底線,我希望你能明白。”
我點頭如搗蒜,一直跟他保證我明白。
黃越彬握着我的手說:“我希望你能成爲更好的人,雖然你現在就很好。”
我很快就顧左右而言他:“對了,就那個手機,他們要拍廣告片,我們公司接了這個案子,我可以請你……幫忙拍這個廣告嗎?我實在不認識人,按理說找你真的大材小用了,但我真的不……”
沒想到沒等我說完,黃越彬就一口答應了:“我可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結果,黃越彬卻在這件事上留給我一堆爛攤子。
拍攝現場我沒有去,後來也是聽人家在電話裏跟我抱怨、問責,才知道原委。
聽說那天,黃越彬的藝術家脾氣又上來了,四處挑毛病,第一個就拿美術開刀,要把紅蘋果換成青蘋果。
哪怕美術告訴他,這個方案已經定了,不能改,而且紅蘋果和手機是同色系,很匹配。
黃越彬卻偏要撞色,還說實際操作中發現問題,就需要改。
就連客戶代表都看不下去,上去規勸,說方案是公司會議上通過的,最好不要動。
美術一看客戶代表都說話了,更有底氣,兩人一唱一和,直接把黃越彬刺激到了,當場就拿起桌上的蘋果砸在地上,還指責人家,既然拿了錢就要努力做事,一定要尊重自己的職業。
美術也不退讓,也不認爲自己不尊重職業,而且方案是客戶定的,這又是在懷柔,上哪兒給他找青蘋果去。
沒想到黃越彬卻扯起好萊塢。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最後直接引發衆怒,幾個小夥子圍上去,黃越彬才慫了。
翌日,我就接到了客戶蔡總的投訴電話,一個勁兒地跟人家賠禮道歉,還要負責租用場地和各部門的損失,更加承諾對方,一定安排好第二次拍攝。
等我好不容易勸住了蔡總,剛喝了口水潤潤嘴,蔡總的電話就又打進來了。
蔡總說,無論如何他們都不會再和黃越彬合作,而且今天他們公司就會發一個嚴正聲明,還會將他的名字寫進行業黑名單。
我一時摸不着頭腦,問他:“蔡總,您這不是剛掛電話麼,怎麼就……”
蔡總衝我喊:“你自己看看他在網上剛纔發了什麼!點名道姓辱罵嘲諷我們公司!”
我心裏一咯噔,立刻點開微博,見到這樣一條:“悲憤交加!國內廣告業的陽痿都是因爲客戶屁都不懂還愛瞎BB!”
附圖還是客戶的手機擺放在一盤紅蘋果裏。
我簡直目瞪口呆,第一時間給黃彬越打電話。
但黃越彬根本不接電話,直到趕回家裏,才見到他給我留的那張紙條,寫着:“對不起,我想我還是沒辦法適應國內的生態圈,我不能再拖累你了,再見。”
就這樣,黃越彬收拾包袱走了。
我氣得一把抓起紙條,撕成渣。
我和黃越彬的關係,就這樣無疾而終了。
那之後幾天,我一直忙着給他擦屁股,百忙之中才抽出一點時間跑到上次和他一起去的商場,要求停掉那一萬塊的儲值卡。
沒想到,已經刷光了,呵呵。
話說回來,這次失戀對我造成的傷害並不大,也不知是年紀上去了,還是經歷得多人都麻木了,只要第二天早上鬧鐘響起,我的身體就會自動自發地從牀上站起來,進洗手間收拾自己。
再出來,便又是那個朝氣蓬勃的上班女郎。
這就好像前一晚我纔看了一場讓人心碎的電影,晚上還夢到光怪陸離,但是一覺醒來,這些都被我拋諸腦後。
生活,似乎已經教會了我如何適度悲傷。
至於黃越彬,我後來在那家商場裏又見過他一次。
那天,我帶着幾個手下,依然是爲了工作忙碌。
王伊萌不再丟三落四,按部就班地訂好了包間並和客戶確認好時間。
我誇她長記性了,她說:“這點小事再犯錯,我就自己要求離職啦。”
我點點頭,笑道:“慢慢來,工作初期都是打雜的瑣事,但是細節裏藏魔鬼。”
自然,細節也能決定成敗。
這時,許昕亮遞給我一個報表。
“這是一會要給客戶看的報表,您再確認一下?”
就在我正要接過文件夾時,眼皮一抬,赫然看見黃越彬,他正和一個女人手拉手的從前方走過。
我沒動聲色,目光落在那女人手上的限量版愛馬仕。
那女人自信而優雅,正在和黃越彬聊天,十分親暱,充滿了魅力。
我不由得愣了一會兒,心想着,黃越彬啊黃越彬,你怎麼就這麼渣,這麼無恥呢,乾脆改叫黃鼠狼算了!
是啊,黃越彬就是黃鼠狼,而我就是被拜年的那隻雞,他沒安好心,我卻還沉醉其中。
嗯,還真是活到老學到老,沒想到愛情場上經歷這麼多,我還是被這樣一個男人上了一課。
我好一會兒沒吭聲,一直到黃越彬和那女人的背影走遠了。
許昕亮這時問我:“陳總?看什麼呢?那是我們的客戶嗎?”
我輕笑一聲:“不是,你看她背的包,特別貴。”
這件事,我後來也沒忘記在姐妹的聚會上吐槽,我還從網上找到那個包包的圖展示給桔子和笨笨。
“那天我看見黃越彬和一個女的摟着,我才知道他在跟我一起的時候就找好下家了才和我分手的,我本來氣血攻心都想上去打他了,結果我看見了這個,那女的背的這個包,我回家一查。四十五萬一個!四十五萬!”
桔子和笨笨看我越說越激動,趕緊拉住我的手安慰。
桔子:“寶貝兒,萬一是假包呢?別放心上。”
我幾乎把牙齒咬碎了:“不!那女的有背真包的氣質!她撬走了黃越彬,我服!”
笨笨一頭霧水:“啊?你是不是氣糊塗啦?”
我搖頭:“不!我服!輸得心服口服!是我技不如人!”
是的,我心服口服,但我服的不是黃越彬的登高望遠,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一山還有一山高,而是服那個女人。
那個比我優雅,比我有氣質,還比我有錢的女人!
這場戰爭,我輸的不是黃越彬,而是那個只露一個背影給我的女人。
桔子和笨笨面面相覷片刻,半晌才似乎明白我在說什麼。
桔子勸我:“這就對了,咱也掙個四十五萬的包去!咱也培養背這麼貴的包都不怯的氣質去!”
笨笨也說:“我剛看了一句話送給你,你若盛開,清風自來!加油!”
我用力點頭,四十五萬,四十五萬,四十五萬……
我滿腦子想的都是,什麼時候,老孃也要風輕雲淡地買一個四十五萬的包,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對了,還有感謝黃越彬,謝謝這個混蛋,讓我長了一回見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