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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雙子神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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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乘風掌葉家,執古根,此刻任何人都看得出來,他處於無敵狀態。

雙子神身爲九曜一階真神,在年輕一代中實爲驚豔,但,大家並不看好他。

大家心裏暗忖,就算大慶神、火淵神他們,都不是對手。

...

聖尊喉結滾動,額角滲出細汗,彷彿那日邊境的風沙仍裹着灼燙的焦糊味撲在臉上。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釘:“逃命路上,我見天穹裂開一道金縫,不是光,是液態的火——熔金般的火流垂落,像神帝剖開自己胸膛,把心口滾燙的血潑向大地。”

葉銀衣驟然抬頭,瞳孔收縮如針:“熔金之火……那是‘太陽使’本源真焰!只有祂親自引動‘四血祭天陣’,纔會燒穿虛空經緯,凝成液態!”

堂兄妹們齊齊倒吸冷氣。秋池樹手指掐進掌心,指甲崩裂也不覺痛:“可太陽使乃神帝座下十二曜主之一,執掌‘賜福樹’根脈,怎會親手降災?祂若出手,必有神諭昭告萬界!”

“沒有神諭。”聖尊閉了閉眼,睫毛顫如瀕死蝶翼,“只有三聲啼鳴——不是金烏,是九頭禿鷲,喙銜黑鐵鏈,鏈尾拖着半截斷碑。碑上刻着……刻着葉家祖訓第一句:‘守根者,不問天命,只問心燈。’”

死寂。

連三百萬世界外刮過的星風都停了一瞬。

葉銀衣渾身發冷,指尖冰涼:“斷碑……是葉家鎮族聖器‘心燈碑’?它明明供在祖祠最深處,由八祖神魂日夜溫養!”

“供着的,是贗品。”柳乘風忽然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震得衆人耳膜嗡鳴。他抬手一招,九個冷硬星巖築成的“金烏九巢”中,最西邊那巢突然迸出蛛網狀裂痕,灰燼簌簌剝落,露出內裏半截鏽蝕的青銅碑角——碑紋蜿蜒,正是葉家祖訓首句!

“心燈碑早在千年前就碎了。”柳乘風指尖拂過碑角鏽跡,灰燼簌簌飄散,“八祖用殘碑鎮住‘髒命厄種’的根鬚,以自身神魂爲燭油,續燃心燈千年。你們跪拜的祠堂香火底下,埋的是八祖的骨灰。”

“轟——”

葉銀衣雙膝砸地,額頭重重磕在星巖上,鮮血混着灰燼淌下:“八祖……您爲何不說?!”

“說?”柳乘風冷笑,“告訴你們,守了萬古的葉塵之下,早盤着一條要吞掉所有神願的厄種?告訴你們,所謂‘神帝眷顧’,不過是神帝將厄種封印在葉塵根系裏,借你們世代虔誠,當活體藥引?”

堂兄妹們如遭雷擊,渾身僵直。葉塵卻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卻亮得駭人:“所以……所以先生讓我銜古根,不是試煉,是拔毒?!”

“毒?”柳乘風目光掃過衆人慘白的臉,“你們管這叫毒?”他忽然屈指一彈,一道金芒射入葉銀衣眉心。剎那間,葉銀衣眼前炸開無數碎片——八祖枯坐古根之巔,脊椎寸寸斷裂又重生,斷裂處鑽出漆黑藤蔓,藤蔓末端開出一朵朵凋零的葉塵花;他看見自己幼時捧給八祖的蜜餞被藤蔓捲走,蜜餞化作黑膿滴入古根裂縫;他看見堂姐新婚夜,嫁衣繡的金烏被藤蔓抽絲剝繭,金線盡數纏上心燈碑……

“啊——!”葉銀衣抱頭嘶吼,七竅滲血,“原來……原來我們拜的每一炷香,都是餵給它的食糧!”

“現在明白了?”柳乘風負手而立,衣袍獵獵如焚,“葉塵不是什麼古根,是神帝設下的‘囚籠’。囚的不是你們,是‘髒命厄種’——它生於衆生絕望,長於信仰崩塌,唯有萬古不熄的虔誠願力,才能把它熬成藥渣。”

秋池樹踉蹌後退,撞在冰冷的星巖巢壁上,聲音抖得不成調:“可……可若葉塵真是囚籠,爲何神帝不親自動手誅滅?偏要讓我們……讓我們一代代當活鼎爐?”

“因爲神帝也怕。”柳乘風仰望星空,目光穿透三百萬世界,落在某處幽暗深淵,“怕它臨死反噬,扯斷所有賜福樹根脈。所以祂選了最笨的法子——用時間磨,用願力熬,用你們的命,換萬界不滅。”

風聲嗚咽。

遠處,腹蛇祖正帶着金龍之林子弟咬牙承受神願碾壓,有人脊背炸開血洞,卻仍死死攥住古根鬚,指節發白。蘭鵬立在他們身後,手中金鱗匕首寒光凜冽,刀尖懸在某個少年頸側——只要那人鬆懈,刀鋒便落下。

“頭兒……”聖尊忽然膝行兩步,額頭抵地,“奴才還見過一樣東西。”

柳乘風垂眸。

“在熔金火流裏……有個人影。”聖尊聲音嘶啞,“他揹着一柄斷劍,劍穗是褪色的紅繩,繩結打得歪歪扭扭,像孩子胡亂纏的。”

柳乘風瞳孔驟然縮緊。

風停了。

連古根深處流淌的神願之力都滯了一瞬。

“斷劍……紅繩結?”葉銀衣茫然抬頭,忽覺心口絞痛,彷彿有根鏽蝕的針在扎——他七歲那年,曾見八祖在祠堂後院燒紙錢,火堆裏飄出半截斷劍,劍穗紅繩被燒得蜷曲,像條垂死的蚯蚓。

“八祖的劍?”柳乘風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是……是葉家初代家主的佩劍。”聖尊額頭冷汗涔涔,“可初代家主隕落時,神魂俱滅,連屍骨都沒留下……”

“誰說沒留下?”柳乘風忽然笑了,那笑卻比寒霜更冷,“他把自己煉成了葉塵的第一根鬚。”

衆人窒息。

“初代家主發現‘髒命厄種’時,已深植葉塵根系。他斬不斷,燒不淨,唯有一法——以身爲壤,以魂爲肥,把厄種困在自己神魂鑄就的牢籠裏。”柳乘風袖中滑出一枚青玉簡,簡身裂痕縱橫,卻透出溫潤微光,“這是他留下的最後一道神念。等了萬年,就等一個能銜住古根、不被願力沖垮的人。”

玉簡懸浮半空,裂痕中湧出青光,凝成一行血字:

**「後來者,莫跪香火,跪此斷刃。

吾非葉家先祖,是葉塵獄卒。

若爾等心燈未滅,便替吾,再守一程。」**

葉塵撲通跪倒,額頭重重磕在玉簡上,青光漫過他眉心,裂開的皮膚下竟浮出細密金紋,紋路與古根鬚脈絡嚴絲合縫。

“守根之主……不是繼承血脈,是繼承這具囚籠。”柳乘風收起玉簡,目光掃過每一張慘白卻燃燒着火焰的臉,“現在,告訴我,還要跪嗎?”

“跪!”葉塵仰起臉,血淚混着金紋蜿蜒而下,“但不是跪香火,是跪這斷刃!跪八祖脊樑!跪初代家主……跪所有在黑暗裏替我們撐燈的人!”

“跪!”葉銀衣抹去滿臉血污,額頭再次砸向星巖,咚咚作響,“從今日起,葉家不拜虛妄神諭,只守腳下實土!”

“跪!”堂兄妹們齊聲嘶吼,額頭叩地之聲如驚雷滾過三百萬世界。

柳乘風終於頷首。他抬手一引,古根深處沉寂萬年的神願之力奔湧而出,不再如狂潮般碾壓,而是化作溫潤清泉,緩緩注入每個人乾涸的經脈。葉銀衣裂開的脊背癒合處,新生的血肉裏竟浮出點點金斑,像初春枝頭悄然萌發的嫩芽。

“神帝沒他的棋局。”柳乘風轉身望向墜星之地的方向,那裏星雲翻湧,似有巨獸蟄伏,“但棋子,不該是麻木的傀儡。”

他忽然抬手,遙遙一握。

遙遠的金烏古國都城上空,九輪驕陽轟然震顫——並非“金烏九巢”的太陽精火,而是真正屬於金烏古國的曜日,其上竟浮現出與葉銀衣脊背同源的金斑!

“先生?!”秋池樹駭然失聲。

“九曜真神,不過是個名號。”柳乘風脣角微揚,“真正的曜,是燃盡自己照亮別人的火種。你們覺得‘金烏九巢’厲害?呵……”他指尖彈出一縷青光,沒入最近的星巖巢,“看好了。”

青光觸巢即燃,卻非灼熱,而是溫煦如春陽。九巢表面龜裂的星巖簌簌剝落,露出內裏瑩潤如玉的質地——那竟是九片巨大的葉塵葉片!葉脈中流淌着淡金色的光,光流所至,枯死的星巖縫隙裏,一株株細弱卻倔強的嫩芽正頂開碎石,舒展葉片。

“葉塵……在活化‘金烏九巢’?”葉銀衣顫抖着伸出手,一片新生嫩芽輕輕搭上他指尖,葉脈金光溫柔流轉,竟與他體內神力同頻共振。

“不是活化。”柳乘風聲音很輕,卻落進每個人心底,“是歸位。”

他指向九巢中心那株最粗壯的嫩芽:“它根鬚所向,纔是‘金烏九巢’真正的命門——不是太陽精火,是葉塵根系。”

衆人順着他所指望去。嫩芽根部,九道纖細卻堅韌的銀白根鬚正破開星巖,蜿蜒向下,深深扎入三百萬世界地脈。而地脈深處,一株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巨樹虛影正緩緩睜開一隻眼睛——那眼瞳之中,既無太陽熾烈,亦無神帝威嚴,只有一片深邃的、包容萬古滄桑的寧靜。

“葉塵……真的在生長。”秋池樹喃喃,淚水無聲滑落。

柳乘風不再言語。他轉身走向墜星之地,背影在星輝中漸行漸遠。

葉銀衣忽然想起什麼,高聲問道:“先生!若‘髒命厄種’終有破封一日,我們……該如何?”

風送來柳乘風最後一句回答,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又重如萬鈞:

**“那就用你們的命,再鑄一道新的牢籠。”**

話音落時,他身影已沒入墜星之地翻湧的星雲。

而三百萬世界之上,九巢嫩芽舒展的葉片邊緣,悄然凝出九顆剔透露珠。露珠映照星空,每一顆裏都浮現出不同畫面:有腹蛇祖咬碎牙齒接住神願之力,有蘭鵬揮刀斬斷自身怯懦,有葉塵在劇痛中微笑誦唸祖訓……最後,所有露珠同時折射出柳乘風的側影——他站在古根之巔,手中斷劍嗡鳴,劍穗紅繩在風中飄搖,像一面永不降落的旗幟。

風起。

露珠墜落。

砸在星巖上,碎成千萬點金芒,匯入新生嫩芽的葉脈,奔湧向那株亙古巨樹的眼瞳。

巨樹眼瞳深處,一點微光悄然亮起,微弱,卻恆久不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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