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早上八點, 南崖島碼頭。
最早一班出島的輪渡緩緩打開了船艙門,放下甲板,從裏面伸出一塊長木板連接碼頭。
夏沁沁被夏軍山抱在懷裏,興奮地指着輪渡道:“媽媽,你看,船的門打開啦。”
夏軍山笑道:“對啊,船門開了,我們上船嘍。”
因爲是週末,今天去市裏的人還挺多的,有不少孩子跟着家長一起去市裏,上了船後三五成羣的在船艙裏跑來跑去的。
一家三口出門早, 排在上船隊伍的前面,運氣很好的坐到了窗戶邊,吹着早上的海風,感覺很舒適。
隨着輪渡的航行,南崖島在視線裏變得越來越小,眼前是無邊無際的碧藍海水。
夏沁沁趴在窗戶上,指着低飛在海面上的幾隻海鷗喊道:“小鳥,你們好啊,又見面啦!”
海鷗似乎聽懂了夏沁沁的話,一隻海鷗向輪渡這裏飛過來,夏沁沁驚訝道:“哇,你聽到我的聲音啦,來找我玩麼?”
說着她伸出手要去接海鷗,大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緊緊抱着女兒的夏軍山忙把她的身體往後移。
孟鈺菲語氣嚴肅道:“沁沁,好好坐着,不準把身體探出窗戶外!”
夏沁沁聽出媽媽語氣的嚴肅,聽話地縮回了手,委屈道:“哦......”
夏軍山摸了摸女兒的頭髮,向她解釋道:“媽媽是擔心沁沁的安全,你剛剛把身子探出去,一不小心就會掉進海裏的,到時候你就見不到爸爸媽媽了。
夏沁沁聽了,立馬急着說:“我不要離開爸爸媽媽,鳴,我......”說着語氣委屈起來,大大的眼睛裏泛起了淚水。
夏軍山一下子慌了,忙低聲哄道:“爸爸不是這個意思......爸爸是說,是假如,不是真的......"
孟鈺菲拍了拍女兒的背輕聲道:“爸爸媽媽永遠都不會離開沁沁的,不管你去哪裏,我們都能找到你的。
夏軍山忙點頭道:“對,爸爸媽媽會一直和沁沁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夏沁沁對孟鈺菲道:“媽媽,我錯了,我是想和小鳥說話,我不是故意的。”說着張開手要媽媽抱。
孟鈺菲伸手接過女兒,親了親她的臉,道:“我知道,以後記住,不管做什麼事之前,都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知道麼?”
“嗯嗯,我知道了。”
孟鈺菲帶着她指着窗外的海鷗,輕聲道:“你看,它們喜歡在外面飛,不喜歡在船艙裏,我們在這裏看着它們好麼。”
“好~”
夏軍山見笑容又回到女兒臉上,鬆了一口氣,帶孩子真的不容易,大人一不注意說的話可能就會對孩子造成傷害。
輪渡行駛了一個多小時停在了瓊州市的碼頭,乘客們紛紛排隊下船。碼頭有公交車開往市裏,一家三口走到公交站臺,因爲是始發站,正停着一輛空車呢。
坐在車門旁邊的是售票員,見他們上車,問:“去哪裏?”
這個年代的公交車票價不是統一的,不同的路程收的錢是不一樣的,司機一個人肯定是忙不過來的,因此每個車都會配個售票員崗位。
夏軍山回道:“去市中心站。”
“一個人三分錢,小孩不要票。”
孟鈺菲遞過去一毛錢,售貨員找給她四分錢,撕了兩張票一起遞給她。又提醒道:“等後面上車的人多了,記得把孩子抱着啊。”
公交車走走停停,晃晃悠悠了半個小時終於到了瓊州市中心,一家三口下了車。
瓊州市地處華國最南端,雖沒有海市繁華,但一應基礎設施很完善,走在瓊州市街頭,別有一番海邊城市的風味。
夏軍山雖然只來過兩回市裏,但卻把市中心的路全記了下來,熟門熟路的帶着妻女來到芳園飯店喫早茶。
早上一家三口只喫了幾塊餅乾墊吧墊吧肚子,從島上坐輪渡一路過來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
芳園的建築還保留着百年前的樣貌,大門是古色古香的木製建築,上方掛着的匾額寫着'芳園國營飯店'幾個大字,這一看就是後人提的字。
進門後,一家三口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東側的一面牆上掛着一排排的木牌,上面寫着菜名。
看了半天,最後點了水晶蝦餃、椰汁千層糕、叉燒包,又給夏沁沁點了一碗紅豆雙皮奶。
這一頓飯不便宜,花了一塊五角三分錢,另外加上半斤糧票和二兩肉票。
一家人難得過來喫一頓,而且他們家兩人都有工資拿,所以也沒有多心疼。
點心都是放在小的蒸籠裏端上來的,孟鈺菲指着裝着水晶蝦餃的蒸籠對女兒道:“沁沁,這個就是小張阿姨說的水晶蝦餃了。”
說着夾了一隻蝦餃放到夏沁沁嘴邊,笑道:“你嚐嚐好不好喫。”
夏沁沁啊嗚一口把蝦餃喫掉,最外面的一層面皮軟糯可口,一咬開,從裏面蹦出鮮美的湯汁瀰漫在口腔,彈性十足的蝦仁在舌齒間碰撞。
“嗯嗯,好喫~小張阿姨說的是真噠。”
夏軍山挖了一勺雙皮奶,笑着說:“再嘗一口雙皮奶,聽說這是當地的水牛奶做的。”
這個年頭,交通運輸不方便,不養牛的地方很難喝到牛奶。
夏沁沁又湊過去喫了雙皮奶,新奇道:“這個牛奶又軟又硬,好喫!”
軟是雙皮奶的口感,硬是指和液體狀的牛奶相比。
夏軍山又挖了一勺,道:“好喫再多喫點,這個有營養,喫了長高高。”
“哇,沁沁要長高高!”
一家三口喫完早茶,對面就是百貨公司,十層高的大樓在六十年代瓊州市中心有些鶴立雞羣。
海市那邊的包裹還沒寄到,孟鈺菲打算先買幾件衣服,哦,還得買兩雙鞋,這幾天一直就兩三雙鞋換來換去。
一樓主要是賣副食品的,賣衣服的在二樓,三樓賣的是電器百貨這些東西。
夏軍山提議道:“我們先上三樓吧,買完收音機再下二樓買衣服,最後到一樓買副食品,一路順下來也方便。”
孟鈺菲點頭道:“好,先去三樓。”
收音機票是夏軍山用家裏的縫紉機票和人換的,這年頭的人結婚最高的要求就是‘三轉一響',自行車、手錶、縫紉機、收音機。
這四樣東西都是稀罕物,不僅價格不便宜,票也很難弄到。能一下子全部製備齊的家庭,不僅要有錢還需要有門路,一般家庭能製備一兩件就已經很不錯了。
而這四樣中,一般家庭的第一選擇就是自行車,這個最實用。再其次是手錶和縫紉機,最後的選擇纔是收音機,這個和前面的幾樣比起來,沒那麼實用。
因此夏軍山拿着縫紉機票去換收音機票還是挺好換的。
一家三口來到三樓的櫃檯,這個年代大多數百貨公司賣東西都是不能挑選的。
買東西的人來到半人高的長長木質櫃檯,跟站在櫃檯後面的售貨員說自己要買什麼,然後售貨員再從身後的貨架上把東西拿過來。
遇到個態度好的售貨員,還可以要求多拿幾個來選一下,若是態度不好的,你愛買不買,纔不會給挑呢,有貨就不錯了。
畢竟東西賣的多還是少,對他們的工資又沒有影響。特別是賣緊俏貨的售貨員,發出去多少票,這邊就能賣出去多少貨,壓根不需要擔心東西賣不出去怎麼辦。
“我們要買收音機。”夏軍山對售貨員道。
夏沁沁雙手扒在櫃檯上,努力踮起腳尖露出眼睛,學着夏軍山的話也對售貨員說:“我們要買收音機。”
夏軍山低頭看女兒費力的小動作,笑着把她抱在懷裏。夏沁沁的視野一下子就開闊起來了,盯着貨架上擺放的物品看起來。
售貨員見夏軍山穿着軍裝,孟鈺菲和夏沁沁的穿着不俗,知道這是能買的起的。不像有的人一天天過來只是來看,光看不買最煩人了。
“行,你們等一下。”
售貨員從後面正中間的櫃檯上拿下收音機,放到櫃檯上,道:“諾,這個收音機可是荊州市生產的熊貓牌。”?
夏軍山道:“我試一下可不可以用。”
售貨員問:“你會用麼?”別給弄壞了。
夏軍山點點頭,把女兒放下,拿起櫃檯上的收音機,打開後蓋,道:“麻煩把電池按上,我們買東西總得試試能不能出聲吧,不然回去了還得來換。”
售貨員見夏軍山是會用收音機的樣子,便從櫃檯下面拿出四節一號電池,遞了過去道:“平常收音機不用要把電池卸下來。”
夏軍山把電池裝上,按下開關,調試前面的按鈕,不一會,裏面傳來了聲音。
售貨員道:“是好的吧。
夏軍山點點頭,問:“多少錢?”
售貨員伸手道:“先給我看看票吧。”
孟鈺菲從包裏掏出收音機票,放到櫃檯上道:“在這。”
售貨員接過票仔細看了看,點點頭道:“這臺收音機一百二十塊。”
這頂的上普通工人三四個月的工資了,買一臺收音機在這個年代屬於是家裏的大件了。
這個價格和孟鈺菲預估的差不多,孟家的那臺收音機買的是德國進口牌子,當時好像花了三百多塊。
這樣看,國產收音機的價格便宜多了。
交了錢拿上收音機,孟鈺菲注意到隔壁櫃檯有賣象棋的,走過去買了一副。
夏軍山道:“你喜歡下象棋啊,早說啊,我辦公室有一副呢,改天帶回來給你。
孟鈺菲結了象棋的錢,道:“你在辦公室放象棋,是不是偶爾要和領導戰友們下兩局。
夏軍山點了點頭,孟鈺菲又道:“那你拿回來後不就沒得下了?我們再買一副放家裏唄,等有空教沁沁下。”
“行,我的棋術還可以,有空我來教她,改天我們也可以切磋一下。”
拿着收音機和象棋,一家三口下樓來到二樓買衣服。
孟鈺菲先給夏沁沁買了兩套短袖短褲,這幾天氣溫一天天升高,白天的時候差不多有三十度了,到了穿短袖的時候。
她給自己買了兩件短袖上衣,一條黑色闊腿褲。給夏軍山買了兩件背心,一件藍色襯衫一件白色襯衫。
夏軍山道:“我就不用了,部隊發的衣服夠穿了。”
這個年代,軍人喜歡穿軍裝出門,工人喜歡穿工裝出門,這是他們身份的象徵。
孟鈺菲道:“偶爾也得換換衣服穿啊,不能老是穿部隊發的衣服。”
又給一家三口一人買了一套純棉的夏季睡衣,一套牀上四件套。這些其實扯布自己做最劃算,不過孟鈺菲沒那麼多時間,而且她針線活也不行,只能多花些錢了。
好在今天布票帶的夠,賣衣服的售貨員服務態度比剛剛樓上的好多了,熱情的把他們買的東西打包好捆在一起方便拿。
沒有塑料袋的時代,打包是個技術活,也是每個售貨員的必備技能,甚至有的百貨公司還有打包比賽,看誰能將貨品打包的又快又方便拿。
雖然售貨員把衣服打包的很好,但是買的有些多,還是不太好拿,夏軍山這時從軍挎包裏掏出一個疊起來的蛇皮袋。
展開後把衣服牀單裝了進去,收音機也小心的放在上面,這些布料正好給它做個緩衝,不用擔心會碰壞。
夏軍山把蛇皮袋往肩上一扛,道:“走,不是還要買鞋麼。”
孟鈺菲笑道:“你怎麼想到帶這個袋子的,好方便啊,東西不用大包小包的提在手裏了。”
“以前在鄉下都是揹着編的竹筐趕集,我那天在街上看到有人用這袋子裝東西,就覺得很方便,特地找了一個放家裏。”
這袋子是塑料做的,華國前幾年才生產出來塑料,並不常見。
他們又去了買鞋子的櫃檯,給夏沁沁買了一雙白麪綠底的球鞋,花了八塊二角錢。一雙解放鞋,四塊錢。又拿了一雙藍色布鞋,這個便宜,兩塊五角錢。
這個年代的鞋子不同的碼數收不同的錢,孟鈺菲買了雙白色球鞋花了九塊一角錢,而夏軍山的白色球鞋花了十塊二角錢。
孟鈺菲又給自己和夏軍山買了雙解放鞋,一雙花了四塊五角錢,一雙花了四塊九角錢。
想到家裏鞋櫃裏的鞋子,夏軍山除了部隊發的鞋子,最新的一雙鞋還是兩人結婚時買的皮鞋,孟鈺菲又拉着他去買了雙皮鞋,花了二十四塊錢。
“這鞋我平常也穿不上,家裏的那雙皮鞋也沒穿過兩次,再買不浪費了麼。”
“總有需要穿到的時候,家裏現在是我管錢,怎麼花我說了算。”
"......$700."
夏軍山看了眼櫃檯上擺放的女式皮鞋,對售貨員道:“麻煩把那雙鞋拿給我們看一下。”
孟鈺菲看了眼鞋子的後跟,道:“算了,島上的路還是穿球鞋和平底鞋舒服。”
夏軍山道:“你剛不是說了麼,買了總有需要穿到的時候。”
孟鈺菲搖搖頭,“真的不用,這個款式的鞋我兩年前就買過了,等海市那邊的包裹寄來,我就有鞋穿了。”
夏軍山道:“那好吧,等我們下次回海市再買。”那裏賣的是全國最新式的東西。
把鞋子放進蛇皮袋,夏軍山道:“再買牀蚊帳吧,天氣熱了,蚊子要出來了。”
孟鈺菲道:“買兩牀吧,隔壁房間也要放一個。”
夏軍山愣了一秒,點頭道:“行,買兩牀。”
蚊帳是用棉紗做的,上面的網眼十分細密,防蚊效果很好,價格也實惠,兩牀蚊帳花了五塊錢。
一下子蛇皮袋子裝的鼓囊囊的,孟鈺菲道:“幸好今天沒打算買電風扇,不然還真不好拿回去了。”
夏軍山道:“現在夜裏還用不上電風扇,等下次過來再買。而且電風扇只用工業票就行,家裏的票夠,不用去換。”
這一次大採購,除了那張收音機票,主要用的都是布票,家裏存的布票一下子用了大半。
夏沁沁好奇地用手戳了戳袋子,問:“爸爸,你揹着不重麼?”
夏軍山將袋子輕鬆的甩在肩上,一隻手拽着袋口,另一隻手將夏沁沁單手抱起,笑道:“這點重量算什麼,爸爸揹着你和媽媽都能跑十裏地。”
夏沁沁不知道十裏地是什麼概念,但聽懂了爸爸說可以可以背起自己和媽媽,她誇道:“哇,爸爸好厲害,是大力士!”
夏軍山掂了掂懷裏的女兒,笑道:“我們現在去買糖果好不好。”
“好~
”
一家三口來到一樓的副食品銷售櫃檯,這邊的糖果主要是椰子糖和水果糖,稱了一斤椰子糖,七角錢。一斤水果糖,九角錢。
這邊的特色點心是鳳梨酥,一塊二角錢一斤,孟鈺菲稱了兩斤,打包成四小包,每包半斤。
又買了兩斤桃酥,這個價格和供銷社一樣,都是一塊錢一斤,一樣讓打包成四小份。
這些東西就孟鈺菲自己提着了,夏軍山道:“要不還是塞袋子裏吧,把東西往下壓壓,應該能放得下。”
孟鈺菲道:“不用了,這喫的放進去別到時候再串味了。”
夏軍山見她提起來並不費力,也就沒堅持了。
一上午時間,花去了將近三百塊錢,繞是花錢大手大腳慣了的孟鈺菲也有些感慨地說:“這錢真不禁花啊。”
夏軍山笑笑,“又不是天天來買東西,再說了,錢掙了不就是爲了花麼,花的開心就值得。”
孟鈺菲也跟着笑了,道:“是挺開心的。”
夏沁沁嘴裏含着剛剛賣糖的售貨員送她的水果糖,跟着點頭道:“沁沁也很開心~”
一家三口從百貨公司出來,已經十二點了,夏軍山帶着她們轉過一個街口,指着一棟二層小樓道:“這是瓊州市最有名的一家國營飯店,中午在這喫吧。”
孟鈺菲點頭道:“好。”
夏軍山問懷裏的夏沁沁,“咱們中午喫糖醋排骨好不好?”
“好!”
這個時候正好是飯點,飯店大堂裏人挺多,這個年頭的國營飯店,進門後是沒有服務員過來接待的。
要自己找位子坐,自己去窗口排隊點餐,再自己去取餐口端菜。
大廳裏來來回回穿梭着人,前臺的窗口不時傳來服務員不耐煩的聲音,看起來鬧哄哄的。
在大廳環視了一圈,角落裏還有空位,一家三口走了過去,夏軍山把東西放下,道:“我去點餐,你們想喫什麼?”
這家店的菜單也是在牆上,不過不是像芳園飯店用木牌,而是直接寫在一張紙上,貼在牆上。
夏沁沁坐在椅子上,上半身趴在桌子上,跟着爸爸媽媽的視線向牆上看過去,她認出牆上的排骨”兩個字,指着道:“排骨,爸爸,沁沁要喫排骨。”
夏軍山笑着應道:“好,點一份沁沁最愛喫的糖醋排骨。”
夏沁沁笑的露出一排小白牙,甜甜地說:“謝謝爸爸~”
夏軍山摸了摸女兒的小辮子,又轉頭問孟鈺菲,“你想喫什麼?”
孟鈺菲道:“嗯,紅燒黃魚吧。”
夏軍山點頭道:“這裏的黃魚個頭大,也是這家的招牌,味道不錯。”
孟鈺菲道:“你呢,要喫什麼?”
夏軍山道:“那再點個招牌的白切雞,加個青菜肉圓湯吧。”
說着拍了拍軍挎包道:“我帶了飯盒,喫不完咱們打包回去。”
“好。”孟鈺菲點點頭,從包裏拿出錢和票遞給夏軍山。
夏軍山接過錢和票去窗口排隊,孟鈺菲從包裏拿出手帕給夏沁沁擦手,見她手上的結痂邊緣開始有脫落的跡象。
孟鈺菲輕輕碰了碰,問:“疼不疼?”
夏沁沁搖了搖頭,“不疼,有點癢。”
孟鈺菲道:“那就快好了,這幾天忍住不要用手抓知道麼。
夏沁沁點頭道:“知道了。”
點完菜的夏軍山,拿着一張紙條回來,還拿過來三人的碗筷,又去倒了開水,把碗筷給燙了一遍。
等了好一會才聽到窗口那邊服務員喊他們的菜好了,夏軍山去把菜端過來,這年頭的國營飯店講究個實惠,每道菜分量都很足。
夏沁沁終於喫到心心念唸的糖醋排骨,高興地豎着大拇指誇道:“好喫,和外婆做的一樣好喫。”
夏軍山含笑又給她夾了一塊,“好喫啊,那你多喫點。”又給孟鈺菲夾了一筷子魚,道:“快嚐嚐這個魚味道怎麼樣。”
孟鈺菲喫了一口,點點頭道:“味道不錯,沒想到大黃魚的肉也做的和小黃魚一樣鮮嫩。”
夏軍山道:“聽說他家的清蒸鱸魚也好喫,下次我們來可以點。”
這幾道菜一家三口肯定是喫不完的,一條大黃魚喫了一半,糖醋排骨也還剩一半,白切雞倒是都喫完了。
夏沁沁除了糖醋排骨喫了不少,青菜肉圓湯也喝了兩小碗,摸着圓滾滾的肚子道:“肚子好飽哦。”
孟鈺菲道:“那你就先坐着歇一會,等爸爸媽媽喫完了再一起走。”
湯不好帶回去,夏軍山和孟鈺菲把青菜和肉圓分着喫了,還剩下一點湯就算了。
夏軍山拿出飯盒把剩的菜打包裝起來,“晚上去食堂打個蔬菜和米飯就行了。”
從國營飯店出來,夏軍山提議:“我們去照相館拍張照片吧。”
孟鈺菲點頭道:“好啊,我們一家三口還沒一起照過相呢。”
國營照相館就在附近不遠處,照相師傅見來的一家三口相貌不俗,笑呵呵道:“你們照片想拍什麼背景,我們這裏有海市的城隍廟,有京市的天安門、長城………………”
照相師傅最喜歡遇到長得好看的客人了,這樣怎麼拍出來都好看,他熱情的給這一家三口推薦店裏的背景牆。
孟鈺菲道:“師傅,可以拿上相機去外面拍麼,我們是外地人,想在這留個紀念。”
師傅點了點頭,爽快道:“行,我給你們用我們店去年底剛買的進口相機,德國牌子的。”
1965年春,在瓊州市中心的街道上,一家三口留下了第一張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