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化彤說:“我們隊現在打這口井正處於構造的斜坡上,鑽頭老偏向,井眼斜了,我得找兩個鑽具專家去給我們診斷診斷。”
李徵說:“你們不是引進了國外的隨鑽監測技術嗎,怎麼還會偏向呢?”
劉化彤說:“老外的那一套不太適合我們,你也知道,這下面的岩層太堅硬了,把金剛鑽上的牙齒都磨平了,就是鑽不下去,鑽頭一遇到斜坡就滑偏,我聽說,我們自己研究了一套鑽頭技術,別的井隊用着不錯,我們也想試試。”
李徵說:“是這事呀,那你趕緊去吧。”
劉化彤說着拜拜就大步流星地走了,但他走幾步又扭回頭說:“我給你說的事,你別忘了啊。”
李徵微笑着說:“行,行,忘不了。”
趙菩提走好遠了又扭頭看看,嘿嘿笑笑,然後說:“李徵那個同學挺好玩的。”
陶寶銘說:“簡直是個二百五,我看,他倆到一起就是一對活寶。”
趙菩提說:“人家沒得罪你啊。”
陶寶銘說:“愛情是自私和神聖的,不允許任何雜質的污染,向你示好的男人都是潛在的危險分子,我都將視他們爲敵人。”
趙菩提笑笑說:“那你就準備與人民爲敵吧。”
陶寶銘說:“說實話,打從來到這鬼地方,不但事業上看不到希望,就連愛情也有危機感了。”
趙菩提說:“那是你不自信的表現。”
陶寶銘說:“誰說我不自信,我非幹出個樣子讓你看看。”
儘管趙菩提是在開玩笑,但是,她的話對陶寶銘多少還是有點刺激,所以,他想裝病不上班的念頭就像那天空的浮雲,一轉眼就消失了。
孫志奇給趙菩提和陶寶銘安排了辦公室,還配上了辦公桌椅,安排他倆的任務是整理已完工的工程資料。按理說,這活很不錯,既風颳不着,也雨淋不着,更太陽曬不着,按時上下班,按時喫飯,夠舒服的了,但是,趙菩提和陶寶銘心裏總感到憋屈得很,總想找點刺激和慰藉。
陶寶銘說:“這幾天怎麼不見你那個同學了?”
趙菩提說:“你不是視人家爲敵人嗎,你還問人家幹啥。”
陶寶銘說:“只有瞭解敵人,纔能有效防備和打敗敵人,我想去看看他在幹啥,這幾年,他在這兒是怎麼過來的。”
趙菩提也早都想到李徵辦公室參觀拜訪一下,陶寶銘的提議得到她的積極響應,但是,兩人來到李徵辦公室時才知道他已經去北京了。
李徵跟着張凱章昨夜坐飛機去的北京,下午就把光1井的井位定下來的好消息傳回來了,董世昌得知後非常高興,他趕緊讓任海龍落實他們什麼時候回來,任海龍說:“他們坐的是晚上的飛機,大概晚上八點左右能到。”
董世昌說:“派輛專車去飛機場接接他們,另外,通知各個部門,晚上都到會議室開會。”
任海龍說:“通知幾點開會?”
董世昌說:“他們一回來就開。”
會議通知的是晚上十一點,結果,張凱章一行人十二點還沒到,參加會議的人都亂打哈哈,一個個嘴裏都叼着燃着的菸捲,會議室裏煙霧騰騰,還不時地有人咳嗽。等到零點半時,張凱章一行人才急匆匆地趕到會議室,董世昌說:“今天開個短會,主要議題就是關於光1井的事,光1井的井位已經批下來了。”會議室裏出現一陣騷動,董世昌接着說:“我知道大家都很高興,請大家靜一靜,我長話短說,光1井很關鍵,不能等,明天必須拿出鑽井方案,接着就是徵地和井場道路的建設,選擇鑽井隊伍,希望各個部門各司其職,派專人負責,如果哪個部門耽誤了進度,要嚴厲追究哪個部門的責任,誰有啥問題,沒問題就散會。”
會下都亂抱怨開會的時間沒有等的時間長,一時亂哄哄的,但是,沒人提什麼問題,董世昌還以爲大家有問題不敢說,又問一句,“誰有啥問題?”孫志奇想藉此機會給領導訴訴苦,他說:“董總,我們工程部太忙了,根本抽不出來專人。”
董世昌說:“不是剛給你們招了兩名土木工程的高材生嗎?”
孫志奇說:“他們剛來,能行嗎。”
董世昌說:“你不讓人家幹,怎麼知道人家不行呢。你知道嗎,我讓人事部門招聘他倆,是爲以後的大工程準備的人才,要是隻是修個井場道路的話,就用不着招聘那麼高級的人才,你這二把刀就夠了,你啊,自己很能幹,這值得表揚,但是,你也得學會用人,特別學會用比你強的人,要不然,後續的大工程越來越大,越來越多,你怎麼能管得了呢。”
董世昌的一席話把趙菩提和陶寶銘從辦公室推到了野外,凸顯出他們的價值,但是,同時也埋下了孫志奇嫉恨他們的禍根。有時,人得罪人並不是因爲你做了對不起他的事,而是因爲嫉妒,因爲你的實力比他強,他又不甘低於你的下風,所以,他只能嫉妒你,想方設法詆譭你。
儘管井場道路不是趙菩提和陶寶銘親自勘察設計的,但是,畢竟是他們親自負責組織的,勘察隊,設計院,施工隊的人,在勘察測量和施工中,一口一個陶工,一口一個趙工,又是向他們請示,又是向他們彙報,弄得他們心裏像抹了蜜,甜滋滋的,這讓他們略有點成就感。特別是轟隆隆的炸山聲,讓他們欣喜若狂。在修井場道路期間,他倆揹着水和乾糧,在山裏一呆就是一天,這時候,熱和累,喫和喝,這都不再是影響他們情緒的因素,但是,也有讓趙菩提發愁的事,就是解手問題,爲這個事,她不敢多喫,也不敢多喝。陶寶銘看她嘴上幹得起皮,非要讓她喝水,趙菩提不高興地說:“你這不是害我嗎。”也有趙菩提忍不住的時候,每當這時,她總要讓陶寶銘給她望風,每次,她都是膽戰心驚地鑽進樹林,出來時都是大汗淋漓。在沒進樹林之前,陶寶銘總要提醒她小心毒蛇,不提醒還好一些,一提醒,她更緊張,她總是拿着樹枝朝周圍敲了又敲,確信沒什麼動靜纔敢向裏邁進。
井場剛修好一大半,另一小半還沒有推平,天上還下着毛毛雨,鑽井隊伍就上來了。鑽井隊長是劉化彤,這是趙菩提和陶寶銘沒想到的,劉化彤也沒想到會是他倆負責修這個井場和上山的道路。劉化彤一下車就對着趙菩提和陶寶銘的背嚷嚷道:“看你們修的啥路,凸凹不平,我們的搬家車差一點沒滑下去。當趙菩提和陶寶銘轉過來身時,他又笑嘻嘻地說:“是你倆啊。”
趙菩提說:“這是你們的井?”
劉化彤說:“這井不是我們的,鑽井隊伍是我們的。”
陶寶銘說:“這路和井場還都沒有完工呢,你們就搬上來了,你們也太急了點吧。”
劉化彤說:“不是我急,是你們領導急,你們要讓我們搬,我們有啥辦法呢。你們說,這路,這井場,符合開鑽施工條件嗎。”
趙菩提說:“我們可沒讓你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