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頂點小說 -> 穿越小說 -> 家養小首輔

第57章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本文訂閱比≥50%的能正常閱讀,  否則需延遲三日, 補足可立看  “你瞧瞧弘兒,他長得像不像你?”

……

薛庭儴突然感覺到有人在搖着自己, 睜開疲乏的眼, 入目之間是昏暗的內室,胡三那張已經不再年輕的臉,甚至連帳子上的紋路都那麼熟悉,他才知道他方纔是在做夢。

只是那個夢太清晰了,那空氣中蘊含的高粱香,她倔強緊抿着嘴角的弧度, 都讓他身臨其境。還有她被氣哭的眼淚,晶瑩剔透閃爍着七彩光芒,他想伸手去觸摸, 卻被人搖醒了。

“大人, 該喝藥了。”

薛庭儴被撐起來喂藥, 他已病入膏肓, 連喝藥都得有人服侍, 哪裏還像那個位極人臣,縱橫朝堂幾十年的薛首輔。

哦, 不, 他現在已經不是首輔了。

他已上書乞骸骨, 打算回鄉養老, 聖上也已經準了, 可他卻已無鄉可歸, 無親可靠。

其實他也沒打算回去。

“張大人王大人還有李大人曹大人都來探望您,卻是聽您的吩咐擋在門外。這日日都來,今兒又來了,您看要不要見見?”

他們來能做什麼?還不是以爲他的病是權宜之計,等着他站起來繼續帶着他們和皇帝鬥,可是他是真病了,病入膏肓,藥石罔效。

“不見。”

“那大人您再睡一會兒。”

房中再度安靜下來,薛庭儴的眼皮子又開始重了起來,他眨了一下又一下,再度陷入睡夢中。

……

“王大人怎會有空來看老夫?”

王銘晟的眼色有些複雜,面上卻是一笑:“到底同朝爲臣,本官於情於理都該來探望首輔大人。”

“沒想到你王銘晟也會說出這種虛情假意的話,可是替皇帝來看老夫是不是快死了?”薛庭儴諷道。

明明是面容枯槁,明顯行將就木的老人,可僅憑他那雙風波不驚,淡然而顯得有些高深莫測的眼,就讓人不敢對他有絲毫輕忽。

畢竟這是薛首輔,是隻憑這個名字就足夠威懾所有人。那是薛庭儴歷經三朝,縱橫朝堂幾十載留下的根深蒂固,就像似一棵盤根錯節的參天古木,不用他做什麼,只是屹立在那兒,就足夠讓所有人望而生畏。

若不然新帝又何必手段用盡,卻依舊不敢妄動,只敢行那迂迴之策。

“看來大人對陛下誤會甚多。”

薛庭儴哼笑了一聲,半闔上雙目,沒有說話,一副明顯懶得搭理他的樣子。

“其實本官是爲自己而來,我就是來看看當年那個拋妻棄子攀龍附鳳的小人,如今是如何一副孤苦伶仃的慘狀。恐怕薛大人現在死了,連個披麻戴孝的後人都無,其實也是薛大人太看不開,不過是一場戲而已,聽一聽看一看也就罷,怎就把假戲當真,將自己氣成這副模樣?是良心不安,還是怕自己真面目被世人所知,遭人唾罵,遺臭萬年?”

“你……”

“說你拋妻棄子還是太給你留面子了,應該是殺妻滅子纔對,是不是,薛大人?”

這一切沒人知道,世人只知薛首輔在薛夫人之前是有一個原配的,卻不知那原配下場究竟如何。畢竟時間太久遠了,薛庭儴在朝堂上屹立了幾十載,他以前的、曾經的、現在的對手,通通被他踩在腳下。

世人只知首輔大人待人親和,禮賢下士,殊不知首輔大人也有陰狠毒辣的一面。這些年但凡有人想從他以前的舊事中做文章的,通通做了孤魂野鬼。其中到底又添了多少條冤魂誰也不知,能知道的大抵也只有王銘晟這個‘苦主’。

“你,你是……”

王銘晟湊到他的臉側:“可惜我娘命大,我命也大,那艘沉了船並沒有殺了我們,而是爲人所救。你知不知道,這麼多年來,我日日夜夜都想看到這一幕。可惜你命太長,又權傾朝野,我只能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可以將你踩下來的位置……”

“你是……弘兒……”薛庭儴十分喫力才說出這句話。

王銘晟站直身,笑得暢快:“我不叫弘兒,我也不姓薛,我姓王。我娘改嫁了,嫁給了那個救了我們的人……你可千萬別激動,就算你現在死了,我也不是你兒子……”

王銘晟一向以沉穩內斂,深藏不露而著稱,人前笑得如此暢快,大抵也是第一次。

“對了,你也不用覺得哪怕本官姓王,還是能給你薛家傳宗接代。讓本官想想,遙記當年放出本官有龍陽之好的謠言,好像是你命人做下的。還真讓你說中了,本官不喜女子,所以纔會多年不娶……”

他笑看着牀榻上那個老人,看他如何的震驚、悵然、悔恨交加。

可那又怎樣呢?

他突然發現自己竟沒有想象中的快意,即使這笑也顯得太過虛假。他突然就失去了興味,拉平嘴角,撣了撣袖子,道:“既然薛大人還好,那本官就告辭了。”

……

“我沒,我沒……”

“大人,您在說什麼?”

聽到這個聲音,薛庭儴眼前的迷霧突然散開,他一個打挺倏然從夢中醒來。入目之間又是這間昏暗的內室,胡三那張並不好看甚至有些醜陋的臉,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苦澀的藥味兒,似乎還有腐朽的氣息在輕輕飄動。

薛庭儴動了動嘴脣,卻沒有聲音發出。

“大人,您說什麼?”

胡三十分着急,連聲追問,可薛庭儴根本說不出話,胡三隻能憑着自己猜想問道:“您是不是惦記着之前的事?您放心,您的話已經傳給給張大人了,他已知曉王大人是您的獨子,會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薛庭儴眨了眨眼皮,胡三以爲他還有什麼話要說,附耳湊在他嘴旁,卻只聽到一句:“我沒有……”

再之後沒有下文。

等胡三着急抬頭去看,卻看到薛庭儴大睜着的眼睛,和灰青色的臉。

他抖着手上前摸了摸對方的鼻息,卻被驚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冷風順着破了洞的窗戶紙裏鑽進來,兜頭就吹了薛狗子一臉冰寒。

他一個激靈,睜開眼睛。

印入眼底的是間並不大的屋子,青磚牆黑瓦頂,牆上抹着白灰,卻看起來灰突突的。房梁是原木色的,因爲沒有承塵,裸/露在外,其上掛着幾個竹編的籃子,籃子裏似乎放了什麼東西,上面蓋着藍布。

他躺在一張炕上,身上蓋了牀半新不舊的被子,被面看起來倒是乾淨整潔,實則裏面的棉花瓤子已經硬了。

而正對着他的炕腳,放着一排深棕色炕櫃,櫃上嵌有黃銅裸釘的折葉和銅穗拉手,其上雕琢着簡單的祥雲流水紋,看起來厚重而不失大方。雖在大戶人家裏算不得什麼,但在農戶人家已經算是一件能拿得出手的傢俱了。

傳個幾代沒有問題!

這是他爹當年說的話,他爹是個村裏最好的木匠。

薛狗子感覺自己的頭很疼,像似被人狠狠用鋤頭打了。他想撐着坐起來,卻是渾身無力,又摔回炕上。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薛狗子,是薛家二房的長子,因爲發生了一些事,他一時想不開肝火焚心病了過去,已經病了許多日子。

他不是薛庭儴,那個薛庭儴是他夢裏的人。

他怎麼可能是那樣一個人?

爲了證明那一切都只是他做夢,他還特意地舉手看了看。

果然!眼前的這隻手纖細而白皙,還沒有長出男人應有的筋骨感,他今年才十四,怎可能活到七十多歲,最後還死不瞑目。

薛狗子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又望瞭望四周,心裏才終於安穩了一些。

外面有人在說話,聲音順着窗子縫就鑽進來了。

“我說招兒啊,不是四嬸說你,瞧瞧你現在成什麼樣兒了,一個姑孃家家的成日裏不落家,竟學起那些小商小販做生意。那生意是你能做的?瞅瞅你四叔,日裏在外頭東奔西跑也落不了幾個錢,快別折騰了,有那點兒功夫你幫四嬸幹些活兒!”

這聲音聽着像是個年輕女子,卻話裏的譏諷味兒太濃。都說相由心生,也不怪孫氏長了一臉刻薄相。

薛狗子腦子裏下意識閃過這個念頭,緊接着他就愣住了,他是討厭四嬸沒假,可他怎麼會如此想對方?

還不及等他想出個所以然,就聽見夢裏那個聲音響了起來。

“四嬸,我倒是想幫你幹些活兒,可你也知道狗子病了多日,家裏起先還給幾文錢讓給抓藥喫,纔不過喫了半個月,阿奶就說家裏銀錢不湊手,讓把藥停了。狗子是我男人,我總不能看着他就這麼病着,四嬸想讓我幫忙做活也不是不行,要不你借我些銀錢買藥,我以後慢慢還你行不?”

聲音的主人是個年輕的姑娘,從音調裏就透露出一股幹練與爽利的味道,還夾雜了幾分擠兌的揶揄。

對,招兒就是故意擠兌孫氏。

孫氏素來都是隻進不出的性子,想讓她拿出一文錢比登天還難,更何況是借給二房這兩個半大不小的孩子。

二房如今就剩了這兩個人,頂門戶纔不過十四,倒是有個大的,也才十六,還是個姑孃家。孫氏每每聽村裏人謠傳說招兒這死丫頭,做了什麼生意賺到銀錢了,就滿臉不信。

這死丫頭能做什麼生意賺錢,不過是從野地裏挖個三瓜兩棗的,拿出去騙騙城裏人換幾文錢罷了。

“你四嬸可沒錢借給你,咱家的銀錢可都在娘那兒,你管娘要去!”孫氏拍拍屁股站起來就往屋裏去了,懶得再和招兒廢話。

“既然四嬸沒錢借我,我又不敢去管阿奶要,只能自己琢磨着從哪兒弄些銀錢,給狗子抓藥喫!。”

招兒的嗓門特別響亮,這話自然不止是說給孫氏聽的,還是說給坐在正房堂屋裏趙氏聽的。

果然招兒前腳進屋,後腳趙氏就站在門口罵孫氏:“你豬圈還沒洗乾淨,這又回屋裏挺屍?”

招兒撇了撇嘴,撩起門簾子走進去,迎頭就撞上薛狗子看着她的眼睛。

昨兒她睡下沒多久,小男人又發了熱,忙了大半宿,幸好到後半夜就退熱了。

她坐了起來,抬手去摸了摸小男人的額,確定不燙手了,才輕手輕腳地穿上衣裳,下了炕。

第一件做的事就是先把門打開,早就焦躁難安的黑子,唰的一下就鑽了出去。招兒也跟着走出房門,見黑子急搓搓地跑出院門外去撒尿,失笑地搖了搖頭。

此時院中早已有人起了,是三房的周氏和其長女薛桃兒。

今日輪到三房做飯,薛家的規矩是除過各房的家務外,公中的活兒都是平均分攤。每房一天,輪着換。

負責做飯的那一房,不光要負責一家老小的喫喝,還要侍候家裏的牲畜。薛家養了兩頭大肥豬,每日光侍候這兩個祖宗,就不是一件輕鬆的活計。更不用說還要餵雞、挑水,砍柴了,所以這一天做家務的這房女眷,是不用下地幹活的。

看似倒是公平公正,可實際上如何內裏人都知道。

大伯母楊氏自詡男人是個童生,在家中格外高人一等,自打薛青山考中童生後,就再也不沾手家務活了。關鍵是趙氏也向着她,旁人倒是不好多做質疑。

起先是薛狗子的娘裘氏做,好不容易三房的周氏進了門,妯娌二人終於有了分擔。之後裘氏跟隨亡夫而去,又剩了周氏一個人,直到四房的孫氏進門,才又將將能喘口氣兒。

可惜孫氏是個愛偷懶耍奸的,其實大部分的活計還是周氏在做。

以前裘氏還在世的時候,招兒也幫着裘氏做,後來裘氏過世,招兒忙了二房的家務,還得做公中的。再加上那會兒招兒也還小,薛老爺子發話讓她照顧好薛狗子,不用管公中的活計。

招兒這纔有了空閒可以四處搗騰弄些銀錢,不過她是個做人做事看良心的人,閒暇之餘也會幫些力所能及的。至於像孫氏那樣拿話擠兌她的,她的利嘴也不饒人。

見薛桃兒正喫力地從井裏往上打水,招兒揉了把臉走上去給她幫忙。

十三歲的薛桃兒像朵含苞待放的小花兒,雖長得稱不上很漂亮,也是清秀非常。見招兒來給自己幫忙,她不禁露出一個笑,和她說話:“招兒姐,二哥好些了吧?”薛狗子在薛家孫子裏排行爲二,所以薛桃兒纔會叫他二哥。

“昨兒夜裏又發了熱,後半夜才稍微好了些。”招兒好奇地四處看了看,問道:“怎麼三叔不在?”

薛青柏雖是人老實寡言了些,但向來疼愛妻女,舉凡逢了三房做飯,都會提前起早把水缸裝滿。

薛家是有自己的水井,可這水井太深,再加上這井上沒安轆轤,光憑女兒家的力氣往上打水,真是要累得不輕。也就招兒天生力大如牛,力氣比起尋常壯年男子也不差,才能十分輕鬆地將水桶從深井裏拉出來。

“我爹上地裏去了,說是先幹一會兒,等喫早飯時就歸。”

薛青柏是個老實的莊稼漢子,不同於家裏其他兄弟都有別的手藝,他就只會種地,所以一門心思都撲在地上。薛家攏共三十多畝地,如今就指着他和薛老爺子以及老四薛青槐種。

薛家的女人雖是也下地,但那都是農忙的時候,再說了女人就那麼點兒力氣,能幫什麼忙。幸好薛家這三個男人都是地裏一把好手,實在忙不過來,花錢僱了短工來幫忙做幾天,倒也不用發愁地裏的活兒幹不完。

正說着,四房的屋門打開了,薛青槐從裏面走了出來。

薛家的男人個頭都大,所以薛青槐也遺傳了一副高大的身板。

他生得濃眉虎目高鼻樑,穿着一身深藍色的粗布短褐,顯得十分英氣。事實上薛家的男人都長得不差,倒是薛家的女人卻是平庸了些,不過孫兒輩的個個都生得不俗,在村裏都是拔尖的。

“招兒桃兒,都起這麼早。”薛青槐幾個大步走過來,接過招兒手裏的木桶,走到水缸前,將水倒進缸裏。

“這種粗活哪能你們兩個小丫頭幹,你們去幹別的,四叔來打水就是。”

招兒和桃兒也沒拒絕,一個去竈房裏幫娘做飯,一個則拿了盆子舀水洗漱。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