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薩澤猛地瞪大眼睛,失聲驚呼,聲音因爲極度的震驚和激動而顫抖。
他死死盯着瑪蓮娜的臉,那眉眼,那輪廓、那氣質......雖然髮型和衣着完全不同,但那分明就是他魂牽夢縈了一千三百多年的愛人維羅妮卡的模樣!
不,甚至比記憶中的維羅妮卡更加豔麗、知性,但核心的神韻一模一樣!!
巨大的衝擊讓他瞬間忘記了周圍的一切,下意識地就朝着瑪蓮娜衝了過去,張開雙臂,眼中充滿了狂喜,思念和難以置信的淚水:“維羅妮卡!是你嗎?你......你出來了?你怎麼會在這裏?我不是在做夢吧?!”
他以爲封印被提前解開,或者出現了什麼奇蹟。
瑪蓮娜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
一個陌生的、頭髮亂糟糟、穿着古怪皮大衣、情緒激動的男人喊着奇怪的名字朝自己撲來?
她本能地後退一步,恰好退到了離她最近的,也是最讓她有安全感的溫明懷中,雙手緊緊抓住了溫明的胳膊。
“別怕,瑪蓮娜,沒事。”
溫明一手拿着套娃,另一隻手反手輕輕拍了拍瑪蓮娜的後背,溫聲安撫。
同時,他略帶無奈地看了一眼在一旁壞笑的青後。
一旁的強尼·佈雷澤反應極快,在巴爾薩澤剛啓動兩三步的時候,一個箭步上前,結實的手臂一把摟住了巴爾薩澤的肩膀,用力將他往後帶了兩步。
“嘿!嘿!兄弟!冷靜點!看清楚了!”
強尼用力晃了晃巴爾薩澤,指着瑪蓮娜說道:“那不是你的維羅妮卡,仔細看,她是維羅妮卡在多元宇宙中的另一個變體。
她叫瑪蓮娜,是我們老闆的祕書。
懂嗎?就像我和你長得像,但不是同一個人!”
“變體?又是變體?!”
巴爾薩澤被強尼摟着,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但臉上的表情更加迷茫和混亂。
他看看強尼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又看看躲在溫明懷中,和維羅妮卡一模一樣的女人………………
他的魔法知識,他一千三百多年的閱歷,完全無法解釋眼前這接二連三的“撞臉”現象。
多元宇宙?變體?
這些概唸對他而言太過超前和匪夷所思。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塞進了一團亂麻,又像是被梅林的閃電劈中,嗡嗡作響,無法思考。
“算是某種奇妙的緣分吧。”
溫明簡單解釋了一句,然後目光落回手中的套娃木偶:“好了,我們先把正事辦了——把莫甘娜和真正的維羅妮卡,從這封印裏放出來吧。
他這句話,瞬間讓還在混亂中的巴爾薩澤一個激靈,猛地清醒過來。
維羅妮卡!
真正的維羅妮卡還在封印裏!
他立刻將目光死死鎖定在溫明手中的套娃上,呼吸再次變得急促,但這次是混合着期待、緊張和恐懼——他害怕希望再次落空,害怕維羅妮卡受到傷害。
但比這更深的,是另一種幾乎刻入骨髓的恐懼。
“等等!”
巴爾薩澤幾乎是下意識地再次出聲阻止,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沒有至尊梅林之力,沒有龍指環的傳承,是殺不死莫甘娜的!
她的靈魂與黑暗魔法本源相連,常規的毀滅只會讓她暫時消散,終將歸來!”
他看向溫明,眼中充滿了懇求與一千三百年的執念,“維羅妮卡......維羅妮卡當年犧牲自己,主動將莫甘娜吸入自己體內,用她純淨的靈魂作爲牢籠和最堅固的封印,就是爲了徹底困住這個惡魔,阻止她爲禍人間!
我不想......我絕不能讓她當年的犧牲和一千三百年的囚禁......白費!”
他害怕放出莫甘娜後,如果無法徹底消滅,不僅維羅妮卡可能再次陷入危險,整個世界也可能面臨劫難。
這份責任感和對所愛之人的保護欲,壓過了他重逢的渴望。
“放心吧,兄弟。”
強尼·佈雷澤用力拍了拍巴爾薩澤緊繃的肩膀,語氣輕鬆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一個小小的黑魔法師,就算活了一千多年,在我們老闆面前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你還沒見識過老闆真正的手段呢。”
他頓了頓,指了指自己胸口,那裏隱約有神聖的符文流轉:“事實上,就算不用老闆出手,我也能‘淨化’掉那個莫甘娜。
我可是有‘天使守護’的聖靈騎士,對付邪惡靈魂,算是專業對口。
讓她徹底玩完,很輕鬆。”
巴爾薩澤看着強尼眼中燃燒的、與聖靈火焰同源的堅定光芒,又看了看周圍其他人——無論是那位莊園主人勞拉,還是命運女神伊芙琳,甚至是那個總在喫零食的古怪紅衣傭兵,似乎都對“消滅莫甘娜”這件事抱有絕對的信
心,沒有絲毫擔憂。
這種集體性的、近乎盲目的信任,反而奇異地稍稍壓下了巴爾薩澤內心的恐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是啊,眼前這羣人展現的力量早已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或許......他們真的有辦法?
溫明沒有再多言,只是對巴爾薩澤投去一個讓他安心的眼神。
他託着那個看似陳舊的套娃木偶,指尖流淌過木質的紋理,更深入地感受着其中複雜到令人驚歎的靈魂糾纏與魔法嵌套結構。
這個套娃,可不僅僅關着莫甘娜和維羅妮卡。
作爲梅林一系用來封印強大邪惡者的法器,它內部是多層嵌套的。
每一層,都曾經關押過一個棘手的黑魔法師或邪惡存在。
根據溫明所知的原劇情和此刻的感知:
第一層,關着一個來自東方的巫師,名叫孫樂。
他擅長意念控物和一種奇特的“畫龍點睛”、控龍的法術。
第二層,關着一箇中世紀的修女,阿比蓋爾。
她精通黑暗治癒術與詛咒,能將生命力轉化爲死亡之力。
霍瓦特茨在原劇情中,曾先後釋放並利用他們達成自己的目的,最後又過河拆橋,吸取了他們的魔力,用以釋放莫甘娜。
溫明對阿比蓋爾的興致不高,她的能力雖然詭異,但層次相對有限。
他倒是對第一層的東方巫師孫樂頗感好奇。
不僅僅因爲其東方背景,更因爲孫樂的能力頗具特色 —不僅能以意念精細操控鍼灸用的大針進行攻擊,更神奇的是,他能讓自己袍肚上繡着的龍形雕像,通過某種法術“活化”,甚至能寄生在紙龍之上,暫時化爲擁有實體和
力量的真龍,甚至這條真龍具備物理攻擊和火系法術的能力。
這種將“意象”與“實體”連接起來的法術,很有研究價值。
“先從第一層開始吧。”
溫明伸出食指,在套娃最外層的彩繪上輕輕一拂。
一道精純的金色神力如同最靈巧的鑰匙,瞬間探入套娃第一層的封印節點,以超越其設計原理的方式,溫和但不可抗拒地將其“旋開”。
一聲輕微的、彷彿瓶塞被拔開的聲音響起。
套娃最外層的大娃娃自動旋開,一道灰黑色的煙氣從中嫋嫋升起,迅速在客廳半空中凝聚成形。
煙氣散去,一個扎着髮辮、上身赤膊、露出精悍肌肉,下身穿着寬鬆束腳褲,腰間繫着一個奇特袍肚的東方男子出現在衆人面前。
他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着一種陰冷而凝練的能量波動,正是被封印了兩百年的東方巫師——孫樂!
孫樂剛一現身,先是警惕地環顧四周這陌生的、充滿強大氣息的莊園大廳,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
然而,當他目光掃過客廳,看到那個被金色神力禁錮在地上,狼狽不堪的霍瓦特茨時,霍瓦特茨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用盡力氣嘶喊道:
“孫樂!是我,霍瓦特茨!
快,殺了他們!
封印你的那個魔法師- -巴爾薩澤就在那裏!”
他用眼神指向一臉戒備的巴爾薩澤。
孫樂的視線立刻鎖定巴爾薩澤,冰冷的眼神中瞬間爆發出刻骨的仇恨與殺意。
就是這個人,將他封印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套娃裏兩百多年。
此仇不共戴天!
他甚至沒有多餘的話,雙手猛地抬起,十指如鉤,周身能量沸騰。
然而,就在孫樂的殺招即將發出的前一瞬——
他的身體,毫無徵兆地、徹底地僵硬在了半空中。
不是被魔法束縛的感覺,而是彷彿他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間本身被凝固了。
他保持着雙手抬起,面目猙獰的姿勢,連眼珠都無法轉動,他凝聚的力量瞬間潰散,只有瞳孔深處流露出極致的驚駭。
溫明甚至沒有看他,只是隨意地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響指聲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隨着響指聲,孫樂僵硬的身體竟像是一個被無形之手操控的木偶,不由自主地在空中緩緩地、平穩地轉了一百八十度,從面朝巴爾薩澤,變成了背對巴爾薩澤,正面對着溫明。
巴爾薩澤驚愕地看着這一幕,嘴巴微微張開。
雖然之前已經見識過溫明隨手就禁錮了霍瓦特茨,雖然他自己也可以擊敗孫樂,但再次看到溫明如此輕描淡寫、近乎兒戲般地控制住一個實力不俗的邪惡巫師,他心中依舊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已經不是“強大”能形容的了,這是對力量本質的絕對掌控,是位格上的徹底碾壓。
溫明將目光落在孫樂身上,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他腰間那個繡着黑龍圖案的奇特袍肚上。
“好了,安靜點。我對你的仇恨沒興趣。”
他微微歪頭,饒有興致地說道:
“來,讓我看看你控龍的手段。把你袍肚上那條小泥鰍,叫出來玩玩。
說罷,他意念微動,解除了對孫樂的空間禁錮,讓他能夠施法。
孫樂“噗通”一聲落在地毯上,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他驚恐萬分地看着面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剛纔那種連靈魂都被凍結的無力感讓他心膽俱寒。
他完全無法想象對方到底有多麼強大,竟然能如此隨意地操控空間,讓他這個修行多年的巫師如同待宰羔羊。
但是,他不敢不照做。
而且,他心中也升起一絲僥倖——這恐怕是自己唯一能展示價值,從而活命的機會。
對方似乎對自己的“控龍術”感興趣。
所以,孫樂毫不猶豫地將雙手按在自己腰間那件繡着黑龍圖案的奇特袍肚上。他口中唸誦起古老晦澀的東方咒語,雙手掌心亮起幽暗的光芒,注入袍肚之中。
那袍肚上原本只是刺繡的龍形圖案,彷彿瞬間被注入了生命。
它開始劇烈地扭動、膨脹,散發出幽深如墨的黑色光芒,鱗片紋路變得清晰立體,龍睛處更是亮起兩點猩紅的光點,一股陰冷、暴戾的氣息瀰漫開來。
與此同時,彷彿受到了這“龍魂”的召喚,客廳角落一個裝飾用的,約有一人高的青花瓷落地大花瓶,突然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瓷器表面快速覆蓋上一層細密、堅硬的黑色鱗片,瓶身扭曲、拉長,瓶口處裂開,化作佈滿利齒的巨口,瓶耳延伸爲利爪,瓶底則分裂成粗壯的尾巴......下一秒,這個原本精美脆弱的瓷器,竟然在衆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條
通體漆黑、面目猙獰、長約三米、散發着不祥氣息的怪物。
它有着類似龍的輪廓,但更加粗短,扭曲,更像是一條長着四肢和利爪的巨型蜥蜴,周身黑氣繚繞,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嘶嘶”聲。
這怪物一成形,猩紅的眼睛就鎖定了溫明,似乎要撲擊過來。
然而,溫明只是瞥了那黑色怪物一眼,臉上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失望,甚至帶着點嫌棄。
“果然,西方從來都不懂東方的審美。”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着一絲無奈和調侃:“這不叫龍,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條會爬行的,長得比較兇的蜥蜴,或者.....大壁虎?
空有其形,毫無神韻,更無龍之威儀與祥瑞。”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溫明的特殊能力【絕對複製】已經悄無聲息地發動。
孫樂那套將“意象”與“物質”結合、賦予特定造物臨時生命與形態的獨特巫術,其核心原理、能量運轉方式、精神烙印技巧......所有細節,如同被最高清的掃描儀掃過,瞬間被溫明完美復刻、理解並掌握,甚至在他浩瀚的知識
與神力儲備下,立刻推演出了更優化、更本質的版本。
緊接着,溫明隨手凌空一抓。
孫樂只覺得腰間一鬆,那件與他心神相連、視若性命的袍肚,竟然毫無抵抗之力地脫離了他的身體,化作一道流光,飛入了溫明的手中!
“不!我的龍魂袍!”
孫樂失聲驚呼,臉色慘白。
這袍肚不僅是他施法的核心媒介,裏面更封印着一縷他千辛萬苦捕獲煉化的“龍之魂”,是他力量的根源!
溫明根本沒理會他的哀嚎。
他捏着那件還在微微顫動,散發幽光的袍肚,目光落在那個已經徹底活化、彷彿要破布而出的龍形雕像,實則是高度凝練的能量與靈魂印記結合體上。
他伸出兩根手指,看似隨意地,卻帶着無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將那個正在扭動的龍形雕像從袍肚的布料上“摳”了下來。
彷彿那不是能量與靈魂的造物,而只是一個黏在上面的小裝飾。
被強行剝離的龍形雕像在溫明指尖發出無聲的哀鳴,幽光劇烈閃爍。
溫明看也沒看那正朝他齜牙咧嘴,準備撲來的黑色瓷器怪物,隨手將指尖的龍形雕像輕輕一甩。
龍形雕像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幽光,精準地鑲嵌在了克勞馥莊園大廳那扇厚重橡木大門的黃銅門把手中央。
雕像迅速縮小,固化,變成了門把手上一個精緻而威嚴的黑龍浮雕,雙眼處隱隱有紅光流轉,彷彿在靜靜守衛。
“勞拉,這個小玩意兒,以後就給你當門獸’吧。
雖然醜了點,但看家護院、嚇唬嚇唬不開眼的小毛賊,應該還行。”
溫明笑着說道,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送一件小飾品。
他話音剛落——
“嗚………嗚……”
那剛剛成形、氣勢洶洶的黑色瓷器怪物,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和支持它的“靈魂”,發出一聲不甘而虛弱的嗚咽。
緊接着,它龐大的身軀開始迅速崩潰、還原。
黑色的鱗片褪去,扭曲的肢體收縮,猙獰的頭顱變回瓶口......
眨眼之間,它又重新變回了那個安靜立在角落的、完好無損的落地大花瓶。
剛纔那詭異而震撼的“化瓷爲怪”一幕,竟彷彿從未發生過一樣。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微弱陰冷氣息,以及孫樂面如死灰的表情,證明着剛纔並非幻覺。
“謝謝親愛的!”
勞拉又驚又喜,摟着溫明的脖子,狠狠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留下一個淡淡的口紅印。
她好奇地走到大門邊,撫摸着門把手上那個新出現的黑龍浮雕。
她能感覺到,這浮雕內蘊藏着一股被馴服、被約束的力量,與整棟莊園隱隱產生了一絲聯繫。
與此同時,一股關於如何簡單操控這“門獸”的信息流,通過溫明的心靈感應能力,直接傳入了勞拉的腦海。
方法很簡單,主要是授權,喚醒和下達簡單指令,足以讓這“黑龍門獸”在必要時活化,防禦外敵或發出警報。
“你去一邊待着。”
溫明對失魂落魄,彷彿被抽走脊樑骨的孫樂隨意地擺了擺手。
一股柔和但無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孫樂,將他輕飄飄地“丟”到了客廳另一邊,落在了依舊被金色神力禁錮,動彈不得的霍瓦特茨身邊。
緊接着,同樣的金色神力鎖鏈浮現,將孫樂也牢牢地禁錮了起來,讓他只能和霍瓦特茨大眼瞪小眼,一同品嚐絕望的滋味。
處理完孫樂,溫明的注意力回到了手中的套娃木偶上。他手指再次拂過木偶表面,金色的神力如同最精密的鑰匙,探入第二層封印。
又是一聲輕響,套娃的第二層也旋開。
一陣比孫樂出現時更加濃郁、帶着淡淡血腥與草藥混合氣味的黑煙閃過。煙霧散去,一個身影浮現。
與孫樂的彪悍粗獷不同,這次出現的是一個身穿修女服,擁有一頭黯淡金髮、面容蒼白卻異常美麗的少女。
她身材纖細,眼神怯生生的,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正是被封印的第二位邪惡存在——阿比蓋爾。
只是,她的外貌竟然還保持着少女的模樣,與她那黑暗的名聲和掌握的恐怖法術形成了詭異反差。
阿比蓋爾一出現,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周圍這完全陌生的、富麗堂皇又充滿強大氣息的現代化環境,眼中閃過一絲本能的驚慌和畏懼。
她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雙臂,身體微微發抖,看起來楚楚可憐。
“別被她騙了!”
巴爾薩澤立刻出聲提醒,語氣嚴厲,帶着深深的厭惡,“她是最邪惡、最擅長僞裝的女巫,阿比蓋爾。
別看她現在這副樣子,她當年用黑暗治癒術和詛咒害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聽到巴爾薩澤的聲音,阿比蓋爾猛地抬起頭看向他。
當她認出巴爾薩澤時,那雙原本怯生生的碧綠色眼眸中,瞬間燃起了怨毒與憤怒的火焰,蒼白的小臉也因爲激動而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你纔是女巫!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梅林學徒!”
阿比蓋爾的聲音變得尖利,帶着哭腔,卻又充滿了恨意:“我也不想的!都是你們!是你們逼迫我的!
是那個該死的領主,是那些虛僞的教士!
他們把我當成怪物,要燒死我!
我只是......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只是用上天賜給我的力量,報復回去而已。”
她激動地辯解着,眼淚順着蒼白的臉頰滑落,混合着憤恨,顯得淒厲又詭異。
溫明看着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他對於中世紀教會迫害“女巫”的歷史以及其中可能存在的冤屈並不完全瞭解,也不打算在此刻深究。
他只知道,眼前的阿比蓋爾,靈魂早已被黑暗法術侵蝕,充滿了扭曲的怨恨與殺戮慾望,她的“可憐”很大程度上是她自己選擇墮落的結果。
站在各自的立場上,誰也說不清楚誰對誰錯。
“你們的恩怨,一會兒你們自己慢慢算。”溫明隨手一揮。
一股力量同樣包裹住激動爭辯的阿比蓋爾,將她也“送”到了孫樂和霍瓦特茨那邊,讓她無法再出聲或動作,只能和另外兩個囚徒一起,用眼神表達各自的憤怒、絕望或茫然。
現在,套娃只剩下最後一層,也是最核心的一層——封印着莫甘娜,以及犧牲自我、將莫甘娜吸入體內作爲最後牢籠的維羅妮卡。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了。
巴爾薩澤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身體微微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溫明手中的木偶。
溫明神色平靜,指尖凝聚起一絲更加凝練、帶着淨化與守護意味的金色神力,輕輕點在了套娃最內層的接縫處。
“咔噠……………”
一聲輕響,彷彿某個塵封千年的枷鎖被打開。
套娃最內層,也是最小的那個木偶,緩緩旋開。
沒有黑煙,也沒有光影特效。
首先湧出的,是一股粘稠、黑暗、如同實質的負面能量,它們像緩慢蠕動的黑色的岩漿,從木偶開口處流淌出來,懸浮在半空,不斷扭曲、翻滾,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與絕望氣息。
這就是莫甘娜的黑暗魔力本質。
在這片“黑色岩漿”的中心,一個模糊的、美麗妖嬈的女性輪廓逐漸清晰。她似乎在掙扎,想要從這黑暗的束縛中徹底掙脫。
終於,“啵”的一聲輕響,那個身影完全從黑色物質中掙脫出來,輕盈地落在了客廳的地毯上。
出現的,是一個擁有瑪蓮娜外貌的女子。
她身姿曼妙,穿着一身貼身長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容顏絕美,但氣質卻與瑪蓮娜的溫柔截然不同,充滿了妖異、邪魅與高高在上的傲慢。
在她完全現身的那一刻,兩條通體漆黑、鱗片閃爍着冷光、眼睛是碧綠色豎瞳的毒蛇,如同活物般快速地從她的肩膀、手臂上遊過,然後和她周身殘留的“黑色岩漿”一起,退潮般迅速縮回她的體內,消失不見,只留下空氣中
淡淡的腥甜氣息。
“維羅妮卡!”
看到那張朝思暮想了一千三百年的臉龐,巴爾薩澤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失聲呼喚,下意識地就想衝上前去。
“等等!”
強尼·佈雷澤反應極快,一把拉住了巴爾薩澤的胳膊,將他死死拽住,沉聲道,“冷靜!看清楚!現在是莫甘娜!”
果然,那女子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和瑪蓮娜一模一樣的美麗眸子,但此刻,瞳孔中閃爍的卻是冰冷、殘忍、充滿慾望的碧綠色幽光,如同剛纔那兩條毒蛇的眼睛。
她臉上帶着一抹邪魅而危險的笑容,目光掃過客廳裏的衆人。
“不錯,我是莫甘娜!”
她的聲音悅耳動聽,卻帶着一種勾魂攝魄的魔性,彷彿能直接撩撥人心底最深處的慾望與黑暗:“沉睡了一千三百年......這個世界,似乎變得更加有趣了。”
她舒展了一下完美的身軀,彷彿在適應這具“新”身體,然後看向溫明,以及他身後那些散發着強大氣息的存在,碧綠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更多的是一種源自古老邪惡的傲慢。
瑪蓮娜站在溫明身邊,看着這個和自己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變體”,心中也湧起一股奇異的感受。
酒店裏來自多元宇宙的“撞臉”變體確實不少,比如強尼和巴爾薩澤,但親眼看到自己的變體,而且是以這樣一種邪惡、強大的姿態出現,還是第一次。
這種感覺很微妙,很新奇。
莫甘娜抬起一隻纖手,指尖纏繞着絲絲縷縷的黑色魔力,如同毒蛇吐信。她的聲音陡然轉冷,帶着無盡的殺意與睥睨衆生的傲慢:
“那麼......準備好迎接死亡,並將你們的靈魂與力量,奉獻給我了嗎?”
她預想中,應該是眼前這些人露出恐懼、戒備,或者至少是凝重的神色。
畢竟,她是莫甘娜,梅林時代最強大的黑女巫,黑暗魔法的化身!
然而,她收到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片詭異的寂靜。
客廳裏的氣氛甚至沒有任何的變化。
溫明依舊面帶微笑,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表演。
他身旁的勞拉、伊芙琳、蘇月明等人,有的抱着手臂,有的微微歪頭,眼神裏更多的是好奇、審視。
這種完全被無視、甚至被當成笑話的安靜,讓莫甘娜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絲恐慌和極度的惱怒。
她感覺自己千年積威受到了侮辱!
“黑暗魔法,必然統治世界!”
她提高了音量,試圖用氣勢壓倒對方,周身開始湧動起更濃烈的黑暗魔力,客廳的光線都彷彿黯淡了幾分:“就讓你們這些無知的後輩,見識一下我真正的...…………”
“好了,老太婆,省省吧。”
一道賤兮兮,滿不在乎的聲音突然打斷了莫甘娜的激情宣告。
只見死侍把最後一片薯片丟進嘴裏,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繞着莫甘娜轉了小半圈,上下打量着她,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恐怖的黑女巫,倒像是在菜市場挑豬肉。
“現場的每一個人,”死侍伸出手指,先指了指溫明,然後劃過勞拉、伊芙琳、強尼、卡特·史雷,甚至包括喬納森,“都能輕易地殺了你,方法可能還不帶重樣的。
所以,別玩反派大BOSS那一套了,怪尷尬的。”
他湊近了一點,面具上的白眼圖案顯得格外欠揍:“我們就想知道一件事——你和伏地魔以及食死徒有沒有關係?
就是那個沒鼻子光頭佬伏地魔和他的信徒們?
你們這黑暗魔法的風格,看着有點像遠房親戚啊。”
被打斷宣告,還被稱作“老太婆”,莫甘娜滿臉的不悅和冰冷殺意。
但“伏地魔”和“食死徒”這兩個陌生的名詞讓她愣了一下。
“伏地魔?食死徒?”
她皺起眉頭,語氣滿是不屑:“那是什麼東西?這麼難聽又毫無品味的名字,我們黑暗魔法界從來沒有過這樣沒品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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