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護士說：“是。”
突然暈倒，肯定是要做心電圖的。
鄭玉德坐在牀上，荊濤託着他的上半身慢慢躺下。
心電圖做完後，護士剛扯下圖譜，王琴就迫不及待地接過來觀看，她看完後沒說什麼，而是問另一組護士：“血壓？”
護士報出：“血壓170、100。”
王琴一聽，瞪着鄭玉德說：“你還說自己沒毛病嗎？”
不等鄭玉德說話，王琴跟護士說：“立刻聯繫CT室。”
護士說：“聯繫好了，有人值班。”
“那好，送患者去做CT。”
鄭玉德一聽立刻從牀上起來，他剛要說什麼，就聽王琴說道：“到了這裏就得聽我的！懂不懂規矩？”
護士們低着頭偷偷笑了，兩個護士過來就要攙鄭玉德下牀。
鄭玉德說：“我自己來。”
王琴立刻說：“扶着他，防止暈倒。”
荊濤一聽，立刻上前，扶鄭玉德下了牀。
這一躺一起，鄭玉德還真有點頭暈。
王琴衝旁邊的護士說：“患者需要輪椅。”
鄭玉德不高興了，說道：“怎麼進了你們醫院的門我就成患者了？”
王琴一笑，揚起細細的眉毛說：“不然該怎麼稱呼您？”
鄭玉德一時語塞。
的確如此，稱呼“鄭玉德”“鄭書記”都不合適，只能稱呼患者，在醫院，無論你官多大，在醫生的眼裏都是一個牀位代號。
鄭玉德雖然不希望她們稱呼自己官銜，但“患者”這個詞也夠刺耳的，他說：“你能不能稱呼幾牀？別患者患者的，聽着瘮得慌！”
“行，你是一牀，就叫你老一怎麼樣？”
王琴說着，伸出手架着鄭玉德一隻胳膊就往出走。
怎奈王琴的個子不高，目測也就是1米55，這樣的身高即便是在女人中也屬矮的了，何況在身高1米80以上的鄭玉德面前，這種最萌身高差導致王琴攙着鄭玉德的手臂就極其費力還用不上勁。
剛走出門口，姜師傅夾着包上來了，他見狀就伸出手攙過鄭玉德。
鄭玉德小聲說：“我自己能走。”
姜師傅便鬆開手。
姜師傅和荊濤緊跟在鄭玉德一左一右進了電梯。
王琴按下CT樓層按鈕，電梯便向下運行。
CT室有三名大夫正等在裏面，見王琴帶着病人來了，他們便開始扶鄭玉德躺下，矯正好躺姿後，荊濤和姜師傅便走出去在門外的走廊等候。
靜靜的走廊，只有他們兩個人，荊濤說：“這家醫院怎麼樣？怎麼沒人啊？”
姜師傅說：“今天是週六，而且眼下又剛剛是下班時間，除非是急診病人，不過有機會的話還是讓老大回省城醫院檢查，另外，要真有什麼毛病，也別在這看。”
“爲什麼？這不是三甲醫院嗎？”
“這不清靜，老大他不喜歡。”
荊濤點點頭。他理解姜師傅說的“不清淨”指的是什麼，一是工作，人在清陽，即便有病也還是會參與工作；二是容易走漏消息，探望的人多。
直到聽了姜師傅下面一句話，荊濤才知道自己猜測的兩條都沒在點上。
“老大不喜歡讓她給看。”姜師傅這話是湊到荊濤耳邊說的。
荊濤一驚：“那長虹幹嘛讓找她？”
“突發急病，只能找她，在清陽，沒有比她更好的大夫了。”
荊濤鬆了一口氣，說道：“他們以前認識嗎？”
“同學，戀人。”姜師傅說得更加小聲。
荊濤又是一驚，這次他大張着嘴說不出話。
姜師傅說：“王琴以前在省醫院工作，兩個人自小一起長大，一直是同學，大學的時候分開了，談過一段戀愛，老大的老媽極力反對，說王琴個子太矮，會影響下一代的身高，另外說她太鬼、太機靈。他們分開後，王琴受到的打擊很大，爲了永不相見，她主動放棄進省城醫院工作的機會，來到了清陽，沒想到在這又碰到了。”
荊濤明白了，難怪在跟王琴微信溝通情況的時候，王琴絲毫不見外地說：趕緊把人給我送過來。當時他還想，這個大夫夠不見外的，現在想想就順理成章了。
昔日戀人，在清陽重逢，雖已時過境遷，但少年時留在彼此心中那段美好的歲月是不會被時間沖淡的。
只是醫患這種關係導致鄭玉德不舒服，所以開始一聽要帶他到市醫院找王琴，他就一臉不耐煩，但又耐不住荊濤的堅持，同時也對自己的病有一種隱隱的擔心，他纔不得不到市醫院就醫。
人生如夢，兜兜轉轉的就是命中那麼幾個人吧，總是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不期而遇，他不由地想到了焦嬌。
焦嬌用情太深，固執地堅守着自己那份虛幼的感情，她跟王琴還不一樣，王琴和鄭玉德還有過一段短暫的相戀時光，即便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也有情可原，而荊濤對焦嬌從未動過戀愛的念頭。
也許，焦嬌真正放不下的不是他這個人了，而是心中那份執念了。
這時，荊濤的手機動了，他掏出一看是林長虹，接通後林長虹問道：
“老大怎麼樣？去醫院了嗎？找到王琴了嗎？”
“找到了，正在裏面做CT，進去有十多分鐘了。”
“都進行什麼檢查了？”
“血壓和心電圖，心電圖王琴沒說，血壓還是高。”
林長虹說：“老大以前沒有血壓高的毛病，都是累的，我讓海洋回去了。”
“好，對了，你那邊怎麼樣？”
“亂亂哄哄吧，以後再跟你細說。”
“好的，對了，盧大勇回去了。”
“我聽老大說了，但目前還沒看見他。”
林長虹沒有看到盧大勇？想來盧大勇到佳裕應該有五個小時了，鄭玉德將盧大勇回去的消息告訴林長虹，想必有其深意。
“邱彬也沒看見他嗎？”荊濤不由地多問了一句。
“這個我還沒來得及跟他交流。”
“好吧，長虹，你忙你的，注意自身安全，老大你就放心吧，有我們幾個呢，如果這裏看不了，我們就帶他回省城。”
“好的，有什麼事及時聯繫。”
掛了電話，荊濤的心忽地又飛到了佳裕縣。
聯合調查組進駐佳裕縣，中央巡視組要來通寧，這種態勢，鄭玉德想血壓不高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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