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皇後看了衛芙一眼。
要是長寧長公主在這裏，只怕就要氣得撲過來與衛芙廝打一場了。
想想那樣的場景，方皇後一時竟覺得有些好笑。
“你這般編排長寧，若是被她聽到了，只怕又要與你鬧上一場了。”方皇後搖了搖頭道。
衛芙不以爲然：“皇後孃娘，臣妾可不是在編排長寧長公主，臣妾說的可句句都是屬實，就算長寧長公主在這裏，臣妾也是可以一點不心虛的這樣說的。再說了，長寧長公主被聖上下令禁了足，如今想要進宮給太後孃娘請安都不行呢，臣妾這話又是在皇後孃娘面前說的，怎麼會傳到長寧長公主的耳裏去呢？”
這樣的理所當然，讓方皇後一時都不知道要有什麼樣的反應了。
難不成，她還得說她這坤寧宮裏有莊太後或者長寧長僅的眼線，會將她們的話傳到長寧長公主那裏去嗎？
方皇後莫名覺得有些心塞。
衛芙的話還沒說完：“說起長寧長公主，以臣妾之見啊，聖上和皇後孃娘待長寧長公主就是太寬厚了，要不然她也不會如此跋扈，上次她竟然還帶着人到國公府來鬧騰了一通，非得說臣妾指使福安公主身邊的丫鬟做了些見不得人的事，才讓福安公主不得不去西夷和親，皇後孃娘您給臣妾評評理，臣妾比那戲文裏的竇娥還要冤啊……”
這話說着說着，就只差沒呼天搶地了。
聽到衛芙說起這個，方皇後的眉頭輕輕跳了跳。
是誰指使的鳴翠做的那些事，方皇後當然是再清楚不過的了，而且，因爲這件事做得隱蔽，一直到現在，長寧長公主都還不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害了李慧呢。
上次長寧長公主帶着人打上鎮國公府，這件事方皇後當然是知道的。
不過，因爲那日方皇後染了風寒精神有些不濟，雖然接到了下面的通報，卻也只知道是長寧長公主和衛芙又鬧了起來，因這兩人時不時的總會鬧上一場，方皇後便也沒有細問個中因由，是以竟是直到此刻聽衛芙提起來，她才知曉，原來那日長寧長公主會鬧到鎮國公府去，竟是爲了這件事。
“長寧……”方皇後一雙柳眉微微擰了起來，“也確實有些不像話了，怎的就能將這件事按在你的頭上了？”
一聽方皇後這樣說，衛芙頓時就激動了，她用力在自己的大腿上拍了一下，“還是皇後孃娘您明事理，都說一樣米養百樣人，古人誠不欺我，長寧長公主和您都是喫的皇家的飯，人品卻是這樣天差地別，着實是讓人不能不感慨啊……”
說到最後，竟然搖頭晃腦起來了。
方皇後微微一怔之後，頗有些哭笑不得。
是誰給的她膽子，讓她敢對自己這個皇後的人品評頭論足的？
方皇後再一次覺得，這京城所有的命婦，也就只有眼前這鎮國公夫人纔能有這麼大的膽子了。
或許，不是她膽子大，而是性情實在是太過於憨直？
想到此處，方皇後拿帕子在脣上輕輕摁了摁，道：“長寧自幼被寵着，性子難免有些霸道。”
衛芙對此不以爲意，反駁道：“皇後孃娘，您這話可不太對，臣妾打小也是被母親寵着長大的，臣妾的性子就沒這麼霸道。”
話說完，還往慈寧宮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方皇後忍不住撫額。
這是在當着她的面，說莊太後教女無方？
每一次見這鎮國公夫人，方皇後總會覺得自己低估了這人的蠢，或者是憨。
這些話但凡是傳到了莊太後的耳裏去，衛芙必定是會喫掛落的，莊太後近來本就因爲長寧長公主之事與景文帝起了嫌隙，景文帝是帝王，莊太後就算與景文帝置氣，頂多也就是對景文帝擺個冷臉而已。
但是，若是有其他人在這個時候妄議莊太後對女兒的教養水平，哪怕說這話的人是衛芙這個鎮國公夫人，莊太後也絕不會輕饒了。
景文帝會因爲顧忌着姜珩，從而不動衛芙，但莊太後就沒有這樣的顧忌了。
莊太後的年紀大了，她可不想再考慮那麼多，對於她來說，她最心疼的女兒如今落得了這麼一個結果，她的親外孫女更是去了西夷和親，她在乎的人即使身份尊貴，也沒落得什麼好，那她還顧忌什麼，自然是怎麼讓她痛快就怎麼做了。
方皇後覺得，這鎮國公夫人怕是極少受挫，所以纔會有這麼大的膽子，當着她的面就敢妄議莊太後的事了。
當然，方皇後可不會提醒衛芙。
她笑了笑道：“長寧性子強，這麼多年來她身邊的人都順着她，也只有你纔會事事與她作對，她會特別針對你，也是再所難免的事。”
衛芙聞言連連點頭：“可不就是嘛，長寧長公主就是在針對臣妾，臣妾只不過是帶着孩子們去大相國寺上了柱香，爲夫君和孩子們祈福而已，誰能知道長寧長公主一直在找的那個丫鬟也正好去了大相國寺，這可好了，長寧長公主直接就認定了當初那丫鬟是被臣妾指使的，還往夫君的身上潑髒水，臣妾是如何都不能容忍的！”
方皇後聽到衛芙說起這件事的詳情，不由微微一頓。
原來……
是這麼回事。
不過，方皇後也沒太重視這件事。
當初鳴翠之所以會那麼膽大的做那些事，確實是方皇後出手的，鳴翠只不過是一個丫鬟而已，而且還是一個在李慧身邊喫盡的苦頭的丫鬟，她心中本就有怨恨，在這樣的情況下，方皇後只不過是讓人稍稍施以壓力，鳴翠立即就屈服了。
而鳴翠那日離了公主府之後就再沒有回去，也是方皇後出手，纔給了她一個庇護之所，讓她不至於第一時間就被長寧長公主找到。
之所以會這樣做，可不是因爲方皇後心善，她故意留着鳴翠，本就是想讓長寧長公主知道李慧是爲了什麼被人這樣算計。
比起什麼都不知道，當然是知道原因，卻無法報復回去更讓人覺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