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一碗粥見底,趙錦墨擱下碗,面有不愉之色:“給她們說一聲,本王在這,王妃正在用餐,她們還是晚點過來拜訪吧!”
“是,王爺。”小丫頭快速逃離現場,眼下這臥房之內只剩林文嫺和趙錦墨兩人。林文嫺正納悶今日的趙錦墨怎麼好似換了個人似的,趙錦墨卻又開口了:“王妃這些日子就在府內好好養傷吧,我會像母後稟明情況的,以後你也不必進宮了。”林文嫺表面上不動聲色,其實心裏已經喫了一驚,趙錦墨看來是得到風聲,知道林若嫺要找她了。不愧是在朝堂上混的,就算是趙錦墨這樣漫不經心的在宮裏居然也有自己的探子。林文嫺雖自認爲林若嫺不會對自己怎麼樣,但是想到林若嫺那天的眼神,心頭還是有些擔心,當下點點頭,對着趙錦墨的語氣也柔和了一些:“是,王爺。”
趙錦墨滿意一笑,慢慢站了起來,林文嫺本以爲他都要走了,誰知這人居然在她臥房裏走來走去,對着她屋內的擺設評頭論足,一副愜意無比的模樣。林文嫺淡定了,安安穩穩的坐在牀上,眼睛跟着他的動作。
之前趙錦墨只進過她的屋子,來到臥房倒是第一次,得了空便細細看了起來。
“王妃的屋子還是稍顯素雅啊,改日本王派人把宮裏新賞的玉和瓷器送些過來,王妃不必太過節儉。”趙錦墨慢悠悠的開口道。林文嫺趁他不注意白了他一眼,頗有怨唸的想起這人的奢侈無度。
“多謝王爺好意了,只是妾身天生不喜那些,王爺還是留着吧,御賜之物,妾身也不敢肖想。”林文嫺坐在牀上慢慢回道。他們倆現在一個坐在牀上,一個站在地上,說着這些沒營養的問題,怎麼看怎麼詭異。
“哦,原來王妃不喜歡啊,那倒是本王多說了。我見霏兒她倒是特別喜歡宮裏來的東西,就想着也給王妃幾件。王妃居然不喜歡,倒是讓本王有些奇怪了。”林文嫺撇了撇嘴,瓷器玉件這些,她的嫁妝裏也有不少,只是不喜歡所以懶得擺罷了。她可不敢和那位多才多藝的宋側妃作比較,宋寧霏和她,可不是一路人。
趙錦墨走了一會,盯着林文嫺牀邊的書看了一眼,笑眯眯的開口問道:“王妃還在看墨竹先生的書嗎?不過你最近養傷,還是少看一些爲妙。”林文嫺看到趙錦墨的這個笑就有一種強烈的驚悚感,她看個書和他沒有關係吧?何必要用這種邪惡驚悚的笑容看着她?
實在搞不清趙錦墨的意思,林文嫺便呆在一邊閉目養神,趙錦墨轉過身來看着她,眼裏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後慢慢放低了聲音:“王妃好好休息吧,本王改日再來看你。”
林文嫺坐在牀上聽着關門的聲音,不過還是一直沒有睜開眼睛。
隔了幾日,林文嫺的刀傷終於好了一些,勉強可以下牀走動了,只是需要秋雪在一邊攙扶着,秋雪也就是個小丫頭,沒什麼力氣,林文嫺每次見她那疲累的樣子也不太忍心,便刻意減少了出臥房的次數。小丫頭倒似是不依了,總是催促着林文嫺多出去走走。
趙錦墨在這幾天倒是一次都沒有來過,聽府裏的人說他這幾日都是很晚纔回府,林文嫺估計他的行動就要開始了,雖說還是比較關心的,但是她現在這副模樣,湊上去也怪勞心勞力的,還是不去爲妙。
府裏的幾位側妃自上次趙錦墨說過之後就真的沒有再來拜訪過,林文嫺對此倒是非常奇怪。按道理說,她這個王妃雖然不受寵,到底也是一府之中掌握生殺大權的人物,而且現在頂着一個趙錦墨救命恩人的名頭,撥得雲開得寵之日並不遙遠,前途是一片光明啊,她們那些見風使舵的性子怎麼會還不眼巴巴的湊過來?
臆想了一會,林文嫺自己也找不出什麼合適的理由,便每天心安理得的接受秋雪的伺候,也在小丫頭髮現之前把墨竹先生的新書拿出來看。林文嫺實在是怕了小丫頭的諄諄教導,每次見她看着書就大叫大嚷,好像林文嫺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搞得林文嫺現在都不敢把書拿出來看,每天就只能喫飯睡覺,真正的過上了豬的生活。
“王妃,您怎麼又在看書?您還是要好好休息。”小丫頭見她看書,聲音立馬提高了好幾個分貝,林文嫺揉了揉耳朵,有些無力的看着她。小丫頭不敢明着搶奪,卻在心裏偷偷想着要把林文嫺的書偷偷藏起來,雖然試了幾次都被林文嫺找到了,小丫頭還是沒有放棄這份心思。
“好了好了,我收起來就是了。”林文嫺有些頭痛的看着秋雪,這丫頭······
秋雪滿意一笑,卻又露出了擔憂的神情:“王妃,您的腿什麼時候可以全好呢?”想起王妃回府時腿上的血,還有大夫過來換紗布時看到了明顯的疤痕,小丫頭就覺得很心疼,恨不得王妃的腿馬上就好,想到這裏,小丫頭的眸子又是水汪汪的了。
看到這樣的秋雪,林文嫺更覺頭痛,她不敢和那雙泛着淚花的眼睛直視,臉側到一邊回答道:“這個總不能急的,你以爲我不着急嗎?只是就算我着急了它也不會馬上好,還不如好好養傷,省得心裏難受。”
“王妃您還說,”小丫頭面上的焦急之色更甚:“都讓您好好休息了,您還每天看書,一點都不擔心。”小丫頭兩隻眼睛紅紅的,可憐兮兮的樣子讓林文嫺想到了某種家養動物。
“好了好了,我以後儘量少看就是了,”林文嫺點着小丫頭的鼻尖,慢慢開口道,直到小丫頭那含嗔帶怨的眼神消失,林文嫺才覺得心頭輕鬆不少。
“王妃今日要喫些什麼,奴婢讓廚房先燉了些骨頭湯,您待會趁熱喝了吧!”林文嫺剛聽到骨頭兩個字,臉色就突然變得古怪起來,養傷的這段時間,府裏秉承着喫什麼補什麼的原則,給她灌了不少骨頭湯,她現在聽到這幾個字都覺得頭皮發麻。當下媚笑着對着秋雪:“秋雪,骨頭湯還是不必了吧,我最近已經補了很多了,你看,我的腿恢復的很快的。”
聽她這般說,小丫頭立刻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讓林文嫺以爲自己犯下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連忙擺了擺手:“好吧好吧,骨頭湯就骨頭湯。”小丫頭立刻歡喜的笑了,變臉之快讓林文嫺也自愧不如,這下她也只能大義凜然視死如歸的去喝骨頭湯,暗中咒罵着那個說喫啥補啥的混蛋。
歇了一會,也差不多到了開飯的時間,秋雪把準備好的飯菜端進來,看到桌上擺着的一大碗骨頭湯加上那些清淡的小菜,林文嫺就覺得異常的無語,忍不住掬一把心酸淚,這個腿真是傷的不是時候啊!小丫頭卻在旁邊倫擰巴蹂饌胩酪歡t亢裙狻備昧治逆稻醯帽有睦矗襯鈄懦孔齙暮貌恕
溫度漸漸的低了,白天也往短了過,只是對於現在養傷的林文嫺而言,白天不管多長都是一種比較大的折磨,每日裏都不知道幹什麼打發時間,睡覺時間是平時的好幾倍,她只能躺在牀上睜大眼睛看着帳幔。
“王妃,王妃······”秋雪急匆匆的跑進門,林文嫺已經懶得去批評她的動作了,不過秋雪走到她跟前時還是特意放慢了速度。林文嫺抬頭看了她一眼,小丫頭的臉上已經佈滿了汗珠,小胸脯也急促的起伏着,一副着急的模樣。
“怎麼了?”林文嫺輕聲問道。
“王妃,夫人進府看你來了。”小丫頭說的夫人,自然就是指的容氏,她雖跟着林文嫺過來王府,但是對容氏卻始終沒有改了稱呼。
“快請。”雖然心中有疑惑,林文嫺還是讓秋雪去請容氏進來。大齊王朝對正妻並沒有那麼繁瑣的限制,若是想回孃家也是可以的。只是大多女子會選擇留在夫家相夫教子,即使平日裏有時間也不會輕易回孃家。她成親之後也沒有回過林家,容氏也沒有來過一回三王府,這次過來也不知爲了什麼事,難道僅是爲了自己受傷而來?
正想着,外面的腳步聲就漸漸傳來,林文嫺整了整衣服,靜靜等待容氏的到來。
“文兒,你受苦了。”容氏一上來就拉着林文嫺的手,她的眼眶早就紅了,一邊說着話一邊流着淚。林文嫺在手被她抓住的時候就愣住了,這一番母女相親相愛的戲碼她還真是不習慣。
“孃親,我沒事。”林文嫺柔聲安慰着容氏,趁她不注意把那隻被握住的手抽回,容氏察覺到了她的動作,稍稍愣了一下,不過也並未多說什麼。
容氏並沒有看她的腿,對她的傷也沒怎麼詢問,只是在一邊流着眼淚。林文嫺猜到過來看她應該不是容氏今日的目的,便靜靜等待着她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