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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採花的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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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近兩年來聲名鵲起的年輕俠士有很多,如拔劍山莊的少莊主陳東寧、武僧廣海、閃電劍胡江白。

不過這些年輕俠士在大家心中的份量遠遠不及同樣在這兩年中揚名的三大惡人:好喫人心的“惡婆娘”李小小、滅了師傅一家滿門的“毒閻羅”沈軍和號稱殺人過千的“血手人屠”趙伯羽。

這三大惡人雖然成名時間不長,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江湖上幾乎每日都在進行着對三人的圍剿追殺。兩年來,犧牲各門各派俠士無數,竟然只有一個“惡婆娘”李小小被誅殺,可見三大惡人的實力有多強橫。

李小小的死其實也不關那些追殺圍剿她的人什麼事,她會死只是因爲三十多名高手追殺她時,吵醒了一個叫謝宏真的人。

謝宏真醒來以後,二話不說便將李小小和追殺她的三十多名高手盡數屠戮。

這謝宏真到底是何許人?

其實常年在江湖上漂泊之人對這個名字並不算陌生。

此人雖然只有二十多歲的年紀,但在江湖上成名已有近十年。

在這十年時間裏,他的名字每一次出現,都與殺戮有關。而且他每一次殺人,都無人能夠猜得到他的動機。

他殺人,彷彿是不問對錯,只憑心中喜好。

十年前,謝宏真初出江湖,闖進金刀張大年的六十壽宴,毫無徵兆出手,將黑道豪強塗氏兄弟擊殺,而後且戰且退,將當時圍殺他的二十六名黑道高手盡數殺死,一個不留。

八年前,謝宏真獨自深入大漠,用半年時間,將當時橫行大漠的駱駝盜盡數剿滅,身上起碼背了三四百條人命。

五年前,謝宏真毫無理由地殺入定南城陳員外家,將一直以樂善好施爲名的陳員外一家滅門。

四年前,謝宏真闖入九華山劍術大會,一人獨鬥拔劍山莊莊主陳達峯、鐵琴快劍莫不平和劍閣主人等十數名白道頂尖高手,雖被劍閣主人一劍刺穿左臂,但竟生生將陳達峯和莫不平殺死後遁走。

近三年來,江湖上組織追剿謝宏真的隊伍不知凡幾,參與追剿的黑白兩道高手無數,可惜最後活下來的卻僅是寥寥。

對於很多人來說,這個名字代表的是殺戮、仇恨、冷血,還有恐怖。

面對兇名卓著的謝宏真,黑白雙俠俱是心中巨震。

此子過往戰績彪炳,無論黑道白道的高手,他幾乎得罪全了,可竟無一人能夠奈何得了他。

黑白雙俠自問武功在江湖上也算一流,但比起這謝宏真來,他們還差的太遠。

轉瞬間場中被謝宏真連殺數人,剩下的都露出怯意,退到黑白雙俠兩旁。

白俠強笑道:“謝宏真,你與我等皆是要通過靈虛派的試煉,不如攜起手來共同進退,你看如何?”

謝宏真不做任何回答,忽然身形迅快地一閃,向着提刀的光頭大漢掠去。

光頭大漢早已心膽俱寒,轉身朝着黑白雙俠處急逃,謝宏真的速度卻比他要快得多。

光頭大漢倉促間轉身揮刀,全力砍出。

山谷間光線不是很好,照射在謝宏真的臉上倍覺詭祕。

一副無悲無喜,平靜到可怕的表情。

他那致命的右手卻化作一道厲芒,從刀光中穿過,直抵光頭大漢的咽喉。

“撲”地一聲響,光頭大漢只覺渾身力氣一泄,無力倒向地上。

要知道,這個光頭大漢在黑白會中可穩坐第三把交椅,身手武功只略遜於黑白雙俠,但竟然在謝宏真手上未能走過一招。

黑白雙俠見到此景,心中如重錘敲下,再也無任何僥倖心理。

黑俠伸手一揮,喝道:“大家並肩齊上,一同拿下此人。”

黑白會衆人依靠黑俠的威勢,十幾人亂吼幾聲,硬着膽子向謝宏真撲去。

黑俠與白俠乃是一對兄弟,但是黑白會的大權基本全在黑俠手中。並不是因爲黑俠的武功要比白俠高明,而是因爲黑俠的心機要比白俠深得多。

早年黑俠曾機緣巧合從一個煉氣者手上得到一對護符,此護符有一神通,若用力按下護符中心的玉紋,可讓兩個佩戴護符者瞬間調換位置。黑俠得到護符後思考再三,將其中一塊送與白俠,但未曾告訴過白俠此護符的妙用。

此時黑俠回頭對白俠促道:“你快獨自逃命,我來幫你擋住謝宏真,此人非同小可,若是拼力死戰,我兩人皆要折在此地。”

白俠一愕,但立刻激動道:“爲何是我,當初不是說好了共同進退的嗎?”

黑俠看場中形勢已不樂觀,更是急在白俠肩上推了一把,怒道:“因爲我是你哥哥,你快走,弟妹已有身孕,你不能留在這裏。”

白俠也是果決之人,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強忍住淚水,轉身便走,竟未再置一言。

黑俠看着白俠離去的背影,悄悄將護符握在手心,心內思緒起伏。

背後短促的幾聲慘叫響起,他剛想回頭,忽然感到喉間被一隻有力的手捏住。

謝宏真出現以後第一次開口,問道:“他是你的弟弟?”

黑俠點了點頭,苦澀道:“還請謝大俠能饒過他的性命。”

謝宏真將手從黑俠喉間放下,然後身形化作一道迅快的藍線直向白俠離開的方向追去。

直到謝宏真去得遠了,黑俠劇烈跳動的心臟才漸漸慢下來,他緩緩睜開眼睛,暗噓了口氣。若是謝宏真的手再在他喉間停留片刻,他必已按下護符逃之夭夭。

早知謝宏真此人喜怒無常,但觀其幾年間在江湖所爲,善惡之心倒是有跡可循。

回想剛纔自己的表現,老謀深算的黑俠頗爲滿意。

只是沒料到他會執意追向白俠,莫非他對生死關頭棄下兄弟之人極爲嫌惡?

黑俠俯身採了一朵三色花,哈哈一笑站起身來,眼前一晃,一個人影出現。

謝宏真淡然說道:“你那無義的弟弟已經死了,你也去陪他吧!”

黑俠只感到一股巨力從喉間傳來,雙眼一黑,軟軟倒在地上。

人世一切,皆歸塵土。

所有爭名奪利,所有慾望滔天,在死亡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

謝宏真默然望向山峯的方向,時間已經過去近一個時辰。

清新的空氣裏,傳來濃厚的血腥味。

臨近山峯的坡道上,佈滿了屍體。

一個黑黑瘦瘦,雙眼黑眼圈極重的男子,獨自坐在路旁的一塊巨石之上。

他把玩着手上的一朵三色花,另一隻手卻時不時指尖微彈,將一些灰色的粉末彈向面前的道路。

在黑瘦男子的不遠處,有三四百人用衣襟掩住口鼻,躊躇着不敢近前。

一個手持長劍的中年道人忍不住怒道:“毒閻羅沈軍,你不要欺人太甚,這裏是靈虛派,你亂造殺孽不怕真人們來收了你嗎?”

沈軍咳嗽了一聲,淡然道:“我是幫靈虛派篩選掉一些無用之人,若是有人會管,早來管了,又何必等到現在。”

人羣中又有一人高聲道:“那你什麼時候可以放行?若是就你一人入圍,靈虛派是不會坐視不管的。”

沈軍伸了個懶腰,從石上站起身來,緩緩朝山峯走去,嘴裏說道:“我的毒還能維持半個時辰,不想死的就等吧。”

衆人面面相覷,終是無人敢踏上前一步。

三色花不到一千朵,而參加第二輪試煉的有六千多人。找尋三色花對絕大多數人來說,都算是十分困難。

但韓奕和吳書乾一路行來,找到的三色花卻不少,也不知怎麼會有如此好的運氣。

找花對他們來說不是一件難事,但是要保住三色花,卻並不容易,這是韓奕的切身體會。

他與吳書乾兩人繞過殺性大發的趙伯羽,很快便找到了一片三色花。

兩人大喜之下剛想摘採,卻被二十幾個凶神惡煞的大漢給逐走。

然後吳書乾又在一叢灌木之間發現了幾朵三色花,剛剛摘下便被人用刀子頂着強行奪去。

韓奕和吳書乾到處搜尋,終於再次找到兩朵三色花。

這次還沒等他們走到花的近前,忽然背後傳來驚喜地笑聲:“哈哈,三色花。”

韓奕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人一把推開,一個人衝到他們前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摘下了一朵三色花。

這次又是哪個?韓奕憤怒地抬頭。

竟然又是那滿臉絡腮鬍子的通緝犯,韓奕覺得自己要崩潰了。

“怎麼又是你們?”王虎倒還一臉警惕地看着韓奕和吳書乾,同時迅快將三色花放入自己懷裏。

吳書乾怒道:“這花是我們先發現的。”

“不可能,我視力比你們好,我早就看到這三色花了。”王虎也據理力爭。

“無賴,這花是我們先發現的。”韓奕氣道。

三個人熱烈地爭吵。

吵了半天也分不出高下,王虎撓了撓腦袋道:“要不我們猜拳吧?”

韓奕冷笑,心中想道,你這個通緝犯,想搶我們的花,搶便搶了,還和我們吵什麼,吵也便吵了,還提出如孩童一樣猜拳,這決定所有報名者命運的三色花竟如此兒戲嗎?

吳書乾倒是興致勃勃,捋起袖子道:“來來來,猜拳我最在行。”

兩人喊了個口令,一齊伸手。

韓奕雖然對王虎頗多不屑,但忍不住也探眼一看,王虎出了剪刀,吳書乾出了石頭。

輸了倒也罷了,可這贏了怎辦?

韓奕腿肚子一陣發軟,腦中已經可以想見王虎惱羞成怒痛打二人的場面。

吳書乾趾高氣昂道:“哈哈,我贏了,快將我們的花還給我們,不要抵賴。”

韓奕趕緊偷拉吳書乾的衣服,示意不要逼他太甚。

可王虎並沒有按韓奕想象中那樣暴起傷人,他只是罵罵咧咧,不情願地將三色花從懷裏拿了出來,遞給吳書乾,哼道:“什麼抵賴,我王虎頂天立地,言而有信,從來就沒有學過抵賴二字。”

吳書乾接過王虎的三色花,然後又從地上將另一朵三色花摘起,這樣他和韓奕兩人的第二輪試煉算是完成了一半,只要再回到山頂,他們便可具有參加第三次試煉的資格。

兩人被搶怕了,一人一朵將花貼胸口藏好,也不管王虎,轉身便向着山頂跑去。

王虎嘟囔着繼續四處找尋三色花。

身旁喊殺聲漸漸大了起來,也不知是哪裏的搶奪又增加了規模。

王虎用力嗅了嗅,空氣中的血腥味似乎有些過於濃郁。

背後一陣腳步聲,韓奕和吳書乾又跑了回來。

韓奕面色驚恐,在王虎疑惑的目光下繞過他,直接向着王虎身後逃去。

吳書乾倒還有點義氣,伸手一扯王虎,急道:“快逃,那叫趙伯羽的殺人魔王打到這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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