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閃電劃破天空,雷聲激盪如捶打在人心頭。
姜桃被雷聲弄醒了,她坐起身的時候發現沈時恩也起來了。
沈時恩面色不大好,摸着心口沒有言語。
姜桃問他怎麼了,他蹙着眉搖了搖頭說:“沒什麼,只是沒來由地有些心慌,說不上什麼感覺。”
姜桃無奈道:“讓你上午別那樣吧,一會兒讓我坐你肩膀上,一會兒又揹我的,肯定是累到了。”
沈時恩忍不住笑起來:“就你這小身板兒還能把我累到?”
姜桃挺了挺胸,“哪裏小了?”
她剛穿過來得時候身子是很羸弱,但是經過了一年半的調養,已經豐腴不少了。尤其是胸部的位置,那絕對是發育起來了。雖然還是比一般人瘦一些,但絕對不是“小身板兒”
了!
沈時恩贊同地點點頭,眼神下落,玩味地笑道:“那你讓我檢查一下,我就收回方纔的話。”
姜桃連忙推開他的手,笑罵他不正經。
兩人正鬧着,院門被人敲響了。
姜桃下牀更衣梳頭,沈時恩穿了衣服去開門。
原來是賀志清和柳氏過來拜訪了。
賀志清是來找姜楊的說話,柳氏則進了正屋尋姜桃。
她買的東西比姜桃只多不少,同她笑道:“上午分別的匆忙,說好要和你道謝的,我就買了一些小玩意兒過來,看看你有沒有喜歡的。”
姜桃又說她客氣,但是人都特地送過來了,她也不能不收,就撿了幾樣不怎麼值錢的。
後頭她倆聊起來,姜桃才知道柳氏二十一歲了,但因爲臉嫩,所以姜桃還以爲她和自己差不多大。
沒有女子不愛聽自己顯小的,柳氏也不例外,她笑着擺手道:“我哪裏就和你差不多大了?若不是公爹和婆母相繼去世,我這麼大年紀的孩子都滿地跑了。_”
“不礙事的,好飯不怕晚,晚點生產也有好處呢。”
“那確實,我家有個表姐,十五歲出嫁之後就懷上了,十六歲生產的時候就沒熬過來。唉……”
柳氏確實是個愛說話的,絮絮叨叨地說起家裏的事。
可見她之前真的沒說錯,住到書生巷的這段日子可把她憋壞了。
姜桃身邊的話癆不少,其他人不說了,最話癆的黃氏恨不能每天喫了幾碗飯都和她分享。
不知不覺柳氏就絮叨了一刻多鐘,等她反應過來得時候,姜桃都給她面前的茶碗添過兩次熱水了。
眼看着姜桃又給她添茶,她忙尷尬地起身,說:“我在家話就多,加上最近憋了幾天……實在是不好意思,悶壞你了吧?”
姜桃笑着搖搖頭說沒有的,“本來我也沒事,柳姐姐若是無事儘可以來尋我。”
她覺得柳氏爲人還挺好的,雖然話多,但並不惹人生厭。加上賀志清和姜楊有些交情——她是知道自家弟弟有些孤僻的,讀了那麼些年書,一個談得來的同窗都沒有,難得有個能說的話的朋友,她也挺想維持兩家的交情的。
柳氏起身告辭,姜桃把她送到屋外,廂房裏的賀志清還沒和姜楊說完話,因爲他們夫妻就住在隔壁,所以也不用講究一道回去,柳氏就先離開了。
沒多會兒,沈時恩買了飯菜提着食盒回來了。
他還買了賀志清夫妻的飯菜,姜桃就又把柳氏請了過來一道用夕食。
柳氏還挺不好意思的,說:“我剛過來送了幾樣不值錢的謝禮,又在你家用夕食,承你家的情可還不完了。”
說着話,姜楊和賀志清也出了廂房,來主屋落座了。
賀志清臉上還是有些激動,姜桃一猜他肯定是真的很崇拜應弈然,估計方纔和姜楊說的也是在河岸對過見到了應弈然的事。
她再轉眼去看姜楊,還好姜楊面色如常。
用完飯後,賀志清和柳氏起身告辭,離開之前賀志清還在和姜楊說:“姜賢弟,那應大人真的是文採斐然,我輩楷模。難得在這省城見到他的蹤影,你這幾天還是抽出空來,和我一道去拜訪他吧。”
姜楊不置可否地道:“我還是想多看幾天書。”
賀志清遺憾地嘆了口氣,但也沒再接着勸下去。
等送走他們,姜桃對着姜楊欲言又止,雖然姜楊這次沒答應賀志清一道去拜訪應弈然,但讀書人對狀元郎自然是推崇的,這次沒去,下次就說不準了。
她私心裏並不希望姜楊和應弈然走近,倒也不是說她討厭應弈然,畢竟應弈然於她和陌生人沒什麼差別,只是他夫人是姜萱,若姜楊和應弈然牽扯上了,兩家來往起來……
但這些又不好解釋,她就不知道從何說起。
姜楊見了就道:“姐姐莫要操心,我省得自己考到好成績纔是最重要的。那位應大人再厲害又如何?我一個連秀才都不是普通的書生,身份懸殊,如何結交?”
他是有自己的傲氣的,知道朋友結交講究身份對等,讓他上趕着去討好旁人,他是做不出來的。
他現在還沒考秀才,考中了還得考舉人,考完舉人還得去京城考會試……短時間內姜楊只要不去主動尋應弈然,雙方是不會有交集的。
姜桃聽了就彎了彎脣,沒再多說什麼。
隔了幾天,姜楊依舊在屋子裏按着自己嚴格的時間表看書,姜桃和沈時恩完全就是度蜜月狀態,像兩列火車似的,在城裏逛喫逛喫。
這天柳氏又來尋姜桃,說府城家裏讓人送了糉子過來,他們兩也喫不完,便送過來讓姜桃他們一道分享。
之前端午的時候本來就是要喫糉子的,但姜桃不會包,去年端午都是買着喫的,今年出門在外,沈時恩和姜楊都不是很喜歡糉子,她乾脆就沒買。
眼下雖然端午已經過了,但糉子總歸是討人喜歡的食物。
姜桃道了謝,去竈上把糉子熱了,和柳氏坐到一起說話。
柳氏看起來懨懨的,完全不似前兩天那麼有活力,姜桃關心起來,她就解釋道:“得虧前兩天你家弟弟沒答應和我家志清一道去拜訪那什麼應大人。你都不知道……唉。”
姜桃問她怎麼了,柳氏就竹筒倒豆子一般道:“那應大人如何我是沒見到的,被下人引着去了後院拜見應夫人。那夫人聽說是侯門嫡女出身,派頭真是很大。我進了去也不讓我落座,只讓我站着答話。這便也罷了,誰讓我家身份低微呢。可我送了一些禮物過去,雖然也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兒吧,可你也知道,我家志清是應屆學子,若送貴重的禮那成什麼了?我沒想到我前腳從應家離開,後腳就看到他家丫鬟把我送過去的東西都給扔了出來……這也太侮辱人了。我尋思着我也沒說錯話或者做錯事,也不知道怎麼就讓那應夫人這般對待。”
姜桃也沒想到隔了幾年,姜萱的做派已經張狂到這個地步了。
雖然過去她和姜萱打交道不多,但印象裏的姜萱是跟在繼母身後文文弱弱的姑娘,所以當年她聽到姜萱去庵堂裏說的那番話纔會那般愕然。
誠如柳氏所說,他家現在就是普通人家,不足以和應家相提並論。
但賀志清是個極有前途的書生,姜桃聽姜楊說過,府試的時候他是頭名,賀志清是第二名。但其實兩人的程度差不多,只是評卷的知府更喜歡姜楊務實的風格,所以才點了他爲頭名。不然換個評卷人,可能頭名就是賀志清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如果賀志清以後也入朝爲官,今日結下的這份怨,早晚是要回報到他們頭上的。
更別說應弈然自己出身也很低微,平步青雲之後這樣對待一個仰慕他的學子,名聲必然也要受損。
不過這些是他們夫妻的事情,姜桃也懶得替他們操心,只勸慰柳氏道:“不必爲這種事憂心掛懷,他們這樣瞧不起人,咱們就更應該爭氣。等以後你家夫君也入朝爲官了,你且看看那應夫人還敢不敢這般待你。”
柳氏聽了她這話,臉上的鬱氣一掃而空,握着拳道:“你說的有道理,旁人看不起我們是旁人的事情,我們只要自己爭氣,早晚有讓人不敢怠慢的一天!”
想到姜萱那目中無人的態度,柳氏的鬥志空前高昂,也沒再多留,回去督促賀志清讀書了。
…………
自打端午那天下了一場暴雨之後,天氣一天比一天熱。
姜桃花大價錢買了冰,自己沒捨得用,全堆到了姜楊屋裏。
但就算有了冰盆,室內依舊是悶熱的,坐着不動就能出一身汗。
這種天氣姜桃連出門玩的興致都沒有了,在家也是連針線都做不下去。
就在這樣的天氣裏,皇帝駕崩的消息傳到了省城。
這種大事其實和升鬥小民的關係不大,尤其是皇帝都五十了,在這個時代算是壽終正寢了。所以百姓們對這消息也並不意外。
皇帝駕崩後家家戶戶要服三十六日的國喪,姜桃他們本就在孝期,穿着素雅,不食大葷,倒也沒受到什麼影響。
尤其是聽說後頭要舉行的院試已經出了三十六日的國喪,也沒有被推遲,她就更沒有負擔了,私心裏還盼着太子快些登基,大赦天下,到時候沈時恩成了自由身,姜楊在考中了功名,自家可就算是雙喜臨門了。
沈時恩還是陪着她,雖然不出門了,但他看着反而比之前還愜意輕鬆,經常會尋很多小玩意兒和她一道玩,今天給她念話本子,明天就和她玩雙陸,有時候還會喊上柳氏,三人一道打葉子牌。
姜楊沒有受到天氣的影響,還是保持着自己的作息,每天該看書就看書,該休息就休息。
賀志清從前是怕熱怕冷的,但自打柳氏在應府被折辱之後,他也存了口氣,頂着讓人難耐的酷暑愣是一個月都沒怎麼出門。
就這樣到了六月,院試開考了。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評論了,上一章我要修一修,加一段皇帝遺囑的劇情,不會多幾百字吧。
確實皇帝不算值得同情,但是對大外甥有點慘,有興趣的可以等上一章修了再看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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