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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穿越小說 -> 女扮男裝被兄長髮現後

36、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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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暖意融融,龍涎香彌散,沁人心脾。

沈明語心裏哆嗦着,了皇後跟前,“噗通”一聲就跪下了,“皇後孃娘金安。”

座上寂靜無聲,沈明語半晌沒聽見皇後發話。

地上鋪就了偌大的赤螭騰雲紋絨毯,碰上也不覺涼,只是跪了半晌,膝蓋開始隱隱發疼。

袁爲善不明所以,猶豫了片刻,跟着跪了下來,正要開口爲求情。

沈明語輕輕拽了下他的衣襬,示意他多話。

袁爲善眉心擰起,紗簾後忽地傳來一聲“噹啷”瓷碎聲。

皇後搭着大嬤嬤的手,忙起身朝裏間走去。

幾個宮婢正侍候太子服藥,許是他咳得兇了,抬手掩脣時,不慎灑了藥碗。

皇後趕時,太醫正圍擁在榻前查探太子氣色。看兒子面色蒼白,咳得呼吸急促,皇後既心疼惱怒,“怎的還沒見不尋常風寒,你們便是這糊弄本宮!”

爲首的太醫忙跪下來,戰戰兢兢說:“娘娘,太子殿下自幼體弱,染了風寒,病症比尋常人是要拖得久些。只要殿下不發熱,狀況不算兇險,娘娘不必太憂心,待服了藥,咳疾會轉輕的。”

皇後聽了,極力壓下心中焦躁,冷聲道:“那本宮就在這兒等着,若了藥還不見怪本宮不仁。

一衆太醫宮婢齊齊伏地,忙疊聲應是,繼而各自忙碌去了。

皇後蹙眉,目光越紗簾,望着面跪着的清秀少年,怒意更甚。

自打年後,聖上身子大不如前,眼看江山迭代之際,太子卻頻頻鬧出這的風波。

如不是不知,朝臣們私下裏如何議論,“......殿下那般弱的身子,將來繼位若是有個歹,難免動盪......”

太子病弱,朝堂風聲鶴唳,另立太子的聲音也漸漸昂揚。

但如今烏韃犯邊,太子的舅舅雖無將帥之才,也跟着靖南王去了前線,礙於王將軍沙場功勞,朝臣們暫且不敢去聖上面前討沒趣罷了。

可是,若太子有長兩短,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故而,這幾年太子看診的時候,多半是被壓下來的,太醫院的檔也備了兩份。

皇後揉了揉額慢慢朝走去。

睨了一眼安靜伏地的纖薄身影,淡淡道:“起來吧。”

沈明語撐着發麻的膝蓋,忙道了聲“謝娘娘恩典”。

的聲線聽上去溫和平靜,不驕不躁,年紀雖不大,卻透着股寵辱不驚的散淡。

皇後斜倚在靠窗的榻上,餘光一瞥,卻是對袁爲善道:“阿善,你先去裏間,你表哥惦記着你來。”

袁爲善沒動,望瞭望身邊的沈明語,欲言止。

沈明語始終乖巧站在原地,老老實實沒有抬眼。

他猶豫了片刻,上前輕聲道:“娘娘,洳子平日是循規蹈矩,若有哪兒冒犯了殿下,還請娘娘網開一面,念在他年少,往後多加以管束便是。”

皇後不耐地揮了揮手,叫人拉他下去了。

窗前只剩沈明語和皇後兩人。

“抬起來。”

沈明語才仰起臉,看見榻上的皇後斜倚堆繡之間,端莊肅麗,與太子生得相似,只多了幾分不怒自威的厲色。

“倒生了張乖巧的臉。”皇後語氣淡淡,上下打量了幾眼,心裏有所思量。

這位底是沈玉棠的兒子,生得尤爲漂亮,眉眼含情,顯出幾分雌雄莫辨的味道,若是個姑孃家,不知要何等驚豔。

“前幾日,你和太子去了哪兒?”開門見山,冷聲問:“你不知他素來體弱,還領着他大半夜去吹風?”

沈明語忙跪下去,垂首道:“是臣思慮不周,請娘娘責罰。”

看毫無辯解,一副任憑打罵的模皇後更氣不打一處來,語氣不復片刻前的平靜,聲調微揚,“你當真以爲本宮不敢罰你!"

“殿下不懂事,你做臣子的也不知分寸嗎?本宮給你次機會,兒說清楚,那夜除了你,殿下底出去見了何人?"

沈明語伏地道:“稟娘娘,那夜確實只有臣陪着殿下,一併去德勝坊逛了圈,殿下近來爲國事勞身焦思,如今因大選分神,忽地散心透氣也是有的,臣萬萬不敢欺瞞娘娘。”

暗暗留意皇後神情,見態度依舊冰冷,但怒意稍消,道:“臣當夜勸阻多次不成,只能陪殿下同行,不敢指望爲替殿下分憂,只盼殿下心意順遂,叫他寬寬心。”

殿內一片沉默,皇後未曾出聲。

得的線報說,太子在德勝坊放煙花鬨人,還以爲他是爲太子妃人選之事與自己賭氣,出去與小姑娘廝混了,誰知竟然只是這樣?

沈明語悄悄抬眼,看皇後神色微微鬆動,還請罪,忽聽得皇後一聲“咦”,嗓音難掩錯愕。

忽地站起身來,快步走沈明語跟前,指着發的金簪,抖着聲問:“本宮問你,此物從何而來?"

沈明語後知後覺地起,因着蕭成鈞送了她一對金珠髮簪,歡喜得很,這幾日都戴着。

皇後所指之物,正是她束髮的那根金珠銀簪。

伸手輕摸了摸髮簪,正要回話,見皇後投向自己的兩道視線凝重,晦澀幽暗,將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那夜在燈下仔細比對了兩支髮簪,看似如出一轍,但銜珠的仙鶴有細微差。的生母沈氏留給的那支,鶴翅往左,蕭成鈞多贈與的那支,鶴翅則是往右。

瞧着,這兩支髮簪似乎從前是一對。

看皇後神情激動,沈明語憑直覺判斷,皇後不僅認得這出處,且似乎與自己生母有所交集。

沈明語不敢說出實情,只道:“是當初臣在直隸養病時,臣的養母偶然所得,據養母所言,是街巷上買來的,是件仿製之物。養母去後,臣思念養母,這纔將遺物戴着。”

皇後神色緊繃,全然忘了太子之事,語氣咄咄逼問:“你養母可有說,在何處見原物?”

沈明語忙搖“十幾年前的事了,臣彼時年幼,記不清楚。”

皇後凝眸了片刻,神色漸漸放緩,扶着大嬤嬤的手復唑下來。

忽問:“你養母可提及這髮簪的事?”

沈明語抬眼,看雙目緊緊盯着自己,垂首道:“不曾,養母喜愛珠寶飾物,往年珠髮簪滿匣,只是去時恰巧戴了這支,並無特意義。”

皇後一動不動,神色陰晴不定,良久才從座上起身,轉身朝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明語心中仍存疑慮,着得待會兒得問問蕭成鈞,也許他知道這的來歷。

皇後那看重太子,卻因爲認出了這物什,如此失魂落魄,連遷怒也忘了。

多少算是哥護了一回。

剛起身,就見袁爲善疾步而來,親自來。

“原來殿下是這病倒的,你也不知早點兒和我說,我先替你求情,倒犯不着膝蓋遭罪了。”

他一眼,狀似隨意道:“下回出去玩,可不能忘了我。”

“哪兒能呢。”沈明語訕訕地笑,隨他朝裏間走去。

李瑛已經緩氣來,偏偏看他人一眼,勉強扯起絲笑,“沈卿,怨孤連累了你。”

沈明語忙上前,躬身道:“殿下折煞臣了,您兒養病,安然無恙。"

“孤沒事。”李瑛強撐着起來,袁爲善忙去扶住他。

李屋裏的人都遣了出去,猶豫片刻方道:“下月初,循例是去千佛寺祭祖的時候,原定了孤替父皇主持,內閣有人再上諫,後叫老七陪孤同去。”

咳疾雖然稍緩,他仍是中氣不足,說幾句話便要喘氣。

袁爲善低聲道:“殿下是怕他們在千佛寺對您不利?”

李瑛撫胸說:“倒也不全是......孤叫你人陪同,也警醒着。”

袁爲善應了聲,一側愣着的沈明語忽地抬起問:“江家欠銀的事就這麼揭去了?”

李瑛有些無奈地看“江家欠的八十萬兩已經還了,昨兒戶部侍郎親自收庫的,爲這事,父皇還在朝會上嘉許了幾句。”

沈明語錯愕不已,江元安分明說的是欠了一百十萬兩,且只剩了成進京。不哪兒能一時湊出幾十萬兩銀子。

“你也不必多不拆東牆補和牆罷了,只是再查下去,牽涉太深,你摻和了。”李瑛面色淡淡,看不出煩悶,語氣平靜。

聽太子的話,江家是了的公款補上了欠款。但這等左手倒騰右手的事,猶如捂緊的痞子,遲早會發作。

如不由得愣神。

難道之前猜錯了,蕭成鈞拿的證據,不是江家欠款的案子,而是倒騰的事?

李瑛招呼去,打斷了的思緒。

他握了握的手,說:“你且先專心學業,待今年秋闈高中,便能順利入仕幫孤了。”

怎能去參加秋闈,一驗身就露餡了。沈明語不便直接拒絕,喏喏敷衍着應了。

看呆愣模李瑛有意逗手指握住腰間的一枚香囊,掂量了下下面綴着的毛球,笑道:“倒是新鮮,叫孤起孤的妹妹,也是喜歡掛這種毛絨絨的東。

沈明語取下來,小心放進他手心裏,“是前幾日有人送着玩的。”

那夜蕭成鈞送回芷陽院的路上,給掛上了這個兔毛球墜,說往後無論是進宮,還是面見太子,都必須得戴着。

知道哥不會害他,故而乖乖聽了話。

李兔毛球墜還給沈明語,揮手叫人下去。

只是兩人剛走宮門口,突然聽得殿裏一陣兵荒馬亂。

“不了,殿下咳得厲害,止不住了,快去稟報娘娘!”

沈明語和袁爲善忙趕回去,看一屋子人忙忙碌碌,不敢礙事,只得在旁候着。

“殿下服藥後,不是緩和了麼?”袁爲善蹙着眉,擔憂不已。

沈明語不知,心裏很是糾結。

一面是趕着去找蕭成鈞,一面不直接脫身。

開始懊惱這次進宮。

可是,若不和太子接觸,就無法順利實現的計劃。

那古怪的夢境裏,有極個短的片段,是陪同太子去秋獵時發生的一件事。

太子在宴席上,前一刻尚且正常,可下一瞬接了七皇子呈上的某種獵物,忽地咳嗽起來,了片刻才恢復正常。

沈明語細心留意,發現太子的異來源於其中一種動物毛髮。

後來太醫說,是太子對那毛髮敏感,症狀極爲少見,往後再不能靠近此類物什。

這事於離奇,沈明語印象頗深。後來便了一個法子。

尋常人怎會毛髮敏感,且太子時常咳嗽,便是偶爾加重也不會引人懷疑。

知道皇後看重太子,只要讓皇後覺得自己是太子災星,與他犯衝,必定能出面阻攔進宮之事。

只是,一直不知道太子底對什麼毛髮敏感,得辦法試探出來。

這也是爲何一直往太子身邊湊的原因。

手指無意識地摸着腰間的兔毛球墜,觸感暖和柔軟。

沈明語突然反應來。

是手裏這個兔毛球。

怔怔坐在那裏,渾身僵硬。

蕭成鈞早就知道太子對兔毛敏感,且他的思路竟然與不謀而合。

說心底話,因着夢裏太子敏感的反應不嚴重,所以才試試。

但漸漸的,對太子有所改觀,那夜生辰後,已經決定放棄這個計劃。

然而,的哥,替一步位了。

沈明語望着一撥撥進出的僕從,聽裏面斷斷續續的咳嗽,心裏越來越不安。

沈明語驀地站起來。

袁爲善問:“怎麼了?”

咬了咬脣,重重跌進椅子裏。

等了片刻,裏面說太子了,才鬆了口氣,緊攥着兔毛球的手指緩緩鬆開。

沈明語出宮時,夜色已經濃郁。

雨勢停了,偌大的宮城屹立雨後涼風中,如同靜默不語的巨獸。

宮牆甬道狹小,逼仄得只能瞧見天頂窄窄一線。

沈明語抬眼望天,今夜的事叫思緒萬千,一時摸不着緒。

哥對宮裏的事,像很清楚。

那髮簪,原本底是誰的?

突然覺得,自己在靠近一團混沌的漩渦,不止是哥和蘭姨娘會被捲入其中,自己也許也逃不。

若是蘭姨娘會死....抑或,死的人是自己……………

沈明語拼命晃腦袋。

絕不能容忍,現實如夢境那般重蹈覆轍。

街市行人寂寥,雨後水窪被車輪碾成了黑色泥潭。

德勝坊的湖心島上,是一片寬闊空地,四周竹林環繞。

蕭成鈞站在風口裏,凝眸望向對岸。

畫舫燈火璀璨,在湖面上映落連綿的絢爛。

蕭成鈞知道沈明語爲何約定選在這地方。

定然是早早兒練劍完了,可以帶他一併去畫舫四處耍玩。

眼前驀地浮現起那畫面。

小少年在燭光裏掰着指算,“......多喫的呢,還可以聽曲兒,我帶你去玩……………”

蕭成鈞慢慢緊了緊手中的劍柄。

他其實並不太擅長習劍,臨時問九叔學了幾招防身。

爲着教他甚至提前練了兩日。

可是,他等了兩個時辰了。

妹妹沒有出現。

蕭成鈞閉了閉眼。

“噼啪”一聲,手裏長劍出鞘,劍風橫掃竹竿。

一片銀蛇亂舞的劍光中,漫天竹葉不斷飛舞,旋轉而落。

卻在這時,聽得竹叢後微微響動。

劍尖裹挾着凌厲殺意,直衝而去。

“哥哥......?”

顫顫的一句疑問,將蕭成鈞手中的軟劍硬生生逼停了。

他抬起一眼便見那道纖細的身影扶着竹竿,探出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蕭成鈞眸光幽深,動作緩慢收了劍,慢條斯理地開口。

“妹妹來遲了,該怎麼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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