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聖旨
城牆上殺聲震天,街道上卻是一片的死寂,遠處的吶喊聲撞擊聲彷彿是面前的青磚瓦房的背景一般空洞遙遠,劇烈的反差讓天四有些恍惚。WWW.tsxsw.COM肩頭又傳來陣陣的疼痛,天四抬手揉了揉,看着空蕩蕩的街道,隱隱一種孤獨的感覺湧了起來。“暈,我真墮落了啊?以前一個人時候也沒這樣啊。”拍了拍腦袋天四哭喪起臉回到顏府。
顏府並沒有象城中的普通人家一般門戶緊閉,這不得不讓天四感嘆“大戶人家果然心態好啊。”
會到牀上,支棱着耳朵聽着遠遠傳來的戰場的聲音,天四心不在焉地繼續起了自己的療傷工作。
終於鼓聲漸漸低沉,吶喊聲漸漸消弭,一場乏善可陳的攻守戰結束。
最終平原城成功擊退了叛軍守住了城池,儘管天四離戰場很遠,也沒有上論壇瞭解情況,但是憑藉着城中的安靜天四還是能坐出這基本的判斷。但天四關心的卻不是這個,他想知道的是顏真卿的情況,也許是出於對這個有着出人意料武功的老人的好奇,也許是出於對方對自己關心的感激,也許是出於李白對自己的囑託,天四很想知道顏真卿的傷勢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
懷着迫切的心情,天四乏善可陳的療傷也終於完成。
跳下牀來,問明瞭顏真卿的所在,天四快步走向顏真卿所在的大堂。“這老頭真夠倔的!”聽到家丁說到顏真卿這幾天一直不肯聽從他人的勸告去療傷,而是拖着病體堅持處理一切事宜,天四心中嘆道。
“盟主,絕對不可以!”沒等靠近大堂,天四就聽裏頭傳出一個洪亮聲音,語氣中的氣憤與堅決使得音尾都有了一點顫抖。
“這誰啊?敢跟顏老頭這麼橫?!”天四聽了大喫一驚,雖然天四幾乎沒怎麼跟這些義軍的頭領們接觸過,但是有限的幾次印象中,這些桀驁不馴的傢伙對顏真卿的尊敬和服從都是完全發自內心的,象這樣擺明車馬唱反調還唱得如此囂張的情況天四還是頭一次見到。
“張頭領說的不錯,盟主,這次您就聽我們一次吧!”緊跟着前面的洪亮聲音,另一個有些低沉的聲音帶着明顯的祈求的語氣附和道。
“軟硬兼施啊?!”天四聽得瞪大了雙眼,齷齪心思又動了起來,“這幫傢伙不會是趁着顏老頭受了傷要趁機逼宮吧?!”
加緊兩步走如大堂,二三十名各路義軍的頭領高手匯聚一堂,顏真卿正站在桌邊掃視着堂上衆人,滿臉的倔強。而堂裏的衆人大都死死盯着中間那個倔強的老人,臉上卻全十祈求,憤怒與強硬。天四一進門就被這劍拔弩張的架勢嚇了一跳:“好傢伙!這是要火併啊?!”搭眼一掃,除了當日曾經救過自己的那個武當青年與一些曾經照過面的義軍高手外,天四竟然驚訝地發現了一個熟人,但求逍遙!
天四一進大堂,所有人都把目光轉了過來,看到是天四後又都一致地轉了回去,繼續用目光用表情向一臉決然的顏真卿表達自己的態度。但求逍遙轉頭看到天四,怒目而視哼了一聲,天四更是毫不客氣地把嘴一撇翻眼望天,直接無視!
“怎麼這傢伙哪兒都伸一腿?!”腹誹着同樣轉回目光望向顏真卿的但求逍遙,天四一搖三晃湊到了當日救了自己的武當青年的身旁。來了顏府也好幾天了,天四這才發現自己來到了顏府這許多時間除了露了兩小面,其餘時間基本上就是窩在房間裏一個勁兒地療傷了,在場的人除了一個仇家但求逍遙外竟然沒有一個能夠叫得上名字來的。如今也只好找這個曾經“親密”接觸過的武當高手套套近乎了。
“你好。”湊上前去天四滿臉堆花低聲打了個招呼。
“你好。”武當青年跟大堂中的衆人表情基本一致,眉頭深皺。
“這是怎麼回事?”天四眼睛望着滿屋子的憤怒青年問道。
那青年苦笑着搖了搖頭,望着大堂中間正襟危坐的顏真卿無奈地吐出兩個字:“聖旨!”
天四聞言大驚失色,“聖旨?!”經過這一陣子天四對於顏真卿的大概經歷已經有了瞭解。最終這位書壇巨匠轟轟烈烈的死天四當然也是知道。顏真卿就是因爲生性耿直得罪了朝中好幾位宰相而被奸人設計前去敵營招降的時候遇難的。當時不是沒有人阻止他去招降,但是生性耿直的顏真卿對這個毫不在意,明知自己此去有死無生之局也毅然前往,臨行甚至大筆一揮,先給自己寫好了墓誌銘。
“……去勸降?!”望瞭望滿面堅定的顏真卿,天四艱難地問道。
“不錯!”武當青年嘆了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
“怎麼會是這樣?!”天四眉頭頓時也皺了起來,語氣中卻是萬分地不解,“這裏又不是歷史,哪來的奸臣哪來的昏君?怎麼會有這樣的聖旨?!”
“我不知道!”武當青年顯然也是想過相同的問題,看着天四頹然道。
“我意已決!”顏真卿掃了一眼在場衆人,聲音低緩卻是斬釘截鐵!“聖旨已下,顏某定當赴湯蹈火,平原城就交與各位了!”
“盟主不可!”一個虯髯大漢當即站了起來,“這顯然是賊子奸計,盟主此去兇多吉少,雖盡了忠義卻是葬送了這平原一城啊!”
這大漢說的在場的衆人都點頭不已,紛紛出言附和,希望顏真卿能夠顧全大局不要涉險。
“各位不必多言了。顏某一去,放心不下諸位,還希望諸位能夠再推舉一位盟主,在顏某不在之時能夠統領全城。”顏真卿並不理會衆人的近乎哀求的話語,擺了擺手徑自道。諸人卻對顏真卿的提議毫無反應,
“對了,老顏傷勢怎麼樣?”天四看着顏真卿已經有些血色的面容突然心中一動,不自禁地想:“要是老顏受的傷沒啥影響去就去吧,那功夫誰能攔住?!”
“要是沒有大礙,大家怎麼會這樣激烈?”繼續苦笑,武當青年的回答在天四的意料之中。
“這次領軍前來的是那個李希烈嗎?”天四束手無策,撓了撓頭問道。這李希烈就是在歷史上殺害顏真卿的叛軍將領,天四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只能是無意識地隨口一問。
“莫非上次的刺殺只是爲了這聖旨作準備?”突然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有可能!”旁邊的武當青年也是嚇了一跳,凝神一想點頭肯定,“從鴻蒙城到這裏需要七天的時間,”
“盟主,你傷勢未愈,這樣前去,我們該如何是好?”但求逍遙踏前一步皺眉道。天四看着但求逍遙出言勸阻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傢伙在這裏也能說得上話?”。“即使在座諸位頭領再推選出一位盟主來,各位頭領自然會聽從號令,但各位頭領手下將士們會如何?到時候恐怕無法如臂使指!”
“各位頭領都是爲國爲民的英雄,各位頭領的兒郎們也都是精忠報國的好男兒,豈會不聽號令?”顏真卿聞言笑了一笑,“老夫知道諸位擔心老夫的安慰。顏某承情了!只是如今我騎兵已經斷來敵軍後路。城下李希烈如今首尾不能相顧,未嘗就敢害我!”
看着頭領們依然要出言反對,顏真卿站起身來,“爲國捐軀,顏某死得其所!”說罷指着方纔的虯髯大漢道:“孔頭領武功高強勇猛無敵,智謀亦是非凡,顏某不在時,望諸位能同心協力聽從孔頭領號令!”
所有人面面相覷,知道顏真卿去意已決,“盟主!……”那虯髯大漢孔頭領卻是張口抗聲。
“孔頭領放心,那李希烈未必就留得住顏某!”顏真卿抬手止住孔頭領的話,雄渾內力中的話語將在場衆人震得心旌搖盪。
天四心中暗歎,“明知必死的!這也算愚忠了吧?”看着顏真卿微胖的身軀站得筆直,天四有些黯然,“老李難道就是怕他這犟脾氣?”
“當日老子既然敢幫袁崇煥守城,幾天就敢陪着顏真卿送死!”想想當日城頭上顏真卿對自己的關心,儘管算得上微不足道,但天四卻暗下決心,“大不了掛上一次!”
“盟主準備何時去?”衆人默然半晌,還是那孔頭領出聲問道。
“明日!”
“盟主,如今大戰剛停,敵軍心思難測,何況我等準備不足,不如請盟主推遲幾日,我等再困他一困!”
“那你說何時?”顏真卿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三日!”孔頭領看着顏真卿目光炯炯道。
“好,就三日,各位頭領若是無事,便各自回營休息吧。大戰之時各位都辛苦了。”顏真卿見終於說服對方,也不再計較三天時間,答應下來便送客了。
天四仰着頭耷拉着眼皮看着但求逍遙走了出去,這才轉過頭來。“顏大人真的要去嗎?此行正如各位頭領所言,兇多吉少。”
“兵兇戰危,臨戰之際,又有哪裏不兇險?”顏真卿看了看天四,“鷹揚將軍傷勢沒有大礙了吧?”
“正是,已經全好了!”天四拍了拍胸膛,“顏大人,三日後我陪你去!”
顏真卿聞言一愣,旋即笑了出來,“鷹揚將軍的好意老夫心領了。但是……”
天四不等顏真卿把話說完便插嘴道:“顏大人,雖然我掛了個將軍的虛名,但對戰陣征戰卻是一竅不通,只有點衝殺的本事。更何況,我有奔霄,到時候若真是那李希烈起了歹心,也可以輕鬆脫身。我想顏大人雖然嘴上不說,但心中卻肯定放心不下這平原城吧?”
聽了天四的話顏真卿沉吟不語,儘管抱有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但是若是能夠回來繼續指揮對敵,當然是最好。
“再說了顏大人。詩仙前輩臨走時候的話您也聽見了。”見顏真卿已經動心,天四趁熱打鐵打敲邊角,“您這次遇刺受傷,詩仙前輩肯定不會饒了我了。若再讓您孤身進敵營,詩仙前輩定會殺了末將!”
“……好吧!”沉吟片刻,顏真卿終於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