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吳量聞言,張了張嘴。
他着實沒有想到,骨真人竟然這麼不靠譜。
虧他剛剛還一副大顯神威的模樣,結果卻是個銀槍蠟頭的花架子,才用了一招就萎了。
實乃五轉之恥!
“死來!!!”
恰在此時,白角首領的暴喝聲,如悶雷滾滾而來。
咔嚓咔嚓……
本就所生不多的白骨叢林,這一刻再度破碎大半。
瞧那模樣,似乎再過三五息,白骨叢林便會徹底破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走,趕緊走!”
吳量咬着牙,心中發狠。
他毫不猶豫,接連催動了數顆菌菇!
燃血菇,噴氣菇,回血菇,死氣菇……
燃血菇與噴氣菇自然不必多說,兩者互相結合,可讓吳量的遁速遠超同階。
回血菇則是用於彌補燃血菇的消耗,如若不然還沒等吳量遁出多遠,整個人便成一具乾屍了。
至於死氣菇,則是噴氣菇的燃料……
“骨前輩,立馬將你身上的死氣給我!”
吳量跳下骨真人的肩膀,連忙開口出聲。
骨真人聞言,雖然不知吳量要做些什麼,但眼下白骨叢林即將被破,沒有那麼多時間詢問爲什麼了。
他沒有遲疑,果斷調動因丹田枯竭,而滋生的大量死氣。
一時之間,濃郁的死氣頓時蔓延開來。
而吳量則是利用死氣菇與噴氣菇,將這些死氣全都化作成了燃料。
下一刻……
“噗!!!”
吳量血液熊熊燃燒,身下噴氣,整個人抓着骨真人沖霄而起!
許是因爲噴氣菇,這次所用的燃料是死氣,而非空氣的緣故。
吳量所噴出的氣流,竟然呈現出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色。
凡是他所過之處,死氣蔓延,寸草不生。
只可惜以死氣,充當噴氣菇的燃料,並不能提升多少速度。
不過饒是如此也足夠了。
吳量化作一道黑色氣流,直衝衝的遠遁而去,速度快到晚風如刀般割人。
或許噴氣菇,真的和奇菇榜上的氣遁菇,有着什麼千絲萬縷的聯繫。
吳量在直線的飛行速度下,竟然遠超同階,甚至在燃血菇的加持下,已然堪比四轉移動菌菇!
“小賊休走!”
正在此時,沉重的壓力,壓垮了白骨叢林,致使這一殺招徹底破碎。
白角首領見吳量遁走,毫不猶豫催動了某種移動類菌菇,迅速追了上去。
白角首領的速度,竟然同樣不慢!
他死死地咬在吳量身後,鍥而不捨,宛如狗皮膏藥,十分難纏。
吳量繞過一座又一座獸皮大帳,東彎西繞,卻始終未能甩脫白角首領。
吳量見此情況,面色愈發凝重。
他十分清楚,若是再這麼下去,自己遲早要被白角首領抓到。
首先,雖然在遁速上,他因爲先走一步,快了白角首領幾分,但在持久上卻遠不及白角首領。
白角首領畢竟是四轉菇師,他的真氣長河,定然碾壓吳量。
並且吳量還不僅僅要消耗真氣,因爲燃血菇的緣故,他還要燃燒血液。
而用於彌補血液虧空的回血菇,僅僅只有二轉,能撐得了一時,卻撐不了一世。
最多百餘息後,他便會因爲失血過多,當場飲恨於此。
不行,必須得想個法子……
吳量一邊遁逃,一邊思索對策。
眼下留給他的選擇,只剩下了兩個!
其一,頂着白角首領的追殺,前去強行洞開山門,將摩羅婢拉入戰鬥。
置之死地而後生,配合摩羅婢,圍殺白角首領。
其二,放棄計劃,拋棄摩羅婢,立馬遁出白角部落,逃向八角山坊市,乃至是富貴商隊。
屆時八角山的散修,自然會讓白角首領忌憚,從而逼其退去。
毫無疑問,這兩個選擇,後者的生還概率更大!
不過此舉治標不治本,雖能逃得了一時,卻逃不了一世。
哪怕他真能從白角首領手上逃脫,但錯過了今晚這個良機,沒能拿到白角,便無法驅使遊地蜈蚣。
屆時,難以逃離西域的他,遲早難逃一死……
遂而吳量看似有兩個選擇,實際上只有一個,那就是和白角首領拼了!
“不就是死中求活嗎?”
“雖然如今出現了不少變數,但總體計劃仍然大差不差。”
吳量念及此處,心中主意已定。
他調整了一番噴氣菇的方向,默默估算了一下時間。
然而這一估算,卻讓他的面色,忍不住爲之一變……
不好!
距他潛入白角部落,如今竟然早已過去了一柱香的時間了!
摩羅婢那傢伙,該不會已經撤了吧?
……
兩三分鐘前。
白角部落山門外。
“過去多久了?”
摩羅婢雙臂環胸,第三次出言詢問時間。
她話音落下,便有黑角菇師上前恭聲開口:“回首領大人,距大祭司潛入白角部落,已經過去一柱香的時間了。”
“什麼?!”
此言一出,摩羅婢忍不住眉頭一擰。
那位黑角菇師見狀,嚇得大氣都不敢喘,連忙垂下了腦袋。
而此時此刻,摩羅婢卻沒有心情再搭理他們。
她望向仍然紋絲不動的山門,眸光微凝,心中暗罵。
“該死!”
“竟然已經過去一柱香了?”
“裏面肯定是出問題了,若不然那傢伙不可能至今還未打開山門。”
摩羅婢念及此處,下意識握緊了拳頭,心有不甘。
不過再怎麼不甘,此時也無濟於事。
山門未開,若是強闖白角部落,她帶着這點黑角菇師,直面一衆白角菇師與白角首領,必死無疑。
如今那傢伙都失敗了,她再跑過去,無異於以卵擊石,前去送死。
摩羅婢深吸了一口氣,隨即從牙縫當中,擠出了一句:“撤……”
此言一出,一衆黑角菇師無一例外,全都面露喜色,鬆了口氣。
不過就在此時……
“轟隆隆!!!”
白角部落當中,陡然有巨響由遠及近傳來過來。
“等等!”
摩羅婢見事情似乎有了轉機,毫不猶豫揮手叫停了,那些想要迫不及待離開這裏的黑角菇師。
她抬起頭,尋着聲音,定睛一瞧。
便見白角部落某處,竟然生起了一大片沖天而起的白骨叢林!
“這是……”
摩羅婢見狀,眼前頓時一亮。
她曾與骨真人交過手,遂而對其動輒以骨頭作爲手段的方式,尤爲熟悉。
而如今在白角部落,鬧出這麼大動靜的白骨叢林,顯然就是那位骨真人的手筆。
“看來那傢伙終於開始行動了……”
“只不過怎麼這麼慢,這可與約定好的一柱香不一樣。”
摩羅婢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若是她沒猜錯的話,那傢伙之所以這麼慢,應該是遇到了大麻煩。
這一點,從那沖天而起的白骨叢林,便能看出一二。
摩羅婢哪怕相隔這麼遠,都能明顯的感受到,那片沖天而起的白骨叢林,已經無限接近於四轉殺招的層次了。
而能逼得那傢伙,驅使那頭古怪的毛僵,動用這一殺招的對手,不用想都知道究竟是誰。
“白角首領!”
“眼下,那傢伙一定是和白角首領打起來了。”
“這下麻煩了,那傢伙雖然有些實力,能藉助毛僵與老孃打得有來有回,但畢竟硬實力不足。”
“老孃都不敢說自己,能否在四轉菇師面前撐過幾個回合。”
“那傢伙獨自面對白角首領,定然也撐不了多久。”
“這麼看來,老孃只怕是等不到他打開山門了……”
摩羅婢美豔的小臉擰在一起,面色變得十分難看。
很顯然,她並不看好吳量,能夠在白角首領的眼皮子底下,跑來打開山門。
果不其然……
只見白角部落那片沖天而起的白骨叢林,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崩潰。
不消片刻功夫,那片異常醒目的白骨叢林,便隨之消失一空。
摩羅婢見此一幕,哪裏還不明白,這是那位白角首領出手,破掉了這一殺招。
“罷了……”
“那傢伙肯定沒命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老孃已經等了一柱香,不能再等了。”
“一旦叫那白角首領空出手,跑來對付老孃,老孃的小命怕是得提前交代在這。”
摩羅婢雖然天不怕地不怕,爲人好鬥,但卻並非那種不會審時度勢,不知天高地厚,分不清大小王的蠢人。
好鬥與送死,兩者有着明顯的區別。
摩羅婢對自身的實力,有着充分的認知。
她十分清楚,若是單打獨鬥,自己絕不是白角首領的對手。
唯有聯合吳量,她纔有底氣,能夠和白角首領鬥上一鬥。
可如今在她眼中,吳量已經栽在了白角首領手上。
在這種情況下,徒留她一人,壓根無濟於事,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摩羅婢念及此處,頓時心生退意。
不過就在這個關口,她突然心神一動,似是感受到了什麼。
“等等……”
“哈哈哈,那傢伙竟然沒死!”
摩羅婢眼前一亮,興奮大笑。
任誰也不知道的是,早在出發之前……
摩羅婢曾重重地拍了拍吳量的肩膀,那個時候便神不知鬼不覺的在他身上,種下了殺招生死符。
這一殺招,得自於無相傳承。
生,可以賦予他人旺盛的生機,關鍵時刻可保人一命。
死,可以使得他人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這本是摩羅婢,用於防備吳量的後手。
若其沒有什麼壞心思,這招可以在關鍵時刻,助其一臂之力。
但若是其,生出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那麼後果可想而知。
某種程度上,這和吳量準備的盆中菇公菇,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而如今摩羅婢正是藉助生死符,清楚的感受到,吳量正在往山門這邊疾馳而來!
摩羅婢面露興奮,呢喃自語。
“直面白角首領,都能安然無恙,全身而退。”
“不愧是打敗了老孃的男人,老孃果然沒有看錯人。”
“快,快來吧,老孃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大幹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