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殿本是先天宗高層聯合辦公的地點,類似內閣的所在。以鎮國爲名,可見先天宗的崇高地位,也算是共天下了。不過隨着先天宗的大部分人都去往新道府,這裏也失去了原先的職能,成爲一個會客場所。
衆人分而落座,李青霄也不急着提起這次的正事,問起了最近的變化:“如今的東羅娑洲具體是什麼情況?”
趙尊勝道:“當年的三尊七絕八奇六怪,除去死了的,基本都加入道府。
“就拿八奇來說,朱七跟着青霄道友去了外面,我們先天宗的周士及擔任祠祭堂分堂參事,公孫明德擔任風憲堂分堂參事,孫有望擔任風憲堂主事,原北衙禁軍右羽林軍大將軍張泌、原南衙禁軍右驍衛大將軍袁國忠等人都加入了黑衣人,擔任協守總兵官。
“七絕方面,蕭至忠原本是協守總兵官,後來黑衣人擴建,給他提了一級,如今是鎮守總兵官了。還有風步亭,被任命爲末位副掌府,算是道府的大管家。”
小北用手肘碰了碰陳玉書:“老陳,跟你一個職位哩。”
陳玉書懶得搭理她。
同一個職務,還得看具體的人,不同的年紀當然含金量不同。
陳玉書相當於起步就是副掌府,風步亭差不多就止步於此了。
李青霄道:“如此說來,倒是我耽誤了朱七。若是讓她留在這裏,還能升得快點。”
趙尊勝道:“話不能這麼說,我們是小道府的編制,南府那邊則是大道府,潛在差距還是不小。”
李青霄微微點頭。
他問這些並非單純敘舊,也有自己的考量,如今陳大真人節度三洲,南府和北府都是大道府,偏偏東羅娑洲道府只給了一個小道府的編制,大道府和小道府之間是有個臺階的。
李青霄先前就考慮過“跳板”的問題,畢竟不能直升大道府的掌府真人,若是拿東羅娑洲道府當個跳板,倒是不錯,而且這裏他也熟。
白紙一張,才便於揮毫潑墨。
趙尊勝話鋒一轉:“這些人都時常唸叨李、陳兩位道友,若是他們知道你們駕臨東羅娑洲,一定會喜不自勝,是不是要跟他們見個面?”
李青霄和陳玉書對視一眼,沒有急着答應下來:“會有機會的。”
趙尊勝只是提了一嘴,也不強求。
李青霄岔開了話題:“對了,趙道兄的事情……”
自始至終,趙龍程都安靜地坐在父親身旁。
他當然聽說過李青霄和陳玉書的名聲,甚至有過一面之緣,只是那時候他們不叫這個名,而是叫白什麼梅什麼,反正都是化名。
在客棧中他和心愛女子被人用“返魂香”迷倒,再醒來的時候就是公孫師叔那張老臉,李青霄和陳玉書連同盒子都不見了。
此時再見,只覺得兩人又與記憶中的印象大不相同。李青霄英武從容,氣度不凡;陳玉書少了幾分陰沉詭祕的氣質,多了幾分仙家的出塵之意。
趙尊勝輕咳一聲:“犬子已經完婚,兒媳正是那收元教的女子。”
看得出來,趙尊勝雖然妥協了,但心裏還是不大痛快。
趙龍程更是把頭埋低,生怕被父親注意到。
王重威感嘆了一聲:“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小北也煞有介事道:“兒大不由爹孃。”
趙尊勝轉而問道:“不知青霄道友這次所來爲何?”
李青霄道:“我這次算是奉了上仙的意旨,要在這裏種下一棵樹。”
趙尊勝已經從陳大真人口中得知北落師門的身份,聞言不由臉色凝重:“不知是什麼樹?”
李青霄手掌一翻,掌心中多出一枚散發着白色月華的種子:“這是北落師門的太平樹種子。
“根據上仙所說,擇一風水寶地,將種子埋入其中,以數量不等的神力進行澆灌,可以在一段時間後長成太平樹。根據灌注神力的多寡,太平樹上會結出數量不等的果實,名爲太平果。
“神力方面,我已經提前準備好了,就是風水寶地方面,還望趙真人能幫我一個忙。”
趙尊勝想了想,對李青霄等人道:“我的確想到一個合適的地方,請隨我來。”
在麒麟山的峯頂位置有一塊巨大山石。
許多年前,這裏還是個高坡,這塊山石的形狀酷似麒麟,那位留下“大品天仙訣”寶典的天仙給這個高坡取名爲麒麟坡。
世界演化,這個高坡越來越高,最終變成高山,有了各種樹木花草,又孕育出飛禽走獸,那塊酷似麒麟的大石頭則被磨去了棱角,逐漸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這裏自然不能再叫麒麟坡,而是改名爲麒麟崖。
趙尊勝領着衆人來到麒麟崖,伸手一指巨大山石旁邊的空地:“這裏就是整個東羅娑洲的氣運匯聚之所在了,過去的時候,先天宗的歷代祖師都會在這裏採氣。”
“採氣?”李青霄疑惑道。
陳玉書代爲回答道:“你應該知道太上道祖紫氣東來三萬裏的傳說,這種紫氣可不是尋常紫氣,而是太陽初升之時的先天第一縷純陽之氣。採氣就是每日清晨去高山之巔採集這樣一縷,去蕪存菁,只留下純紫的一絲。”
趙尊勝點頭道:“正是如此,我日積月累,歷經多年的時光才攢下百丈紫練。道祖能有三萬裏的紫氣,此等境界修爲已是比天都高了。”
小北道:“話本裏都說了,道祖姓李,李老祖是開天闢地之祖哩。”
李青霄道:“好,就這個地方了。小北,如何把種子種下,需要挖坑嗎?”
小北道:“不需要,這種子遇土而入,不必挖坑。”
李青霄點了點頭,直接鬆開手,種子從他掌心落下,果然沒入巖土之中,不見了找蹤影。
“小北,澆灌神力!”李青霄當即道。
小北伸手一指,瞬間天昏地暗。
衆人紛紛抬頭向上看去,只見得雲氣向兩側散開,一輪青月出現在頭頂天空,灑下無盡的青色月光,將整座山和山上人照得慘綠一片,好似來到了幽冥之境。
陰氣熾盛。
青光越來越盛,青色的月光鋪出一條“青雲之路”,彷彿直通幽冥。
透過青光,在陰月亮的深處,隱約可以看到宮殿之屬。
然後陰月亮門戶大開,一道光柱從天而降,沿着“青雲之路”,剛好籠罩了先前埋下種子的地方。
緊接着,樹苗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最終化作一人高,就好像一個亭亭玉立的高挑女子,通體青色,宛若玉質。
碧玉妝成一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