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辦方還特地製作了證書和獎盃,頒獎的時候,小朋友們排排隊站在臺上,夏軍山蹲在前面大聲道:
“大家看我,笑一個。”
夏沁沁這小丫頭從小拍了不少照片,很有鏡頭感,面對照相機的時候,下意識就漏出燦爛的笑容。
她左邊是微笑的芳芳,和她梳着一樣的頭髮,畫着一樣的紅紅臉妝。右邊則是木着一張臉的路雁南,頗爲不情願的抿着嘴。
田園長拿着獎盃站在中間,小朋友們團團圍在她的身邊,三名老師站在在外圍。大家面向鏡頭,留下了這張大合照。
拍完照片,夏軍山又給夏沁沁和她的好朋友拍了幾張照片,讓孟鈺菲也過去和化了妝的女兒拍幾張合照。
直到膠捲都拍完了,夏軍山還有些意猶未盡,應該多買兩卷的,拍照太有意思了。
田園長走過來道:“夏團長,麻煩你把那張合照多洗幾張,我想給每個人發一張作爲紀念。當然,洗照片的錢我來向部隊申請。”
一起陪同的家長也道:“是啊,是啊,夏團長,給我家孩子留一張照片啊。”
“我也要,洗照片的錢我單獨出也行。”
“那也給我留一張。”
夏軍山笑道:“行,沒問題,保證人手一張。”
頒獎結束後,評委席中的一人走過來和田園長打招呼,“田園長,你們這個幼兒園學生的綜合素質很高啊。今天你們的這個節目很有新意,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的。看來你去算是去幼兒園當園長,這教學功夫一點沒落下啊。”
這個評委是市教育局那邊的領導,和田園長是老熟人了。
田園長笑道:“鄭局長,您過獎了,這次節目是我們園裏的老師全權負責的,我就是打輔助的。”
鄭局長道:“誒,領導有知人善任的能力纔是最重要的嘛。對了,你手下這位老師是哪位?”
田園長把周文倩拉過來打了招呼,“這位周文老師,就是這次節目的主要負責人了,孩子們的歌是她教的,舞蹈也是她編的。”
周文倩微微笑着和鄭局長打了聲招呼。
鄭局長笑着說:“又會教唱歌又會編舞蹈,田大姐,你手下這位老師可是個全能人才啊。周老師,你有沒有考慮調到市裏來,你這樣有能力有才華的年輕人,就應該到更大的平臺發揮。”
田園長笑道:“鄭局,你這當着我的面就要挖我的牆角啊。”
鄭局長哈哈笑道:“就是田大姐你帶的人我才放心嘛,我這是充分信任你看人的眼光。”
田園長道:“那你可得先說是調到哪裏去,不是好單位的話,別說周老師的意見了,我第一個就不會同意的啊。”
鄭局長道:“市機關小學的音樂老師怎麼樣?你也是瞭解的,福利待遇在市裏都是不差的。周老師,你覺得怎麼樣?”
周文倩微笑道:“謝謝您的厚愛,我是來隨軍的,目前還沒考慮過離開島上,我還是更願意在南崖島上班。”
鄭局長點頭:“理解,你們做軍屬的確實不容易。這樣吧,你先回去考慮考慮,要是改變主意了,隨時來聯繫我。”
等鄭局長走了後,田園長問:“周老師,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麼,市裏的條件比我們島上好多了,而且對於你個人來說,市裏的機關小學這個工作平臺,會比島上幼兒園更好一點。”
周文倩搖搖頭,道:“我的音樂水平也就是教孩子們唱兩首歌,小學的音樂老師,不適合我。”
“而且,我挺喜歡現在的生活的,平常和孩子們一起跳舞,我很開心。島上很安靜,也沒其他人來打擾我,我可以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田園長聽了點頭道:“行,尊重你的決定,你自己喜歡最重要。當然了,你不走,我這裏也能輕鬆很多。'
比賽完已經十一點多了,這邊的大劇院提供午餐,不過只給參賽的學生老師提供,家長們要單獨交糧票和錢。
現在的人出門上街,糧票和錢都是必備的,就連飯盒筷子勺子這些也是自備帶身上的。
在大劇院食堂喫完飯後,就帶着孩子們返程了,依舊是先坐公共汽車到碼頭。因爲是在市中心的原因,這一次上車的時候車上就已經沒有座位了。
孩子們全站在車廂中間,可能是因爲孩子們身上衣服的原因,好幾個乘客給讓了座位,讓他們這邊的大人坐過去抱孩子。
夏軍山抱着路雁南,孟鈺菲抱着孩子往後面走,站在後門比較空曠的地方。
路雁南一開始還不願意被抱着,想自己下來站着,被夏軍山拒絕了。
“你這麼小個人,不注意再給你踩到了。”
車門關上,開始緩緩行駛。夏沁沁拉了拉孟鈺菲,湊到她耳邊小聲道:“媽媽,你看,是那個壞人阿姨。”
孟鈺菲順着女兒的手指看過去,斜前方不遠處靠窗邊坐着一個抱着孩子的女人,是童綵鳳。
她懷裏的孩子應該是她家的老小,不過,她帶孩子來這幹嘛?
童綵鳳盯着窗外發呆,臉上表情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好像沒發現他們也在車上。
童綵鳳今天之所以抱着孩子來,是那個人的要求,那個人給自己算過了,自己之所以沒有兒子,很可能是她前面生的女兒佔據了她兒子的位子。
今天她把家裏的老三抱過來給那個人一看,果然是這樣!這個孩子生下來就是自己的,有她在,自己就不可能生兒子。
童綵鳳想到上一輩子,可不就是沒生兒子麼!
剛剛那個人就讓自己把孩子留下來,她想辦法幫自己處理了。但她還有些糾結,思考了一下沒有把孩子留下。
現在,抱着孩子坐在車上,她的腦中一直回想着那個人說的話:只要這個孩子在你家,就會一直佔着你兒子的位子,你就會一直生不齣兒子。
想到自己的兒子,自己下半輩子的指望。又想到上一輩子的悲慘經歷,她眼神一狠,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本來這個女兒也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已經有這麼多女兒了,少一個女兒換一個兒子,很劃算。
她低頭看着懷裏睡着的女兒,暗暗地想:你也別怪我,我不是故意要把你扔了的,誰讓你擋了我兒子的路。
吵鬧的車廂裏,她的這個想法清楚的傳到夏沁沁的耳朵裏,她連忙抱緊孟鈺菲,急着小聲道:“媽媽,那個壞人阿姨要把懷裏的寶寶扔下,她好壞啊。”
孟鈺菲眼神一凜,輕聲問:“真的?她要把懷裏的孩子扔了?”
“對,她在心裏說的。”夏沁沁在孟鈺菲耳邊把剛剛聽到的話大致複述了一遍,“那個壞阿姨說,算命沒兒子,孩子擋了她兒子的路,她要把孩子扔了。”
孟鈺菲看向童綵鳳,這個人難道真的信了這個說法?要把自己親生的孩子給扔了?不過想想她對幾個女兒的態度,也像是她會做的事。
一路上,孟鈺菲緊盯着童綵鳳那邊,生怕她一個不注意就把孩子給扔了。
夏軍山注意到孟鈺菲的視線一直盯着那邊,順着看過去發現原來是童綵鳳,他好奇地問:“你怎麼了,一直在看那裏?”
孟鈺菲看了看四周擁擠的人羣,搖了搖頭,道:“沒有,就是奇怪,好像這個童嫂子最近經常來市裏。”
夏軍山笑道:“可能是有東西要買吧。”
童綵鳳自從上次在韓家拿了一筆賠償款後,最近是隔幾天就去一趟市裏給自己買營養品,每次大包小包拎回來的都是喫的。
現在的童綵鳳,臉上的肉又圓了一圈,可見她家的夥食條件是真的不錯,那營養費是真的都花在補營養上了。
孟鈺菲也收回了視線,只是餘光依舊一直在觀察那裏。現在什麼證據也沒有,說童綵鳳要把孩子扔了,也沒人信啊。
車上又人多眼雜,暫時不方便告訴夏軍山,畢竟是沁沁用特殊能力聽到的這件事不能在外面泄露。
好在童綵鳳在車上沒采取什麼行動,就這樣一路到了終點站碼頭,車上所有的乘客都開始下車。
夏軍山抱着路雁南也準備下車,看了眼站在那裏不動的孟鈺菲,提醒道:“怎麼了,到站了啊。
孟鈺菲拉了拉夏軍山的衣袖,道:“我們等一會,等前面的人下完再走,現在太擠了。”
“好。”夏軍山點點頭。
童綵鳳等人都下的差不多了,也跟着從座椅上起身,她眼睛在兩邊瞟了瞟,見周圍的人都急着下車,也裝作匆匆忙忙的樣子,把孩子放在隔壁的座椅上,拎着包匆匆的跑下了車。
果然,她還真的把孩子扔下了!
夏軍山剛一直順着孟鈺菲的視線在看童綵鳳,見她就這樣把孩子放那裏,自己跑下了車,扭過頭驚訝道:“她把孩子給丟了?”
孟鈺菲點點頭,看了眼懷裏的夏沁沁。
夫妻倆對視一眼,夏軍山明白了孟鈺菲意思。
夏沁沁指着被丟在座椅上的孩子,道:“爸爸媽媽,那個寶寶哭了。”
夏軍山把路雁南放下,走過去抱起了那個孩子,輕輕拍拍她的肩膀,孩子很好哄,就這樣不哭了。
路雁南走下車,田園長在清點人數,看到路雁南下來,問:“你們怎麼下來這麼晚啊,沁沁還在車上麼?”
路雁南指着向碼頭走去的背影,大聲道:“那個人把孩子扔了。”
田園長驚訝的看過去,這個背影有些眼熟啊。
“呀,這不是童綵鳳麼,她家孩子丟了啊?”一起跟過來的張大嫂認出了童綵鳳。
夏軍山這時也抱着孩子下了車,張大嫂看到後,又道:“夏團長手上抱的還真就是童綵鳳她家的招娣,這人太心大了,竟然把孩子都給忘了。”
“不行,我這就去喊她,這人真是,走的還那麼快,一會功夫就要上船了。”張大嫂說着就要跑過去。
田園長拉住了張大嫂,道:“等會上船再說,反正大家坐的都是一艘船。”
說完,田園長走過去接住了夏軍山懷裏的孩子,道:“待會上船了再把孩子還給她,這麼粗心的家長,就該給她點教訓,等她待會發現孩子不見了,看她怎麼辦。先讓她急一會,不然不會吸取教訓。
田園長是真的以爲童綵鳳是不小心把孩子給弄丟了,畢竟這沒病沒災的,童綵鳳家又不是養不起,誰能想到會把自己孩子給丟了呢。
上了船,孩子們呼啦啦的湧進船艙,童綵鳳看到這一個個軍綠色的小身影,才注意到這些都是家屬院的孩子。
她剛在車上一直都在想着那個人的話,下車的時候也是全部心思都在怎麼不引人注意的把孩子給丟下,壓根沒注意到這些孩子。
緊接着後面跟上來的就是幼兒園的老師和家長,這些都是熟人,童綵鳳頗有些心虛的撇開眼睛,看向窗外的海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後面那幾個人上船的時候,目光總是朝着自己打量,好像有什麼事一樣。
田園長抱着孩子進來的時候,張大嫂指着坐在窗邊的童綵鳳道:“她人在那呢,不過看樣子,好像還沒發現自己孩子丟了呢!”
“我去提醒一下她。”說着,張大嫂走了過去,清了清嗓子道:“童綵鳳,你也來市裏啊。”
童綵鳳撇了眼張大嫂,點了點頭,又飛快的收回了視線。
張大嫂問她:“你今天一個人來的啊?”
這句話就是提醒她,讓她想起來自己還帶着個孩子一起來的呢。
誰知童綵鳳竟然點了點頭,低聲道:“嗯。”
?!
張大嫂接下來的話卡在了喉嚨裏,震驚的看向後面的田園長,童綵鳳這是啥意思啊?
田園長抱着孩子,皺着眉頭看向坐在那裏的童綵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