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道理。”
黎芝若有所思。
“那你的諮詢公司，誒，叫什麼來着......”
“明理法律諮詢公司。”
“哦哦哦，對！”
短髮少女點點頭，日光漸次下墜，映在她幾乎完美的下頜線。
“你們公司一個案子，收人家多少錢啊？”
“寫起訴文書，打包組織材料，再到立案成功，全流程一千塊。”
“哇......你，你可真黑心！”
黎芝撇了撇嘴，忍不住評價道。
“明明就是同事姐姐點點鼠標的事情。”
“我不努力賺錢，怎麼當你的飯搭子？”
周明遠側過頭，嘴角翹起：“畢竟水果公主餐標那麼貴，現在又沒有幾塊錢的食堂當做平替。”
“......”
黎芝放緩步子，不說話了。
“那個，你的諮詢公司需不需要人幫忙？”
過了幾秒鐘，她又重新開口，語氣藏着一點點心虛。
“我......我也是法學生嘛。”
“你有證嗎？”
周明遠似笑非笑地看了過來。
“哪個大一新生有！”
黎芝直起身子，眉眼中還有點不服氣：“你不是也沒過法考？”
“可我的助理有證啊。”
男人拍了拍女孩肩膀，指向操場草坪邊的階梯臺階，拉着她一起坐下。
“再修煉修煉專業知識，不着急的。”
“而且，我們不是已經在一起創業了嗎？”
“......”
黎芝不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薇薇那傢伙心血來潮的，也就你會當真說成創業。”
“傻子。”
......
天空碧藍如洗，空氣極好，連微風都帶着甜甜的夏季氣息。
兩人就這樣並肩坐在操場臺階上聊天，雲捲雲舒流淌着時間。
“她們三個連體姐妹一樣，天天一塊喫飯，上學，走路。”
“每次我回寢室，總覺得氣氛怪怪的。”
“你沒有這方面困擾嗎？”
“哦對，我差點忘了，你這種人到哪都混得開，大家都喜歡。”
黎芝不知道從哪撿起一片厚薄均勻的柳樹葉，扯住葉子兩端，在手上捏來捏去。
她正和周明遠吐槽着室友關係。
全程沒參加軍訓的後果就是，一貫性格高冷的她，發現三名室友已然結成了小團體。
她壓根融不進去，也沒打算融進去。
“你也喜歡？”
男人轉過臉，拿手攏了攏自己的頭髮，故意調侃道。
“說什麼呢！”
黎芝氣呼呼地把樹葉丟到他身上，眸子一垂，趕緊錯開視線。
“我說的是喜歡跟你做朋友。”
她語速加快，馬上打了個補丁。
“我說的也是啊，不然呢？”
“癡線。”
黎芝乾脆扭過頭去：“不想跟你說話了。”
“多大點事。”
男人依舊是一副笑吟吟的樣子：“找個房子，搬出去住唄。”
“室友而已，又不代表一定要成爲朋友。”
“到時候......再說吧。”
黎芝雙手抵在臺階上，仰起下頜，望向天空。
只一會兒功夫，財大操場臺階的另外一角，聚集了不少人羣。
踢球的，跑步的，小情侶牽手散步的，很多人都朝着那個方向走去。
“那邊在幹嘛？”
周明遠注意到人羣流向，開口問道。
“好像是......學姐在唱歌。”
黎芝從包包裏取出框架眼鏡，踩着臺階站起身看了過去。
“要不要去聽聽？”
“走！”
於是，他們也跟着人羣走向操場另一端。
視線所及，被半圓形觀衆圍住，坐在臺階上方的，是兩名女孩。
一個假小子模樣揹着吉他，短髮只到耳朵邊緣；一個手握迷你小話筒，大眼睛容貌甜美。
周明遠和黎芝沒能擠到最前排。
走近的時候，吉他已經開始撥絃，發出聲響。
“細雨帶風溼透黃昏的街道
抹去雨水雙眼無故地仰望~”
她和她一彈一唱，嗓音清澈，琴聲嘹亮。
兩位學姐唱的是《喜歡你》，一首極其經典的粵語歌曲，傳唱程度極高，無論是不是廣府人都能順着吉他哼上兩句。
“喜歡你那雙眼動人
笑聲更迷人~”
圍在操場上的同學漸漸多了起來，大家默契地伸出雙手，打着拍子。
視線齊齊望向臺階，學姐被風吹動的長劉海反覆迴盪。
唱至高潮間，觀衆們也跟着哼唱起來。
“願再可輕撫你
那可愛面容
挽手說夢話
像昨天你共我~”
兩位學姐的即興彈唱，和原版的唱法截然不同。
Beyond的表演帶着幾分傷感，而面前的學姐聲音中似乎藏着歡欣，更接近現代人的感情表達。
不卑不亢，熱烈又大膽。
“Oh oh oh Oh oh
Oh oh oh Oh oh~”
唱到最後，年輕人們圍坐在操場草坪上，動作漸漸變成了整齊劃一。
左右晃着腦袋，打着節拍，洋溢着笑容大合唱。
夕陽下，這副場面青春極了。
......
從《喜歡你》開場，兩位學姐一彈一唱，連續唱了七八首歌。
周明遠和黎芝都有些意猶未盡。
可眼看顧採薇就要下課，時間上已經來不及了。
偷感十足的兩人，只能返回解憂咖啡店。
“欣怡學姐聲音真好聽~”
剛剛在草坪上，黎芝已經從其他觀衆的口中，分清了兩位學姐的身份。
吉他手名叫佩佩，主唱叫做欣怡。
“確實。”
周明遠點頭肯定，走進解憂咖啡，把室內的裝修人員送出門外，這才轉頭問道。
“你那會老扯我袖子幹嘛？”
“哎呀......”
黎芝有些不好意思，紅着臉沒往下說。
“難道我唱跑調了？”
意猶未盡的表現形式，就是一路上他都在唱剛剛那首《喜歡你》。
“也不能這麼說啦......”
短髮少女支支吾吾道：“主要是，主要......”
“你的發音不太對。”
“......”
周明遠撓了撓頭。
縱使他臉皮厚如城牆，也確實說不出自己發音標準這種話來。
“不過你也已經很棒了，沒有其他人發音那麼奇怪！”
難得找到一個自己相當權威的領域，黎芝忍不住嘴角輕輕勾起，笑容似冰雪初綻。
“過來過來，你想不想學？”
“我教你。”
短髮少女勾勾小手，兩人面對面坐在前臺，凳子幾乎貼在一起。
她放緩動作，拉長聲音。
“跟我一起念！”
日暮時分，店內燈光昏暗，女孩櫻脣一張一合，雪白的貝齒若隱若現。
“hei~fun~ne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