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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二章 神魂蛻變,牛蛇之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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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龍和鯤鵬法相重新化爲符印,分別鎮住被撕扯成兩半的紫牛神魂。

玉樹搖曳,其上懸掛的數百九鼎八簋中飄下三口大鼎,正正好擺在被鯤鵬符印鎮壓的上半身神魂之前。

不等沈燦繼續動作,耀眼奪目的紫光從...

我癱在竹蓆上,冷汗把後背的粗麻衣衫浸得透溼,像裹了一層冰涼的蛇皮。肚子裏翻江倒海,不是尋常腹瀉那般直來直去,而是沉甸甸、黏糊糊地墜着,彷彿有團發黴的糯米在腸腔裏緩慢發酵,每一次蠕動都牽扯出細密如針的刺痛。我蜷起膝蓋抵住小腹,指甲掐進大腿內側的軟肉裏,試圖用這點鈍痛壓過腹內那股陰冷的攪動——可沒用。那涼意是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順着脊椎往上爬,爬到後頸時,我聽見自己喉嚨裏滾出一聲幼獸似的嗚咽。

竹屋外,雨不知何時落了下來。不是夏末該有的爽利,而是溼重滯澀的雨,敲在芭蕉葉上發出悶響,像有人用爛棉絮裹着石子往下砸。我勉強撐起身子,想去牆角那隻青陶罐裏舀半碗涼茶——前日巫祝阿沅送來的,說是用山陽坡頭三株百年紫蘇煎的,專解暑溼。可手剛搭上罐沿,指尖一滑,陶罐“哐當”砸在地上,裂成六七片,褐色的藥汁汩汩漫開,洇溼了地上幾枚乾枯的松果。

就在這裂響聲裏,我眼前猛地一黑。

不是暈厥那種徹底的黑,而是視野邊緣先浮起灰白的霧,繼而霧中析出無數細碎光點,如同被驚起的螢火蟲羣,嗡嗡振翅,越聚越密。光點驟然向中心坍縮,凝成一道豎立的、微微搖晃的光門。門內沒有景物,只有一片混沌的乳白,卻傳來極細微的“沙沙”聲,像是千萬片薄刃在刮擦同一塊陳年青石。

我下意識想後退,腳踝卻被什麼纏住了。

低頭——是根藤蔓。

不,比藤蔓更怪。它通體半透明,泛着珍珠母貝般的微光,表面浮遊着細若遊絲的暗金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我腳踝上盤繞收緊。那紋路竟在緩緩搏動,像一條活過來的血脈。我伸手去掰,指尖觸到藤蔓的剎那,一股灼熱陡然竄上手臂!不是燒傷的痛,而是某種被強行灌注的、近乎蠻橫的飽脹感——彷彿有人把整座火山熔巖壓縮成一滴,硬生生塞進我的血管。

“呃啊——!”

我仰頭嘶吼,喉管裏湧上的卻不是聲音,而是一股腥甜鐵鏽味。一口血噴在竹蓆上,濺開的血點竟未暈染,反而迅速收縮、變硬,凝成六粒赤紅如硃砂的小珠,靜靜躺在席紋之間。

光門無聲擴大,乳白混沌裏,終於顯出輪廓。

不是人,也不是獸。

是一具骨架。

巨大,纖長,每一根骨節都泛着溫潤的玉質光澤,肋骨如拱橋般舒展,脊椎蜿蜒向上,在頸項處託起一顆渾圓的顱骨。顱骨空洞的眼窩裏,兩點幽藍火焰無聲燃燒,明明滅滅,映得整個竹屋的陰影都在呼吸。它沒有皮肉,可那空蕩蕩的胸腔深處,卻懸浮着一團拳頭大小的、緩緩旋轉的星雲狀光團——銀、金、墨綠三色光絲彼此纏繞、撕扯、又融合,每一次明滅,都讓屋內空氣震顫一次,連窗外雨聲都爲之凝滯半拍。

“百……年……”

一個聲音直接在我顱骨內響起,並非通過耳道,而是從每一塊骨頭上共振出來。低沉,悠長,帶着巖石風化的粗糲,又混着溪流穿石的清越。每一個音節落下,我腳踝上那根發光藤蔓便亮一分,纏繞得更緊一分。

我張嘴想問“你是誰”,可喉嚨裏只擠出破碎氣音。視線開始模糊、拉長,竹屋的牆壁如蠟般融化、流淌,露出後面無窮無盡的、旋轉的暗金色紋路——那些紋路,竟與我腳踝藤蔓上的暗金脈絡完全同源!它們從地面升起,爬上樑柱,鑽入茅草頂棚,最終匯成一條奔湧的光河,轟然注入那具玉骨胸腔中的星雲光團!

星雲驟然暴漲!

三色光絲瘋狂旋轉,發出尖銳的嗡鳴。那兩點幽藍火焰猛地暴漲,穿透光幕,筆直射入我的雙瞳深處!

劇痛。

不是肉體之痛,是存在本身被強行拆解、重組的恐怖。我看見自己的手指在眼前溶解,化作無數細小的、發光的符文,那些符文扭曲、跳躍,自動拼合成陌生的古老字形;我看見自己胸膛皮膚下,原本平滑的肋骨輪廓正被一層新生的、半透明的玉質薄殼覆蓋;我甚至“聽”見自己心臟搏動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噗通、噗通”,而是沉穩、宏大、帶着青銅編鐘餘韻的“咚…咚…咚…”。

時間失去了刻度。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一瞬,也許百年。光門無聲湮滅。玉骨身影消散於空氣,只餘下那團星雲光團,如倦鳥歸巢,倏然沒入我眉心正中。

冰冷。

隨即是滾燙。

最後,是一種奇異的、令人戰慄的“清醒”。

我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皮膚依舊蒼白,指節分明,可掌心紋路深處,已悄然浮現出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暗金細線。我顫抖着,用指甲狠狠劃過左小臂內側——沒有血,只有一道微光閃過,皮膚完好無損,但那指甲劃過的地方,赫然浮現出一枚清晰無比的圖騰:一隻展翅欲飛的玄鳥,鳥喙銜着一枚燃燒的赤色果實,雙爪卻深深攫入一片翻湧的墨色海浪之中。

玄鳥銜果踏浪……這圖騰,我在部落祭壇最底層那塊被煙燻得發黑的巨石上見過。阿沅說過,那是“初祖啓”的印記,傳說中,在第一次大旱吞噬所有河流之前,啓曾以自身爲引,召來天河之水,澆灌焦土。可石上圖騰早已模糊不清,誰也沒見過如此鮮活、如此……充滿壓迫感的細節。

“咳……”

一聲壓抑的輕咳在門口響起。

我猛地抬頭。

阿沅站在那裏,一身靛藍粗布短打,腰間繫着褪色的紅繩,手裏還拎着半籃子新採的、沾着雨水的野山椒。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總是盛着山澗清泉般笑意的眼睛,此刻卻沉得像兩口古井,井底翻湧着我看不懂的暗流。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我腳踝——那裏,那根發光的藤蔓早已消失,只留下一圈極淡的、珍珠母貝般的淺痕;接着,她視線緩緩上移,掠過我裸露的手臂上那枚玄鳥圖騰,最後,定格在我臉上。

她沒問“你疼不疼”,也沒說“我給你熬了新藥”。她只是靜靜站着,雨氣從她溼漉漉的額髮上滴落,在青石門檻上砸出小小的水坑。然後,她彎腰,將那半籃子山椒輕輕放在門檻內側,動作很慢,彷彿那籃子重逾千鈞。

“啓……”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冰投入死水,“醒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一個塵封百年的名字,從她脣間吐出,沒有敬畏,沒有惶恐,只有一種近乎疲憊的、宿命般的確認。

我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肚子的絞痛奇蹟般消失了,可另一種更深的、源自骨髓的寒意,正沿着脊椎緩緩爬升。

阿沅直起身,目光終於離開我的臉,轉向屋角。那裏,青陶罐的碎片還散落在地,褐色藥汁已乾涸成深褐色的痂。她看着那片狼藉,忽然問:“罐子,是你自己打翻的?”

我下意識想點頭,可就在脖頸肌肉繃緊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滯澀感攫住了我。彷彿這具身體裏,有什麼東西在抗拒這個動作。我僵在那裏,只能眼睜睜看着阿沅彎腰,拾起一片最大的陶片。她指腹拂過那粗糙的斷口,指尖沾上一點乾涸的藥漬。

“紫蘇性溫,最忌寒涼相沖。”她聲音平淡無波,像在陳述今日的雨勢,“你喫了荔枝,又碰了冰袋……本不該如此。”

她頓了頓,將那片陶片輕輕放回我手邊,動作帶着一種奇異的、不容置疑的鄭重。

“可你腹中翻攪,不是因寒熱相激。”

她抬起眼,目光如淬火的刀鋒,直直刺入我瞳孔深處:“是‘門’開了。血脈裏的東西,醒了。”

血脈?我腦中轟然炸響。我父母皆是十裏八鄉最尋常的農人,父親會編竹筐,母親善醃酸菜,家中祠堂供奉的,不過是幾張泛黃的祖先牌位,連個名諱都寫得歪斜潦草。何來血脈?何來……門?

阿沅似乎看穿了我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她嘴角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弧度裏沒有溫度,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蒼涼。

“你以爲,爲何偏偏是你,在今日,坐在這間竹屋裏,喫荔枝,碰冰袋,腹痛如絞?”她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卻字字如釘,鑿進我的耳膜,“因爲你的骨頭,在等一場‘醒’。而這場醒,需要一把鑰匙——恰巧,荔枝的燥熱,冰袋的陰寒,還有這紫蘇湯裏,被我悄悄多加的一味‘引子’……它們撞在一起,就成了打開你體內那扇‘門’的楔子。”

她抬手,指向我眉心——那裏,星雲光團沉寂的地方,皮膚下隱隱有微光流轉。

“你的骨頭,比你的記憶更古老。”阿沅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種奇異的、近乎吟唱的韻律,每一個字都拖得很長,帶着遠古祭祀的沉重迴響,“你的血,比你的名字更久長。你忘了,可你的骨頭記得。它記得自己曾經託舉過星辰,記得自己曾經鎮壓過深淵,記得自己……曾經是‘祭’本身。”

祭?我渾身血液似乎都凍住了。祭壇?祭品?還是……祭司?

阿沅不再看我,轉身走向屋外。雨聲似乎更大了,密集地敲打着芭蕉葉。她停在門口,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個被雨霧勾勒得有些模糊的背影。

“今晚子時,”她聲音穿透雨幕,清晰得如同在耳邊低語,“來祭壇。不要帶任何東西。只帶你自己。”

話音落,她邁步走入雨中,靛藍的身影很快被灰白的雨簾吞沒,只留下門檻上那半籃子鮮紅的山椒,在溼漉漉的青石上,像一簇不肯熄滅的、微小的火苗。

我獨自坐在竹蓆上,四周寂靜得可怕。雨聲、蟲鳴、遠處溪流的潺潺,全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沉穩,宏大,帶着青銅編鐘的餘韻,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我尚在震顫的靈魂。

我抬起手,盯着掌心那枚玄鳥圖騰。它靜默着,可我能感覺到,那鳥喙銜着的赤色果實,正隨着我的心跳,極其微弱地搏動一下。

我慢慢攤開手掌,對着從破窗漏進來的最後一縷天光。

光線下,我看到自己小臂內側的皮膚下,除了玄鳥,還有更多細密的、蛛網般的暗金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手腕處向上蔓延。它們像活物,所過之處,皮膚下的血管微微凸起,泛着玉石般溫潤的微光。

我猛地攥緊拳頭。

指甲陷入掌心。

沒有痛感。

只有一片奇異的、玉石般的堅硬與冰冷。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的“咔噠”聲,從我身後傳來。

我倏然回頭。

竹屋角落,堆放着幾捆曬乾的艾草。其中一捆最上面的乾草,毫無徵兆地,從中裂開了一道細縫。縫隙裏,沒有草莖,只有一片幽暗的、不斷旋轉的墨色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慘白的……指骨。

那漩渦無聲旋轉,彷彿一張沉默等待了百年的、飢餓的嘴。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道裂縫。

一秒。

兩秒。

那墨色漩渦,極其緩慢地,向我這邊,轉動了微不可察的一絲角度。

彷彿在確認。

彷彿在……嗅探。

我後頸的汗毛,根根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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