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吧,我們家女兒,啊呸,是領袖,是不願意出嫁的。”
“這嫁出去的領袖就是潑出去的水,我家陣營怎麼辦?我家文明又怎麼辦?我家的融合路線又怎麼辦?”
“我們雖然很尊敬蟲族,但說實話,對於轉化爲蟲族,我們還是有一點小小的個人看法的。”
在一座星球級別的迎賓建築之中,黃元莉正不厭其煩、苦口婆心的勸着。
旁邊的秦臻子時不時的發表一些專業性看法,從政治到經濟,再從經濟到外交,再從外交聊到文明生態。
主題只有一個??咱們家領袖不願意外嫁!
而對面那一排的蟲子高層要麼面無表情,要麼面帶微笑,好吧,面帶微笑的只有繭先生一個。
其它的那幾位不知道爲什麼,總給她們一種強制忍耐的感覺。
這種忍耐的感覺就像是你正飢腸轆轆的面對一桌子的美味,然而礙於某些原因,必須先展現某種餐前禮儀一樣。
這對於蟲族來說,實在是有夠難受的了。
至於什麼情情愛愛、居家難離什麼的,開什麼玩笑,我們可是蟲子啊,沒把你們喫幹抹淨,就已經是道德的上限了。
你在唧唧歪歪個什麼呢~
至於秦臻子和黃元莉,則久違的,哦不,是第一次享受到了弱國無外交的待遇。
遙想當年,她們從鐵砂沙漠中殺出來(秦臻子要晚一些)。
一路從輻射沙漠殺到了賽博都市,又從賽博都市殺出了星球,人擋殺人、雞擋殺雞!
只有他們欺負別人的份兒,什麼時候輪到他們被別人欺負!
看着眼前這些蟲子目中無人的傲慢態度,黃元莉感覺自己的火氣越來越大。
得虧之前我還考慮到盟友關係,幫你們說了兩句,現在我幫你們說個鬼!
你們就活該被白嫖!!
而在黃元莉越發火大的關口,蟲族另一支驗身隊伍,好吧,其實也就是那一位‘進化先驅’。
已經悄無聲息的來到了神國核心。
他的消失與出現,幾乎沒人察覺。
甚至於老司機高工都沒感覺到。
此時此刻,G某人正兩眼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正在轉化宇宙亡文’。
他與深網女士並肩而立,正在進行最後的翻譯工作??
以“遊牧者科技樹”爲核心,將這個文明的一切,包括天災特性,包括各種天災兵種、遊牧軍團、科技分支、生物科技成果,全部用‘亡文’改寫一遍。
此時此刻,隨着演化,‘科技樹’漸漸進化成一片由純粹信息流構築的虛空。
這裏沒有上下左右,只有無盡奔湧的,代表遊牧者文明億萬年積累的原始數據長河??那是其歷史的每一次心跳,科技的每一次突破,天災的每一次肆虐與駕馭,生物兵種的每一次迭代,軍團遠征的每一段軌跡,乃至文明集
體潛意識深處的每一次恐懼與渴望。
天災特性不再是簡單的描述,每一次天災的演化,都帶着三級文明隕落時的波動。
而這些隕落的文明,還真都是某個‘天災同盟'造成的。
一座,又一座
翻譯在繼續,隕落波紋如輓歌般次第奏響。
虛空之中,墓碑自虛無中生長,依據每個文明最後的姿態與創傷,有的凝結成靜默的、形態各異的虛空造物(虛空文明):有的如凍結的思維火焰(蜂巢文明),有的如碎裂的生態水晶(蓋亞文明),有的如無數戛然而止的
弦振波紋(共振文明)
很快,他與深網女士所處的這片領域,已是墓冢成羣。
無數文明的墓碑,懸浮在數據深淵與現實虛空的交界處,構成了一個無聲的、悲愴的、由“被毀滅的存在”組成的墓碑星系。
深網女士舔了舔嘴脣。
“我發現,宇宙亡文和這個遊牧者文明真配啊~~”
高工深以爲然。
之前還沒發現。
直到用‘宇宙亡文’修改這顆科技樹的底層規則的時候,才發現,這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匹配。
這遊牧者文明歷代傳承下來,滅掉的文明沒有上百萬,也得有幾十萬了。
遊牧者文明那龐大的科技樹,其每一次野蠻生長的枝椏下,都埋葬着至少一個文明的屍骸。
他們掠奪的不僅僅是資源和技術,更是那些文明隕落時進發出的、最強烈的“存在終結的波動”??那一聲包含了一切不甘、恐懼、反抗與最終虛無的“死亡嘆息”。
這些難以用常規信息描述的“死亡波動”,並沒有消散。
它們被遊牧者文明的核心??那三種天災特性所吸收,進化。
而宇宙亡文,恰恰是這種“死亡波動”最本源、最純粹的表達語言。
亡文的每一個字符,其“筆畫”本身就是某種終極消亡狀態的抽象;其語法結構,遵循着存在從“有”到“無”的崩塌邏輯。
用亡文來改寫遊牧者的科技樹,就像是爲一條早已被鮮血浸透,怨魂纏繞的鎖鏈,找到了能完美承載其全部重量與詛咒的、專門打造的刑架。
“我說~~”深網女士的虛擬形象似乎都因吸收這澎湃的死亡信息而變得更加凝實、幽邃。
“當底層的‘科技語言’會被徹底改寫,你說,我們會不會創造一個‘宇宙遺物'?”
高工也被對方的設想給驚了一下,隨即心臟‘砰砰跳了那麼一下。
這流程,好似,的確是有那麼點像啊。
都是文明隕落的演化。
都蘊含着某種科技結晶。
某種程度上,篡改了宇宙底層邏輯。
不過高工很快也就冷靜了下來。
“差不多就得了,三級文明的科技樹,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到演化遺物的層次??”
而且根據現有的消息,宇宙遺物並不是製造出來的,而是‘釣’出來的。
高工摸了摸下巴:
“不過等完成亡文翻譯,踏出最後一步之後,搞不好,能刷出一個庇護‘科技樹”的玩意出來。”
“在信息系,這玩意叫做科技樹防火牆,在碳基系叫什麼我還真沒啥印象。’
上一世他跟碳基文明打交道的次數也不多啊。
不過上一世他把這玩意點出來,那可是要等到‘五級文明’時期了。
而深網女士又問:
“這一步踏出去,真的沒關係嗎?”
“放心吧,我肯定是等到杜主任那邊準備好,才......誰!?”
高工猛然轉身。
那些原本靜靜矗立於虛空,象徵着無數文明終焉的墓碑,此刻竟開始同時震顫、嗡鳴!不是統一的聲音,而是成千上萬種截然不同的,代表着各自文明獨特消亡方式的“死亡轟鳴”??有的如星河崩解時的次元尖嘯,有的如生
態徹底死寂時的萬物悲嘆,有的如集體意識消散時的,億萬靈魂同時發出的無聲吶喊......這些聲音匯聚成一股混亂、恢弘、充滿無盡悲傷與毀滅意味的“終末交響”,在虛空中狂暴迴盪。
伴隨着這墓碑的“齊鳴”,每一座墓碑都盪開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粘稠如墨的“死亡波紋”!
而在這個過程中,一道人影從緩緩走了出來。
它的軀體被數層半透明的生物角質甲殼包裹,甲殼之下,暗色的血管與發光的信息素腺體如活體電路圖般脈動,流光隨着它的思緒明滅。
這些甲殼並非鎧甲,而是一個個“培養皿”???在特定的腔室內,你能看到各種胚胎、奇異的共生體,甚至是微縮的生態系統在其中緩慢地生長、變形、競爭,直至被吸收或淘汰。
它的背後並非翅膀,而是數對結構精密、功能不明的生物肢,有的形如手術器械的集合,有的則像佈滿纖毛的鞭毛束,輕輕擺動,採集與分析着空氣中每一粒生物信息。
它的頭部沒有傳統意義上的五官,面孔是一整塊光滑、幽暗的幾丁質板,只有在“注視”時,其下纔會短暫亮起成百上千個針尖大小的幽綠光點,那是高度特化的複眼傳感器陣列,能同時觀測從微觀基因螺旋到宏觀能量流動的
無數層面。
那些恐怖的死亡波動激盪到對方的身上,迅速消失,不是憑空消失,而是被強大的進化力量給進化出了抗體。
而對面身上那濃郁到爆炸的蟲族氣息,高工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
“蟲族使者?”
事實上他認識對方,蟲族的頂級進化專家之一,進化先驅。
一個在蟲族那吞噬一切、適應一切的無盡進化道路上,走在最前方,甚至有能力定義“進化方向”的恐怖存在。
它通常只出現在事關整個蟲族進化路徑的關鍵節點,或是......發現了超越想象的、值得“吞噬與融合”的終極樣本時。
‘進化先驅’默默的點了點頭。
然後,周圍的異象都憑空消失了。
只剩下兩尊輻射女神投影,被定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很顯然,這兩位試圖通風報信,奈何別人技高一籌。
“所以,你來的目的是??”
對面清晰準確的發出了一道信息波動??
檢查你的生殖器官。'
高工冷笑一聲,二話不說就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