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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6 麥穗(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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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

coffee.

本來就是音譯。

也不是完全聽不懂。

到現在還沒喝到一口水的白人帥哥迫不及待,趕忙點頭:“coffee, coffee......”

瞧。

把客人渴成什麼樣了。

江辰頷首,而後轉頭,不是看持刀道姑,看的是藤原夫人,"coffee。”

不對啊。

哪怕有所怠慢,那也不該他來指手畫腳。

這座山的主人,是夫人的孃家源氏啊。

可是對於此等明晰的僭越行爲,藤原夫人卻沒有任何情理之中的表示,反而耐人尋味的起身讓座,隨後,默默退出。

江辰同志取而代之,大馬金刀落座,那態勢,不知道的還以爲他纔是這座世界名山的主人呢。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金髮白人貌似並不覺得奇怪,沒去看莫名其妙離開的“東道主”,而是將目光放在了站在江辰旁邊的端木道長臉上。

不是江老闆不讓坐。

仔細觀察。

從之前母子再到換人再到現在換人,都是兩個人交談。

也就是說這裏只有兩個座位。

"Beautiful~"

世界文化的確存在巨大的差異,但是有些力量,是可以擊穿鴻溝的。

譬如美貌。

出自金髮白人之口的這個最樸實無華的單詞,成爲了對道姑妹妹外貌最極致的讚美。

“曾經我以爲,神州只有一個裝雲兮。’

他繼續感嘆。

不好意思。

這個也是我的。

家長都見過的江老闆不驕不躁,虛懷若谷,都到了這個階層了,裝逼,沒啥意思。

“貴姓。”

呃。

迄今爲止,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呢。

是有那麼一丟丟尷尬哈。

“Leo。

裏奧?

太大衆化了吧。

一點都不符合這幅形象氣質、最重要的,實在是辜負這炫酷的頭髮啊。

當然。

名字只是名字。

這特麼不是小說。

江辰。

這個名字不也平平無奇。

"ok"

江老闆點頭,人還是得多見面,交情纔會加深,這不,比起上次對彼此的認識不就有了長足的進步。

事情發展到在這裏,姑且勉強還能稱得上正常,起碼畫風還在合理的範疇內,可是江老闆接下來的一句話,差點讓對方沒繃住。

“你這頭髮。”

他瞅着對方金燦燦的腦袋,“染的色嗎。”

愣了下,人家嚴肅而正色的搖頭,“NO,天生的、自然的髮色。”

江辰不置可否,偏頭,對自己的御前帶刀侍衛道:“他說他是金毛獅王謝遜的域外傳人。”

這是在考究道姑英文水平到底怎麼樣?

道姑妹妹不予置評,只是問:“什麼時候開始。”

“不着急。”

江老闆淡定道:“聽我指示。”

嘰裏咕嚕說什麼呢?

能不能講英文啊。

好在適時送到的咖啡,化解了里奧的尷尬。

下人送來的。

一個壺,加幾個杯子,無限暢飲。

至於藤原夫人,不知所蹤了。

里奧很紳士,他應該才屬於真正意義上的西方紳士,第一杯,沒倒給自己,也沒給江辰,而是起身,遞給了端木道長。

呦呵。

當着自己的面衝自己的女伴獻殷勤,有點沒邊界感了,不過出門在外,代表的不只是自己,而是整個華夏的形象,所以江老闆沒發作。

里奧的形象,無可挑剔,放在國內的酒吧,絕對是能引起女郎們尖叫的類型,倒貼也不在話下,可是端木道長哪裏會是顏控。

她抬起刀把,抵住咖啡杯,“NO。”

這次輪到江辰險些沒住,一口氣差點笑出聲,強行嚥了回去,悶得胸口痛。

里奧沒介意,相反豎起大拇指,肯定對方的造,和對方一樣,使用自己爲數不多掌握的匱乏外語,

“酷~”

江辰沒出聲,揉了揉胸口,自個給自個倒咖啡。

既然人家不喜歡,里奧也沒勉強,端着咖啡坐下,愜意自然的抿了一口。

事實證明。

自尊心越強的人,其實往往越是自卑。

“sorry,讓里奧先生等了這麼久。”

江老闆終於不再閒扯淡。

實話實說,外在着實壓江老闆一頭的里奧會心一笑,“不久,也才幾天而已。”

幾天?

不是明明才幾分鐘嗎?

確認道姑妹妹聽不懂多少英文的江老闆放下顧慮,搖晃咖啡,“里奧先生打算怎麼向藤原族長交代。”

“交代?”

里奧嘴角燦然,“我要向他交代?”

這......

確實有那麼點小帥啊。

“一個連自己親生母親都不尊重的人,是沒有任何信可言的,不值得信賴,更不值得投資。”

即使立場不同,但對於這番話,江老闆頗爲認可。

難聽點說。

就算養狗,那也得養認主的狗,一隻隨時都可能發瘋的惡犬,哪怕此時溫順乖巧,可誰能放心?不得時刻提防它的發瘋。

累不累啊。

養狗,是爲了舒服,而不是爲了給自己添堵。

“我和里奧先生所見一致,藤原族長的品格,有待商榷。

我XX你個OO。

藤原族長走遠沒?

沒走遠的話,偷聽到二人的對話,估計得跳腳罵娘了。

他人品有問題。

八嘎呀路!

你一個勾搭有夫之婦,暗通款曲,並且珠胎暗結的傢伙,有什麼資格對他評頭論足?

這不。

雖然藤原族長沒聽見,但里奧見對方附和自己,卻不由得笑了,

“嗯,相比之下,我還是更願意與江先生這樣的人做朋友。”

怎麼了,你累了?說好的幸福呢?

我懂了、不說了,愛淡了、夢圓了.......

把“同情”打在彈幕上。

此前與藤原族長達成一致的里奧徹底反水。

淫魔?

場面話而已。

相比於對親生母親圖謀不軌,江老闆的行徑,簡直不值一提,充其量,只不過是犯了每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而已嘛。

好色。

這不是缺陷。

古今中外,見誰會拿這個問題來攻擊敵人?

那些倒臺的政客,雖然最後的罵名裏會包括包養了多多少情人,但是要清楚,包養情人,不是他倒臺的主要原因,甚至都不是原因。

“其實當時與里奧先生初見,我就覺得很有眼緣。”

那句話真沒說錯。

什麼是戰爭?

政客握手言和。

商人開着香檳。

只有母親在尋找自己的孩子。

雙方的人馬在全球地圖上你死我亡打打殺殺了這麼久,這倆居然坐在富士山的幽雅竹園裏煮酒論英雄了。

噢。

糾正一下。

——煮咖啡。

“英雄所見略同。”

金髮白人深以爲然的點頭,看來對東方文化也是有所涉獵。

江老闆微笑,低頭嘬了口咖啡,

“里奧先生有什麼條件?”

“條件?不不,我不喜歡這個詞,交易,應該是互利互惠。”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

這位無疑又是一枚有趣的靈魂。

當然了。

江老闆也是。

不然雙方也沒有機會在這裏碰面。

“那裏奧先生有什麼樣的需求。”

江辰改變說辭。

如果是交易的話,他的訴求很簡單,無他,讓對方管好自己的嘴巴嘛,這一點很明確,而對方呢?打算如何敲詐勒索?

他有點好奇。

談不談得找,沒有關係,道姑妹妹都知道漫天要價坐地還錢的道理。

再者。

解決問題的方式有很多,如果談不攏,那就上第二套方案嘛。

裏奧微微一笑,不僅神情,就連動作都如出一轍,嘬了口咖啡,比江老闆更帥氣迷人,高深莫測。

怎麼不說話?

是胃口太大,羞於啓齒嗎?

“里奧先生無需拘謹,暢所欲言。”

江老闆貼心的對對方進行安撫,示意儘管開價。

“有一個問題,我挺好奇。”

人家看來,不慌不忙,“是江先生追求的藤原小姐,還是藤原小姐追求的江先生?”

果然。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好在道姑的英文水平justsoso,不然一下子就給露餡了。

“不是顯而易見嗎。”

江老闆聳了聳肩,瀟灑、大方、自信。

這不是裝逼。

這是實事求是。

如果不是那個妖孽死纏爛打,如果他們與對方和藤原拓野的搭配一樣,只是革命友誼,局面哪會這麼被動複雜。

不過兒子都有了,計較這些不再有意義。

里奧點頭,稱讚道:“江先生真是一枚硬漢。”

等等。

硬漢?

要誇不是應該誇“魅力大”嗎?

江辰似乎聽懂了對方的意思,要不怎麼能煮咖啡論英雄呢,對手往往也是知音,其實誰追誰不重要,問題就出在搞出了人命,搞出人命也沒關係,可以無公害處理,甚至現在都來得及,死無對證,誰都抓不到把柄,可偏生江

老闆選擇了最MAN的一種做法。

“如果換作是里奧先生,肯定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不不,這種假設性不成立,我是一個專情的人。

怎麼拐彎抹角開始損人呢?

江辰沒辯駁,人無完人,誰沒有缺陷,對方沒有嗎?

肯定也有。

譬如站在那位藤原族長的角度去看,不是缺德缺到家了?

“是嗎。”

“是的。”

喂。

真當來這嘮嗑的?

是不是忘記了自個都是一寸光陰一寸金的主?

“我要說我也是專情的人......”

“噗——”

好叭。

都不用把話講完了,人家嗆出來的咖啡已經做出了回答。

“Sorry。”

失態的里奧趕緊抬手以示歉意,而後抽出手帕,優雅的擦拭嘴脣。

有點傷人了。

他難道不專情嗎?

去東海大學隨機採訪吧,至今還流傳着他的故事,並且大抵會一直流傳下去。

里奧的反應很不妥當,也不夠客觀,但江老闆不屑於去費勁吧啦的解釋。

——你看到的我不過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你對我的百般註解與識讀構不成萬分之一的我,卻是一覽無餘的你。

“里奧先生有心上人嗎。”

江辰突然問道。

“當然。”

里奧放下質感十足的手帕,似乎已經想到了對方,可以用璀璨來形容的臉龐上浮現一抹奪目的溫柔色彩。

“冒昧問一下,是哪位女士?”

真不是客套。

真特麼很是冒味啊。

里奧笑了笑,“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因爲也涉及到他人的隱私。”

老外的法律觀念着實要更勝一籌,喜歡誰都得保密的話,那神州大部分人恐怕都得被審判。

“里奧先生想必還沒有成功吧。”

更不禮貌了。

“江先生何出此言。’

對方似乎表達不滿。

“如果里奧先生追求成功,大概就不會專情了。一旦得到自己想要的麥穗,人就會本能的在麥田裏尋找更大更飽滿的麥穗。”

“柏拉圖的麥穗理論嗎?”

里奧笑道:“如果我看中的,就是麥田裏最大最飽滿的那顆呢。

江辰給了他一個眼神,這讓對方感到不解。

“最大最飽滿的那顆,確定嗎。”

“當然。”

里奧斬釘截鐵,並且帶着不加掩飾的驕傲,“一定是。”

“那裏奧先生恐怕會很艱難,因爲如果是麥田裏最好的麥穗,你看到了,其他人也都看到了。”

里奧突然哈哈大笑,笑容更是恣意,那股子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包裹着凌駕萬事萬物的傲慢,簡直迷人得一塌糊塗。

“里奧先生笑什麼。”

江老闆着實是一個很好的聊天對象,一般人肯定不會問,會逼人家主動去講。

“競爭從來都是一項有益機制,只有競爭,纔有平等,噢,江先生是神州人,可能不太理解。”

嘰裏咕嚕講什麼呢。

談的是男歡女愛,扯到哪裏去了。

雖然不知道他在說啥,但聽上去,嗯——感覺很有格局。

“並不是每一個地方都需要平等。不知道我可不可以這麼理解,里奧先生覺得競爭有益,是篤定自己會是最後勝出的優勝者,是享受那種脫穎而出的成就感,可如果里奧先生代入麥穗的角度。”

“代入麥穗?”

“麥穗並不需要什麼平等,它想要的,只是被自己的農夫摘走而已。譬如我是農夫,那塊麥田的主人,我爲什麼要去和其他人競爭,更不需要去證明什麼。那顆麥穗註定屬於我,僅此而已。”

里奧皺了皺眉,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反正和他不一樣,他聽出了自私、霸道,還有蠻橫。

“麥田哪有主人。”

“噢,這樣啊。”

江老闆醒悟,“那我把這塊麥田標記了,不就好了。”

阿美莉卡的地盤哪來的。

不就是標記來的。

身上流着最純正最高貴血統的里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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