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
白角首領從空中緩緩落下。
他負手而立,瞥了一眼狼狽不已的二少主。
二少主咬着牙,默默垂下了腦袋。
此番他的表現,不可謂不差勁。
堂堂白角部落二少主,一介三轉菇師,還未來得及喚出奴獸,竟然便被一個奴隸擒住。
若是讓旁人知道,只怕會笑掉大牙。
不過這也不能完全怪他。
一個奴道菇師,若無奴獸傍身的情況下,慘遭力道菇師近身,確實沒有什麼招架之力。
“啊啊啊……”
鐵奴頂着足以讓人肝膽俱裂的壓迫感,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怒吼聲。
他一心求死,自然不會因此恐懼。
相反,他還想以此激怒白角首領,讓其給自己來個痛快。
然而很可惜的是,白角首領並不會如了他的意。
白角首領早就知曉,三少主曾砸下血本,利用傀儡菇培養了一個三轉人傀。
而人傀一死,操控人傀的傀儡菇,便會因此破碎。
遂而白角首領清楚的知道,一旦自己動手殺了鐵奴,自己那小兒子定會有所感應,徒增變數。
在這種情況下,鐵奴想要尋死,自然成了一種奢望。
“小三哪裏去了?”
白角首領走至鐵奴身旁,俯視着他沉聲開口。
現如今鬧出這麼大動靜,結果三少主和紅夫人,竟沒有一個人現身。
並且虎皮大帳內,也沒有任何人的氣息。
很顯然,三少主和紅夫人,如今並不在白角部落。
“啊啊……”
鐵奴聽到詢問,口中所發出的聲音,仍是無意義的嘶吼。
他當然不會回答白角首領這個問題。
更不用說,他沒有舌頭,本就無法開口說話。
“差點忘了,小三那孩子目睹紅美人兒,日日夜夜進出老夫大帳。”
“窩火之下遷怒了你,順手將你舌頭拔了去,讓你話都說不了,還真是可憐。”
“這麼看來,想要從你嘴裏,撬出小三的消息,只能由老夫再出手一次了。”
白角首領故作憐憫,搖了搖頭。
若是可以的話,他還真不想隨意出手。
現如今,他的壽元只剩下了不到月餘,全靠採陰補陽得來的生機撐着。
而他每一次出手,都會導致壽元加速流失。
他就好比一個渾身上下都是窟窿的瓶子,而這個瓶子內裝着的水,就是他的壽命。
而採陰補陽得來的旺盛生機,便相當於堵住窟窿的‘紙’。
然而‘紙’面對‘水’,只能堵的了一時,卻堵不了一世。
頻繁催動菌菇,調動真氣,便會導致窟窿越來越多,直至堵都堵不過來。
這也是爲何,白角首領這段時日如此老實,哪怕得到了延壽之法,仍放任八角山散修脫離掌控的原因之一。
“放心,哪怕你說不了話,老夫也能在保住你這條小命的同時,撬開你的嘴……”
白角首領幽幽開口,語氣讓人不寒而慄。
下一刻,他不顧鐵奴殺人的目光,直接伸出手掌,蓋在了鐵奴的頭頂之上。
三轉智道菌菇回憶菇,三轉信道菌菇投影菇,隨之催動。
回憶菇的作用很簡單,顧名思義,無非就是可以讓菇師回憶過往。
此菇乃是二轉憶念菇的升煉途徑之一,效果更強,回憶更清晰。
三轉投影菇,作用則是將腦海當中記憶等等,變成畫面投影出去。
這兩顆菌菇組合起來,哪怕他人的嘴再硬也無濟於事。
“呃……”
鐵奴下意識想要反抗。
然而渾身鋼筋鐵骨盡碎的他,壓根無力反抗,只能任由其施爲。
他眼神逐漸失去焦點,思緒飄忽,腦海當中開始回憶最近這段時日,所發生的一切。
而一段模模糊糊的投影,隨之映入白角首領與二少主的眼簾。
他們看到了吳量變化的刀疤,劫持了三少主,奪走了鐵奴。
他們看到了吳量假冒三少主,吩咐鐵奴購買奴隸,用作血道菇材。
他們看到了紅夫人落入吳量之手,疑似被其辣手催花,屍骨無存。
他們還看到了,吳量變化成紅夫人的模樣,勾引大少主,二少主,販賣毛僵,獲取銀水,參與黑市拍賣……
不幸中的萬幸!
若是吳量此時此刻,知曉鐵奴落入到了白角首領手中,心中定會一陣後怕。
他驅使鐵奴的時候,幸好曾留了一手。
沒有在其面前暴露真實模樣與無相令,也沒有讓骨真人在其面前暴露。
若不然,白角首領說不準還真能僅憑一個鐵奴,便將吳量的老底扒個一乾二淨。
不過饒是如此,鐵奴所暴露出來的信息,也足以讓白角首領明白,究竟是何人膽敢算計白角部落。
“這……”
“原來老三和紅夫人已經死了?”
“合着我這段時日,一直是被一個剛從二轉突破到三轉的外人,騙得團團轉?”
二少主看完回憶投影,久久未能回過神來。
他一臉不可置信,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他着實沒有想到,竟然有這麼一個膽大包天之輩!
僅憑二三轉的修爲,就敢堂而皇之的潛入白角部落,殺了三少主與紅夫人。
更可恨的是,這歹人還膽大包天的變成紅夫人,戲耍了二少主與大少主,並且還成功了!
若非此番白角首領出手,只怕他們至今都要被矇在鼓裏。
二少主一想到先前,那個自己與之摟摟抱抱的紅夫人,竟然是一個男人變得,便忍不住一陣反胃。
不過當他一想到,大少主得知此事後的反應,心中便好受了不少。
畢竟相較於他,明顯大少主更喫虧。
要知道大少主當時,可還拍了那傢伙的屁股……
而相較於二少主,白角首領的關注點,與之完全不同。
只見白角首領的面色,越看越黑,心中怒氣不斷上湧,額頭青筋直冒。
“誰?!此子到底是誰?”
“這是哪來的魔道菇師,竟然膽敢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玩鳩佔鵲巢的把戲?”
“老夫的小三,老夫的紅美人兒!”
“啊啊啊!!!”
白角首領氣得雙臂大開,仰天怒喝。
難以想象的無形巨力,瞬間蔓延開來。
周遭圍觀的白角菇師與二少主,在這股無形巨力之下,直接被震的七竅流血。
那些二轉菇師難以承受,當場昏厥了過去。
也就是二少主作爲奴道菇師,魂魄底蘊超乎尋常,這才抗住了壓力,沒有暈死過去。
白角首領不復先前那般雲淡風輕,雙目充血,猩紅一片。
他有想過此番,可能是自己的小兒子因爲憎恨,這才惹出了這些麻煩事。
但他從未想過,這一切原來是個魔道賊子所爲。
而且那魔道賊子,還在他眼皮子底下,殺了他的小兒子與那紅美人兒。
挑釁,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白角首領對三少主,看似不管不顧,實際上卻對其寄予厚望。
然而如今,三少主卻就這麼死在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魔道賊子手上。
至於紅美人兒,那就更不用說了。
白角首領對其要多寵愛有多寵愛,其不僅是他的兒媳,更是他的夫人。
他早已將其視作禁臠,不容任何人染指。
可如今卻因爲那魔道賊子,同樣死的不明不白。
喪子之痛,殺妻之恨,此仇不報,誓不罷休。
此等深仇大恨,他定要與那魔道賊子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父,父親……”
二少主見父親這副模樣,嚇得面色發白,忍不住出聲呼喊。
白角首領聽到喊聲,這才強忍怒火,收斂氣息,平復心情。
那股無形巨力,緩緩消散一空。
二少主鬆了口氣,生怕父親再發瘋,於是連忙開口勸解。
“父親,消消氣。”
“依我看,老三和紅夫人說不準還沒死。”
“畢竟咱們部落當中,還有他們的命燈菇,若他們真的死了,命燈菇早就熄滅了。”
“雖然不排除那魔道賊子,有規避命燈菇的手段,但好歹他們還有那麼幾分活命的可能。”
“眼下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把那魔道賊子抓住,讓其知曉得罪您的下場!”
二少主此言說的並非沒有道理。
他們當下要考慮的,不是無能狂怒,而是如何抓住那魔道賊子。
只有這樣,才能確定三少主與紅夫人是否還活着。
而白角首領對此自然心知肚明。
遂而他僅僅只是平復了幾口氣,整個人便再度冷靜了下來。
“好一個魔道賊子。”
“僅憑二三轉的修爲,竟然能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鬧出這麼多禍事。”
“待老夫抓到這傢伙,定叫其生不如死!”
白角首領面色陰沉如水,開始根據剛剛的回憶投影認真思考。
首先此子有着變化莫測的手段,雖然不知其具體模樣,但可以肯定的是,其絕對是個魔道菇師!
畢竟此子曾經指使鐵奴,購買奴隸,以奴隸的血肉充當血道菇材。
這可是不折不扣的魔道行徑!
白角首領似是想到了什麼,抬頭望向了黑角部落的方向。
在剛剛的回憶投影當中,鐵奴曾見到那魔道賊子,從黑角部落的菇師手中,得到了一份牛黃菇材。
這種菇材可是兩大部落,嚴禁出售的獨門菇材。
黑角部落能將這種菇材給予此子,足矣證明此子與黑角部落聯繫頗深。
並且此子還曾攛掇二少主,相助摩羅婢對付大祭司。
那麼此子到底是誰的人,似乎已經顯而易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