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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都市小說 -> 我有十萬億舔狗金

1873 豈有此理(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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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拍戲。

反叛會一直逼逼叨叨個不停,所以才衍生出“反派總是死於話多”的笑談。

現實中的狠人,哪會和你浪費口水?

這幫來歷不明的西裝暴徒是狠人嗎?

毋庸置疑。

隨着帶頭人...

裴雲兮沒回頭,只留下一道纖細卻繃得極直的背影,裙襬掠過青石地面時像一泓被風驚起的春水,無聲卻震得整條迴廊都微微發顫。江辰下意識起身要追,剛抬腳,手腕卻被一隻溫潤微涼的手輕輕按住。

是江寧。

她端坐如初,指尖輕壓在他腕骨上,不重,卻帶着不容掙脫的篤定。“江先生,”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您要是現在追出去,方子我就不開了。”

江辰腳步一頓,喉結滾動了一下,沒說話,只垂眸盯着那隻搭在自己腕上的手——手指修長,指節勻稱,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透着常年接觸藥材浸潤出的淡青色光澤。不是挑逗,不是試探,是一種近乎儀式感的、醫者對病患最後的規訓。

他慢慢收回腳,重新落座,後背挺得筆直,像一截被釘進太師椅裏的冷杉。

江寧這才鬆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他額角細微的汗意:“您知道雲兮爲什麼選我?”

江辰沒應聲,只抬眼。

“因爲她信我守得住嘴。”江寧放下盞,銀匙輕叩瓷沿,發出清越一聲,“可守嘴,不是替人遮羞。她是來調理身體的,不是來演苦情戲的。您剛纔躲什麼?躲她臉紅?還是躲自己心虛?”

江辰眼皮一跳。

“她沒問您有沒有碰過別人。”江寧語調平緩,卻像把薄刃,緩緩剖開一層層浮皮,“可您心裏清楚,李姝蕊那邊,藥還沒停,報告還沒撤,連她自己都還在喫葉酸片。您怕她聽見,怕她覺得您不專一?還是怕她知道,您其實早就在等這一天——等一個能名正言順給她孩子、又不必撕破臉毀掉所有體面的理由?”

江辰終於開口,嗓音低啞:“你話太多了。”

“是嗎?”江寧莞爾,從案下取出一本素絹封皮的冊子,翻開,紙頁泛黃,墨跡沉厚,“這是我爺爺的手札。第三十七頁,寫過一句話:‘婦人求子,首察其夫。陽氣不達,則陰精難凝;情志不暢,則胞宮不納。’”

她指尖點在那行字上,抬眸:“您以爲她真不知道您和李姝蕊的事?她知道。她更知道,您每次見完李姝蕊,回來陪她喫飯時,筷子會多夾三次青菜,酒杯會少碰半分。她不說,是因爲她早把‘容忍’二字,嚼碎了嚥進血裏,再釀成養胎的溫潤。”

江辰胸口一窒,像被無形的手攥緊。

“她不怕您花心,江先生。”江寧合上冊子,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她怕的是,等孩子生下來,您看着襁褓裏那張小臉,想起的不是她的眼睛、她的鼻樑,而是另一個女人曾經枕着您肩頭笑出的眼紋。”

靜。

藥香沉沉浮浮,窗外有風拂過檐角銅鈴,叮噹一聲,碎在寂靜裏。

江辰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也不是自嘲,是一種近乎疲憊的、塵埃落定的鬆弛。他抬手,慢條斯理地將羊絨衫最上面那顆紐扣繫好,動作細緻,彷彿在系一件聖物。

“你說得對。”他聲音很穩,“我不該躲。”

江寧沒接話,只將一張雪白宣紙推至他面前。紙上已用蠅頭小楷寫就一方藥引——

【紫河車一兩(陳年,無腥氣),鹿茸粉三錢(去毛,文火焙),菟絲子五錢(酒浸一宿),覆盆子四錢(微炒),杜仲炭六錢(鹽炙),阿膠珠二錢(蛤粉炒),砂仁末一錢(後下)……】

末尾一行硃砂小字:**忌辛辣、忌鬱怒、忌房事過頻而神疲,宜晨起含服人蔘片一片,午間靜坐導引三刻,睡前握玉枕觀想臍下三寸。**

“這方子,”江寧指尖點了點“忌房事過頻而神疲”,“不是催孕的。是養你的。雲兮身子底子比您強十倍,她若懷不上,問題不在她肝腎,而在您這兒——不是器質,是‘神’。”

江辰目光停在“神”字上,久久未移。

“您太忙了。”江寧聲音低下去,“忙到連自己心跳快幾分,都覺得是KPI沒完成。可懷孕不是併購案,簽了協議就能交割。它需要您真正‘在場’——不是以江老闆的身份,是以一個男人,一個即將成爲父親的人,把心、把時間、把全部的注意力,實打實沉進那一寸溫熱的腹中。”

她頓了頓,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玉葫蘆,塞進江辰掌心。

玉是涼的,卻在他掌紋裏迅速沁出溫意。

“這是我祖父當年給臨產貴婦鎮驚安神用的。內藏七粒‘定魄丹’,取龍腦、琥珀、遠志、茯神、硃砂(水飛)、石菖蒲、甘草,按子午流注時辰配製。孕婦含一粒,可安胎息;丈夫含一粒,”她直視着他,“可醒神志。”

江辰低頭看那玉葫蘆,青色溫潤,葫蘆肚上刻着兩個極細的篆字——**同契**。

“同契?”他念出聲。

“同心契命。”江寧微笑,“不是綁死,是約定。約定從今天起,您每晚睡前,親手爲她煮一碗桂圓蓮子羹;約定她每次做B超,您推掉所有會議,坐在她身邊,握着她的手;約定孩子出生那天,您第一個抱他,而不是讓助理抱着去辦出生證。”

江辰喉結動了動,將玉葫蘆緊緊攥進掌心,堅硬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還有。”江寧忽然起身,繞過案幾,走到他身側,俯身,在他耳邊極輕地說了一句話。

江辰瞳孔驟然一縮。

他猛地抬頭,撞進江寧一雙澄澈見底的眼裏。那裏面沒有譏誚,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瞭然。

“她昨天夜裏,”江寧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偷偷去查了您的行程表。看到您和李姝蕊約在‘棲梧會所’,她沒哭,也沒鬧。只是關掉手機,一個人在陽臺站了兩個鐘頭,直到凌晨三點,才披着毯子回來,把您去年送她的那條月白色真絲圍巾,疊得整整齊齊,放進衣櫃最底層。”

江辰僵在原地,像一尊驟然冷卻的青銅像。

他記得那條圍巾。是冰島手工織造,經緯裏嵌着真正的銀線,月光下會泛出細碎星芒。她只戴過一次,在他生日宴上。後來再沒見她拿出來過。

原來不是不喜歡。

是收起來了。

收進了一個他永遠看不到的地方。

“江先生。”江寧直起身,恢復一貫的溫婉,“藥方,我給您抄一份。但有一條規矩——”

她從案頭取過一支狼毫,蘸飽濃墨,在宣紙空白處,寫下四個力透紙背的大字:

**先敬妻子。**

墨跡未乾,她將紙推至他眼前:“您回去,親手交給雲兮。告訴她,這是承序廬的規矩——但凡求子者,丈夫必先持此帖,向妻躬身一禮。不是跪,是彎腰,額頭觸她手背三秒。不許抬頭,不許說話。禮畢,方能取藥。”

江辰盯着那四個字,良久,伸手,將宣紙仔細摺好,連同那枚青玉葫蘆,一同放進西裝內袋。布料覆上胸口,那點溫潤的涼意,竟奇異地熨帖了胸腔裏翻湧的灼熱。

他起身,深深看了江寧一眼,沒道謝,只頷首。

轉身推門而出。

門外長廊幽靜,裴雲兮果然沒走遠。她背對着他,站在一扇雕花木窗前,窗外是一方小小天井,幾竿修竹疏影橫斜,映在她雪白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浮動的暗痕。

江辰沒出聲,只靜靜站在她身後半步之遙,看着那截纖細卻挺直的脖頸,看着她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起的右手。

風過,竹葉簌簌,一片青翠的影子晃過她眼睫。

他緩緩抬手,解下領帶。

不是解開,是摘下。

深灰色真絲領帶被他疊得一絲不苟,放在左手掌心,而後,他右膝微屈,左腿後撤半步,腰背沉沉彎下——

額頭,輕輕貼上她微涼的手背。

三秒。

呼吸放得極輕,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裴雲兮的指尖,在他額角觸上的瞬間,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但很快,又鬆開,安靜地任他貼着,像一尊玉雕的手,承接一場遲來的、鄭重的朝聖。

風停。

竹影靜止。

江辰直起身,從內袋取出那張折得方正的宣紙,雙手遞到她面前。

裴雲兮轉過身。

她臉上已看不出方纔的羞赧,只有沉靜如深潭的眸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又緩緩移向那張紙。

她沒接,只抬起眼:“江寧說什麼了?”

江辰迎着她的視線,聲音很輕,卻像磐石落地:“她說,先敬妻子。”

裴雲兮怔住。

下一秒,她忽然伸出手,不是接紙,而是指尖輕輕撫過他方纔觸碰過自己手背的額角,那裏還殘留着一點微涼的觸感。

“你額頭,有點燙。”她聲音很軟,像初春解凍的溪水。

江辰沒躲,只看着她,忽然低聲道:“雲兮。”

“嗯?”

“如果……”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滑動,“如果孩子生下來,像你。”

裴雲兮抬眸。

“我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親他額頭。”江辰說,“不是因爲他像我,是因爲他身上,有你的氣息。”

裴雲兮眼睫倏地一顫,像被風驚起的蝶翼。她沒說話,只慢慢接過那張紙,展開,目光掃過“先敬妻子”四字,指尖在墨跡上緩緩摩挲,彷彿在確認那力透紙背的重量。

良久,她將紙小心疊好,貼身收進手包夾層。

然後,她挽住他的手臂,動作自然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走吧。”她仰頭,對他微笑,脣角彎起的弧度,比窗外初升的日光還要溫煦,“回家。”

江辰反手,將她微涼的手完全裹進自己掌心。

十指相扣。

兩人並肩走出承序廬古樸的烏木大門。陽光傾瀉而下,將交疊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路鋪向街角。一輛黑色邁巴赫早已候在那裏,司機遠遠見他們出來,立刻上前拉開車門。

江辰卻沒急着上車。

他鬆開裴雲兮的手,從西裝內袋再次取出那枚青玉葫蘆,打開蓋子,倒出一粒赤紅色的丹丸,放入口中。

微苦,繼而回甘,一股清冽之氣直衝頂門,混沌的頭腦霎時清明如洗。

他將葫蘆遞向裴雲兮:“含一顆?”

裴雲兮搖頭,只將手伸進他敞開的衣袋,指尖觸到他溫熱的胸口,輕輕一按:“不用。你含了,我就安心了。”

江辰一怔,隨即低頭,看着她指尖按着的位置——那裏,正對着他心臟搏動最清晰的地方。

他忽然反手,將她那隻手連同衣袋一起,嚴嚴實實地按在自己心口。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低沉,卻像一聲滾過大地的悶雷,“以後,這裏,只裝你和孩子。”

裴雲兮沒說話,只將臉頰,輕輕靠上他肩頭。

車門關閉,隔絕了外界喧囂。

車內檀香氤氳,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江辰側過頭,看見她閉着眼,長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呼吸均勻綿長,竟似真的睡着了。

他抬手,極輕地,將她鬢邊一縷散落的髮絲,別回耳後。

指尖擦過她溫熱的耳垂。

就在這時,裴雲兮忽然睜開眼。

眸光清亮,不帶一絲睡意,直直望進他眼底。

“江辰。”她叫他名字,聲音很輕,卻像一道無聲的閃電,劈開所有溫情假象,“我爸媽下週六,設家宴。”

江辰心頭一跳:“嗯。”

“你,”她頓了頓,脣角彎起一抹極淡、卻鋒利如刀的弧度,“穿那件深藍色高定西裝來。襯衫,要純白的。領帶……”她指尖輕輕點了點他方纔解下的那條深灰真絲,“就這條。”

江辰點頭:“好。”

“還有。”她微微傾身,氣息拂過他耳廓,溫熱,帶着一絲幾不可察的、近乎危險的甜香,“我爸爸書房裏,掛着一幅《雙鶴圖》。左邊那隻鶴,翅膀底下,藏着一把鑰匙。你找出來。”

江辰瞳孔驟然收縮。

裴林漢的書房,是整個裴宅禁地。連裴雲兮自己,未經許可都不許踏入半步。那幅《雙鶴圖》,他見過無數次,只當是尋常畫作。

“鑰匙……開什麼?”

裴雲兮沒答,只將臉重新靠回他肩頭,聲音輕得像一句夢囈:

“開我的嫁妝箱。”

車窗外,城市光影飛速倒退。

江辰垂眸,看着懷中人鴉羽般的長睫,和那截雪白纖細的頸項。

他忽然想起江寧手札裏那句被硃砂圈出的話——

**婦人求子,首察其夫。陽氣不達,則陰精難凝;情志不暢,則胞宮不納。**

原來所謂“神”,從來不是玄之又玄的虛妄。

是此刻她靠在他肩頭時,他胸腔裏那陣從未如此清晰、如此滾燙的搏動。

是這具曾掌控萬億資本、簽下無數生死契約的軀殼裏,第一次,爲一個具體的人,一種具體的未來,徹徹底底,繳械投降。

車,穩穩駛向歸途。

陽光穿過車窗,在兩人交疊的掌心,投下一片融融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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