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頂點小說 -> 穿越小說 -> 晉末芳華

第九十二章 世無完人皆有過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桓秀聽完了,忍不住睜大眼睛,說道:“真厲害,他們那時候才七八歲吧?”

王謐點點頭,“確實,甘棠若是好好培養,將來定是個人物。”

張彤雲出聲道:“妾有些地方不明白。”

“按道理說,江上殺人,要的是消滅現場,越不容易被人發現,越能連續作案行兇。

“所以最好的處理辦法,是將船直接開走,到了他們自己地盤處理掉,這樣幾乎沒有任何被發現的可能。”

“即使因條件所限開不走船,要麼鑿船沉之,要麼將屍體拋入江中,毀屍滅跡。”

“但那船卻偏偏下了錨,屍體也都留着,彷彿是等着被人發現一樣。”

“更奇怪的是,甘棠採苓一天都沒有等到人,說明船被放在一處很難被人發現的水域,這似乎又和前面矛盾。”

“而且殺男童帶走女童,也不符合江盜販賣人口的特徵,在奴隸中沒用的反而是女童,因爲做不了勞力。”

“妾並不是懷疑甘棠,只是覺得此事……………………疑點不少。”

桓秀睜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你家裏怕不是以前做過這種勾當?”

王謐也十分驚訝,他發現張彤雲並不是那種身處閨中,不通世事的女郎,這是家族有意培養?

張彤雲的話證實了王謐的猜想,“妾雖然愚鈍,但自小跟着阿兄,瞭解了些政事人情,而且,”她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啓齒,“江上的事情,吳郡士族,多少都曾做過些或明或暗的買賣,這點並不是祕密。”

桓秀恍然,“我記起來了,阿母曾經經過,吳郡士族,多是東吳時期的官員將領後人。”

“而東吳最大的買賣,就是買賣奴婢!”

此話一出,張彤雲面現愧色,桓秀說的沒錯,一百多年前,東吳在孫權治下,最大的生意就是買賣山越奴隸,江東士族跟着孫權,自然是沒少幹這些事情。

三國時期,東吳地區其實是最爲落後的,農業水平比不上中原,雖然看着地盤不小,但很多地方要麼是未開墾的蠻荒之地,要麼是道路難至,地方勢力強大,東吳無法完全掌控。

山越地區便是其中典型,《漢書》稱:“自交趾至會稽七八千裏,百越雜處,各有種姓”。

其從漢初便存在,經過數個世紀,人口近百萬,且極爲抗拒外來勢力,這對於東吳的統治自然是極爲不利的。

於是孫權採用了剿撫並舉的措施,連續討伐山越四十年,對東吳服軟的,便委任當地,頑固不化的,便重做奴隸,或者充軍,或者發賣。

東吳二十三萬兵,山越兵就佔了十多萬,但其抵抗時雖頗爲死硬,做奴兵時候卻沒有多少戰意,常常一觸即潰,趁機逃跑,給孫權在合肥搞出了十萬的名頭後,後期東吳少將其充軍,把重心轉向了奴隸買賣。

這些奴人的交易好處,漸漸由孫權信任的江東世家瓜分,最後持續到了晉朝,直到衣冠南渡之後,這項生意都沒有完全斷絕,好多家族私下還有牽涉。

張氏有支船隊遠洋行商,自然離不開和盜匪官軍打交道,所以張彤雲纔會如此熟悉內情。

這個時代只要是士族,就避不開這種灰色地帶,面對恆秀的目光,張彤雲無法辯駁,只默默低下頭去。

桓秀見狀,反而不好出言譏諷,畢竟桓氏在北面佔據數州,如同裂土封王般,誰又敢說做事一定乾淨?

她想了想,剛想說話,小院門口有幾名侍衛走了進來。

領頭之人對桓秀拱手抱拳,“奉長公主之命,護送女郎歸家。”

桓秀認得來的是自己宅中的家將,便站起身道:“外面巡衛沒有你們?”

領頭家將出聲道:“我等亮明身份,他們就讓開了。”

桓秀眉開眼笑道:“我就說嘛,建康誰會和阿母作對。”

她轉頭對王謐道:“正好,我回去和阿母說說,官府絕對不敢爲難你。”

王謐想了想,說道:“稍等。”

他去屋子裏翻找片刻,便拿了幾卷畫軸出來,交到桓秀手中,“這是我平日所做,你想學的話,回去照着描好了。”

桓秀奇怪道:“不能來這裏學?”

王謐出聲道:“帶回去更方便。”

桓秀不明所以,但還是眉開眼笑接了過來,“那我帶走啦,下次見面,絕對會讓你大喫一驚。”

她在家將的簇擁下向外走去,臨出院門時候,還對着相送的王謐和張彤雲揮了揮手。

門口的院巡衛躬身讓開,載着桓秀的馬車漸漸遠去,巡衛重新將小院門口封住,面色重新恢復了冷漠。

張彤雲出聲道:“郎君覺得,以後很難見到她了?”

王謐嘆道:“出了這種事情,只怕各方都要避嫌了。

“拖累了你們,抱歉。”

張彤雲搖頭,輕聲道:“說不定是妾連累的。”

“郎君......很喜歡桓氏女郎?”

王謐沒想到張彤雲如此直接,失笑道:“她還小,天真的像個孩子,我看她更像是妹妹。

“倒不像女郎……………………”

他拖長了聲調,張彤雲忍不住側耳傾聽,卻是聽了好一會,都沒有聽到下文,忍不住抬頭,和王謐四目相對,卻發現對方笑吟吟看着自己。

張彤雲臉又紅了上來,她跺腳道:“郎君卻是取笑妾!”

王謐盯着張彤雲的眼睛,“不知怎麼,看到女郎,就想說些不那麼沉重的話。”

張彤雲胸口微微起伏,她伸手輕輕掩住,“只怕出了這樣的事情,以後也很難像先前那樣自由了。

“………………知和君門第有別,終有不能相見之日,但在郎君這裏……………很快樂。”

"......."

她聲音漸漸低沉下去,王謐仰頭看天,輕聲道:“你我......皆是身不由己啊。”

“我給你畫幅畫吧。”

建康宮裏,諸葛睢向褚蒜子說了事情前因後果,聽完之後,褚蒜子先往郗夫人那邊看了一眼,“哀家倒還奇怪你爲什麼這時候入宮,敢情是先得到了消息,想來求情的?”

“你還沒過繼,王氏都不急,你都氏急什麼?”

郗夫人低頭道:“王氏子弟衆多,可是留給的,也只有這一個啊。”

“亡夫故去後,妾獨自支撐,這些年頗爲艱難,還請太後恕罪。”

她語氣哀慼,讓人聽之動容,但褚蒜子知道夫人說話向來九分真一分假,不過她知郗夫人和自己際遇相似,不由有同病相憐之感,便無奈道:“罷了。”

“以後有什麼事情明說,不要遮遮掩掩的。”

郗夫人聽褚蒜子口氣鬆動,不由眉開眼笑,褚蒜子對諸葛道:“桓氏那孩子我也是見過的,不可能參與到這種事情去,那邊既然已把人帶走,那便算了。”

“但是其他人等,還是要依刑律辦事,幾家皆是如此,你來安排人分別過去訓問,不是主動生事的,便不用收押了。”

諸葛連忙應了,褚蒜子又道:“這次惹事的是朱氏,需要嚴查訊問,包括那自殺而死的家奴,到底受誰指使,一定要深挖到底。”

說完這裏,褚蒜子面現疲態,欲言又止,郗氏見狀,連忙起身告辭出來。

她帶着女兒走出宮門,上了自家車子,往自家行去,這日她處心積慮,費心勞神不少,眉心不由隱隱作痛,忍不住揉了起來。

她女兒見狀,乖巧地爬到她的背後,兩隻小手伸出,輕輕按起褚夫人太陽穴來。

郗夫人輕聲道:“靈兒最乖了,要不是你陪着,這些年我也不知道怎麼過來的。”

靈兒輕聲道:“女兒會一直陪着阿母的。”

郗夫人寵愛地摸着靈兒的頭,她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這麼和自己阿父說的,一晃都三十多年過去了,那時候誰能想到,等待自己的是這麼一條路?

但願將來有人能幫自己分憂,讓自己稍微輕鬆點吧。

想到王謐,郗夫人也不禁感嘆,自己怎麼選了這麼個能折騰的孩子?

算了,這些年也過來了,總比一潭死水強,要是自己過繼何氏的孩子,要是自己死了,還能指望他給靈兒撐腰?

烏衣巷,王劭府內,何氏對王劭吼道:“夫君難道以爲今日的事情,是我惹出來的?”

“那小崽子,還不配我出手!”

她說話的語氣強橫無比,但卻不自覺帶着幾分恐懼,如今她的半邊臉幾乎完全毀了。

是被她自己抓的。

自從前日王謐拿着那絲巾在她臉上擦過後,何氏便覺每晚臉上都奇癢無比,彷彿手帕上的妖術已經滲入骨髓。

在恐懼和驚慌之下,她不自覺用指甲抓臉,越抓越癢,越癢越抓,抓得臉上新傷舊傷縱橫交錯,鮮血淋漓,完全不能看了。

王劭橫了何氏一眼,何氏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這事情真的和無關,從那之後,將夫君的話一直記在心裏,就再也沒有做過任何事!”

王劭淡淡道:“但你還是害怕他報復。”

何氏尖聲道:“夫君如何纔要相信妾!”

王劭沉聲道:“我想知道,你當年爲什麼一定要殺死李氏。”

“她已經離開宅子,對你再無威脅,爲什麼你一定要趕盡殺絕?”

何氏抿緊嘴脣,顯得她本來就刻薄的嘴脣更薄了,艱難道:“妾,妾只是害怕有一天她會回來………………”

王劭長嘆一聲,閉目不語,良久之後,他才睜開眼睛,出聲道:“你太蠢,實在不適合呆在建康。”

“和離吧。”

“什麼!”何氏如同遭受晴天霹靂,她結結巴巴道:“夫君,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爲了一個野種…………………”

王劭陡然喝道:“誰是野種?”

王劭對野種這個詞極爲敏感,因爲他是王導小妾所生,當年差點被王導正室曹氏殺死,所以他才能對王謐感同身受。

上次何氏做的事情,讓王劭始終難以介懷,他心道自己當初怎麼豬油蒙了心,看上了這個蠢婦!

何氏也豁出去了,“他即使是夫君親生,不過也終究要過繼,也不會是我們家的人!”

王劭冷冷道:“他要是過繼,便是我三兄的嫡子,要是不過繼,也還是我的孩子,歸根到底,還是王氏的人!”

“你做的事情,已經牽連到王氏名聲,要是鬧到官府,你以爲能脫了罪名?”

何氏還不死心,強辯道:“恢兒年幼,怎麼能離開他?”

她隨即睜大眼睛,“夫君難道有了新歡?”

“你,你……………………”

王劭冷笑道:“別胡思亂想了,和離就是爲了保護恢兒。”

“如此仇恨才能不帶到下一代,兩邊若是相爭,最後惡果都要王氏承受。”

何氏嘴脣哆嗦起來,“所以你要放棄我?”

“這麼多年的夫婦之情,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念嗎?”

王劭冷冷道:“正是因爲念夫婦之情,我纔會如此做。”

“恢兒我會妥善安排,你還是回廬江老家吧,別呆在建康了。”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