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
於氏和張生都不怕甜姐兒有條件。
反正，他們家的情況擺在這裏，甜姐兒就是再怎麼提條件，總不能提那根本就不可能實現的，除此之外，甜姐兒就是要將他們家的所有都拿過去，他們也絕對是沒有二話的。
因爲甜姐兒的一句話而看到了轉機，於氏和張生只差沒喜出望外了。
兩人都緊緊盯着甜姐兒，只待甜姐兒將她的條件一說出來，這二人定會在第一時間點頭。
甜姐兒看了兩人一眼，微微勾了勾脣，這才緩緩開口道：“其實我的條件很簡單，我這個人啊，打小就被父親母親寵着，就不樂意頭上有人壓着，誰要是想娶我，那可先得將老父老母安排到一邊去，想讓我像別的兒媳婦一樣侍奉公婆？”
說到這裏，甜姐兒若有所指地看了於氏一眼，這纔將剩下的話說完了：“……那是絕無可能的。”
聽到甜姐兒這話，於氏和張生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不過，兩人的臉色難看歸難看，卻又有些不一樣。
張生在面色一僵之後，卻又有些若有所思，還拿了隱晦的目光往於氏那邊看了一眼，很顯然，他對於甜姐兒的這個條件，其實是有些心動的，只不過是礙着於氏以及周圍這麼多人的面，沒敢直接說出來而已。
而於氏……
聽完甜姐兒的話，她卻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直接就跳了起來。
“這不可能！”於氏尖聲道。
說着話，於氏就跟看仇人一樣看着甜姐兒，又哪裏還有半點之前刻意表現出來的溫和？
對於氏來說，養兒防老，這絕對不是一句空話，她這麼多年來爲了讓張生能夠讀書，不惜完全豁出自己的臉面，與那些看不起她的張氏族人哭鬧撒潑，爲的也就是讓張生有出息，在張生有出息之後，她這個做母親的也能夠享到張生的福而已。
於氏並不覺得自己這樣的施肥什麼錯的。
這世間的父母，大多數不都是這樣想的嗎？
要不然，世人爲何一定要兒子，圖的不就是養兒防老這幾個字麼？
所以，在知道張生認識了國公府的小姐，而且還攏住了那位國公府小姐的心，於氏纔會那麼高興。
她不僅不覺得張生想要靠着嶽家平步青雲的想法是錯的，反而覺得這是張生有本事，要不然，那國公府的小姐又怎麼能只看上她兒子？
爲了讓張生能夠儘快娶到國公府的小姐，於氏還沒少幫着張生出謀劃策。
同時，於氏還覺得萬分驕傲，沒少將這件事拿到張氏族裏去說。
只不過，張氏族裏沒有幾個人相信她也就是了。
從知道張生與甜姐兒的事之後，於氏就一直在幻想着，等到張生娶到了國公府的小姐，靠着國公府小姐那豐厚的嫁妝，她也能過上穿金戴銀、呼奴喚婢的生活了，她甚至還想着讓國公府的小姐在她身邊立規矩呢！
像張家這樣的小門小戶，原本是沒有什麼立規矩的說法的，這還是於氏知道了張生攀上了國公府的小姐之後，特意去打聽來的。
想想看，國公府金尊玉貴的小姐，到了自己跟前也要小意侍奉着，不敢有任何的違背，那是多讓人得意的一件事？
在這樣的情況下，聽到甜姐兒說要讓張生把自己掃地出門，於氏又如何能忍？
甜姐兒聽到於氏的尖叫，輕輕揚眉，“爲何不可能？你也不瞧瞧張家是個什麼樣的光景，我身爲國公府的小姐，要是真的嫁給張生，說下嫁都算是抬舉你們了，難不成你還指望着我嫁去張家之後還將你當成老太君一樣供着？”
說到後來，甜姐兒似笑非笑地睨了於氏一眼。
雖然她沒有明說，但這一眼裏分明就帶着嘲諷，顯然是在諷刺於氏的異想天開。
於氏氣得渾身發抖。
她只覺得她之前所有的幻想都被甜姐兒這不屑的一眼給打破了。
要是之前，哪怕是爲了讓張生能夠順利娶到甜姐兒，便是再怎麼樣的委屈，於氏也都能夠忍受下去，只管等着甜姐兒嫁過來了再與她算賬便也是了。
但現在，在得知就算張生娶到了甜姐兒，也壓根兒就沒有她享福的地兒，於氏這希望落空之下，又哪裏還能忍？
沒有注意到張生不斷的使眼色，也不管張生拽着她的衣裳將她往後拉，於氏怒瞪着甜姐兒，“還沒進我張家的門，就已經在計劃着將婆母攆出家門去了？國公府小姐的教養，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
甜姐兒輕笑一聲：“難不成，你還真想讓我在你面前做低伏小？”
張生聽到這裏，已經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他用力拽着於氏的衣裳，一邊拽，還一邊低聲道：“娘，娘，你冷靜一點……”
試圖喚回於氏的理智。
甜姐兒見狀，看了張生一眼，拿了帕子掩脣輕笑：“你覺得不樂意，但張公子好像不這樣想呢，你看看他表現得多急切，想來是怕被你壞了他的好事？”
於氏猛地回頭看向張生。
自己一手養大的兒子，於氏當然是再瞭解不過的，之前只不過是沒有注意到張生的表情而已，現在被甜姐兒刺激到這樣看過來，只一眼，就足夠於氏將張生的心思看得清楚明白了。
意識到張生竟然真的動了心，有了將自己攆出去的心思，於氏一時之間只覺得怒火攻心，又哪裏還有半點理智可言？
先是狠狠瞪了張生一眼，於氏接着回頭看向甜姐兒，惡狠狠地道：“這個家我說了纔算！想要將我攆出去？這絕無可能！”
甜姐兒斜挑着眼看着於氏，雖然一個字都沒說，卻也像是在質疑於氏所說的話。
被她這樣一刺激，於氏更加口不擇言起來。
“就算你是國公府的小姐，入了我張家的門，也得將你的嫁妝拿出來供着我和生兒過好日子，不僅如此，你還得在我身邊好好立立規矩，讓你知道應該怎麼樣給人做兒媳婦……”
說到這些，想到甜姐兒在自己跟前委曲求全的樣子，於氏的一張臉看着都有些猙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