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的謝陽聽了這話,神色微微一變。
“九陰山?”他緩緩重複道,看着無季的眼神透出幾分銳利。
“張兄,”方天齊看着謝陽,“九陰山是什麼地方?”
謝陽道,“楊柳鎮地處南方,三面通達,皆是有路通向其餘的地域,唯有北面,是一座山。”
“就是九陰山?”方天齊問道。
“沒錯。”謝陽道,他此時雖然在回答方天齊的問題,可雙目卻依舊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無季,說出每一個字的語氣看似平和,卻又彷彿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一般。
“你爲何想去那個地方?”他看着無季問道。
“怎麼?你害怕?”無季並不回答謝陽的問題,反問道。
“當然不是,”謝陽冷冷的道,“我只是好奇,你想去那座山,目的何在?”
“這話是什麼意思?”方天齊困惑道,“那座山很特別嗎?”
“現在這座鎮子設了宵禁,各路的出口又被封住,我們當然只有那個方向可去。”無季淡淡地道,“我們最好動作快些,否則一會兒遇見巡邏的衛兵,可就麻煩了。”
這話說出來難免顯得有些答非所問,但卻也不無道理,放眼望去,這楊柳鎮的大街此刻已經是空空蕩蕩,他們三人無處可去,自然容易引人注意。無季說完那話,立馬就躍上了街邊的一處屋檐,頭也不回,謝陽和方天齊問不出更多東西,只得跟了上去,一路避開巡邏的士兵,最終順利地到達了一處小路前。
“再往前走,就是九陰山了。”無季走在最前,看着眼前的路,頓住腳步。
三人抬頭一看,方纔在鎮子裏跑動,三人的身體皆是微微發汗,此刻在這路邊一站,竟是讓人的身體莫名一寒。面前的景象與其說是一條小路,還不如說是一條蜿蜒的泥濘小道通向一座大山,想必也就是那所謂的九陰山。此時天邊已經掛起了殘缺了一角的月亮,月光下隱約可見山中飄蕩着的雲霧,而九陰山本身則顯得黑壓壓一片,無形中給人一種壓迫感。
三人站在那山前,一瞬間竟都是陷入了沉默。
“看!那裏有一塊路標!”方天齊道,他一邊說着,走近一看,隨即便愣住了。
“那上邊寫了什麼?”方天齊在那標牌前站了太久,擋住了上邊的字,謝陽懶洋洋地問道。
“寫了一句詩。”方天齊呆呆地道。
“什麼詩?”
“殊途勿走北,魍魎管中窺,前有莫虛路,行人勿入雲。”方天齊看着標牌,一字一句念道,“這是什麼意思?”
謝陽聽了這詩,轉頭看了眼無季,只見後者目光清冷,神色平靜,並沒有要接話的意思,便利落地道,“還能有什麼意思?”
“到底是什麼意思?”方天齊追問道。
“自然是這鎮上的人都知道的意思了。”謝陽冷淡地笑了笑,隨即邁開步子,走過了那塊標牌,徑直向着山中走去,走了幾步,他又頓住步子,回頭對無季挑挑眉,“怎麼,不帶路?”
無季聽了這話,也沒顯得腦怒,抬眼看了謝陽一眼,接着便走到了三人的前面。
“今日天色不早,我們到山中找一處地方宿營,今日就先歇下吧。”他道。
*
雁離看着眼前的士兵,皺了皺眉、與許少松以及一幹雁家下屬在楊柳鎮的石碑前站定。
“黑柄劍,銀板甲,你們是殿下派來的人?”他看着面前的士兵,揚聲問道。
“你不需要知道我們是誰派來的,”那士兵面無表情道,“你只需要知道,現在楊柳鎮下了封城令,無論是裏邊的人,還是外邊的人,都別想通過這裏。”
“爲什麼要設封城令?”許少松問道。
“上頭的命令,無可奉告。”
“你們下封城令,是不是爲了尋找那位破開九州天陣的人?”雁離問道。
聽了這話,那士兵的眼神一凝,像是被說中了什麼一般,語氣冷硬地道,“我說過,上頭的命令,理由無可奉告!”
“大叔,你這人,可真沒眼力!”許少松原本站在在一旁,聽了這話後,忍不住開口道,“你可知道我師父是誰?”
“少松!”雁離目光嚴厲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抬起頭,看着那士兵,語氣客氣地道,“初次見面,在下雁離,是太子殿下的手下。”
說完這話,他稍稍頓了頓,看見那士兵依舊是沒有什麼反應,繼續道,“我知道你們也是殿下他派來的人。殿下此次派我們出來,便是要我們抓住那位破了九州天陣的高手,我們一路追蹤在至此,既然我們目的相同,不如就在此爲我們行個方便,放我們進去吧。”
“太子殿下說了,誰都不能進去。”那士兵沉默片刻,開口道,這回倒是沒有再隱瞞自己“上頭”是誰,直接把太子的名號抱了出來。
雁離一聽這話,神色立馬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喂,你這傢伙,到底懂不懂變通!”許少松道,“都是太子殿下派來的人,難道就不能讓個路?”
“這是殿下的命令。”那士兵堅持道,“諸位,請回吧。”
“你——”許少松一聽這話,伸手就欲拔出背後的追宏劍,雁離趕緊把他拉了回去,回過頭對士兵行了個禮,“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告辭了。”
說完這話,他便立馬調轉身,雁家的人跟在他的身後。許少松的嘴巴被雁離捂住,直到那幾名在楊柳鎮前守着的士兵徹底從他們眼底消失,雁離才鬆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