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隊伍停了下來。領頭的那位面色嚴峻,從懷裏掏出一個陣盤,擺弄了幾下,上面浮現出一道亮光。
“走!”他低喝一聲,率先進入濃霧。
其餘一行人也沒有猶豫,緊隨其後,腳步輕盈地走了進去。
很快,一行人進入了一片特殊的區域。
葛峯走在隊伍之中,目光嚴肅地掃視着四周。
他能清晰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壓制身體的法力。
“這裏應該就是鬼湖門大陣的位置。”他心中暗忖。
一股沉重的壓力懸在頭頂,似乎隨時都會鎮壓下來。
葛峯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股力量比想象的更爲堅韌且強悍。
難怪傳聞曾經有數位道人圍攻,也沒有打破這大陣。他親自嘗試後,更確信傳聞非虛。
“只可惜,再強大的防禦,有時候也會潰敗在內部!”葛峯心中默默唸着。
他有些信不過同行的五人,通過自身所掌握的情報體系,他得知鬼湖門內部已貌合神離。
本來以他們的能力想要進入鬼湖門,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在內部叛徒的協助下,這個看似堅固的陣法,已變得千瘡百孔。
與此同時,鬼湖門的血祭儀式正在舉行。
湖中島嶼之上,鬼湖門高層盛裝出席,每個人臉上都散發着狂熱的表情。
在他們的身後,是鬼湖門培養的精銳弟子,一個個神色亢奮,眼中閃爍着紅芒。
然而,在他們中間卻出現了幾個鐵籠子,鐵籠中關押着一個個年齡尚小的幼童。
此刻,他們呆滯地或坐或站,整個人似乎喪失了神志。
再後面是鬼湖門的普通弟子,還有一些被排擠的中層人員,一個個表情嚴峻,不知在想些什麼。
在他們其中,隱藏着一雙雙情緒複雜的目光,直直地射向站立在前方的宗門高層。
“求求你們,放過我的孩子吧?”
“不要,不要讓我的孩子成爲祭品!”
在更遠的河岸邊,一羣哭泣的女人發出了哀嚎與懇求,拼命地想要衝向島嶼,卻被身邊人死死地拉住。
她們的哀求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引來身後維持秩序的鬼湖門弟子的拳打腳踢。
“該死的賤種,他們是在祭奠偉大的鱷神,算是你們的福氣……………”
“再敢破壞儀式,把你們通通扔下去喂鱷魚......”
看似兇惡的舉動,卻壓不住她們的哀求。作爲母親,自然不可能看着子女喪生鱷口。
突然,有一位母親掙脫了束縛,衝向了湖心島,直接跳入了水中,拼命地向着孩子遊去。
在她的眼中,只剩下孩子的影子,似乎並未注意到周圍圍找上來的枯木,以及一雙雙冰冷的眼睛落在她的身上。
突然間,一張血盆大口猛然出現,直接咬住了她的身體。
隨後,一頭頭兇猛的鱷魚現身,將其撕扯着拉入了湖水之中。
眨眼功夫,湖水便被猩紅的鮮血染紅,漂浮起來的只剩下了幾塊碎布。
似乎受到了鮮血的召喚,湖水開始沸騰起來。一頭頭長相猙獰,長着血盆大口的鱷魚漂浮了起來。
望着湖水中浮現的那些龐然大物,周圍一片死寂。
然而,鬼湖門的高層看着鮮血盪漾的湖面,表情顯得更加興奮。當場就下達了命令:“鬼湖門血湖祭開始!”
隨後,一個個籠子被打開。那些被關在其中的孩童,在一股無形力量的操控下,向着湖邊緩緩走去。
看着那些幼兒逐漸靠近湖邊,鬼湖門的高層尤爲興奮,甚至大聲祈禱了起來。
“T…..........."
“我的孩子,趕緊回來......”
與看熱鬧的諸多魔道兇徒相比,那些母親則是一臉驚恐,大聲地哀嚎着,想要喚回孩子的神志。
只可惜,在法力的加持下,任由母親如何呼喊,都不回孩子的清醒。
在一瞬間,這些母親衝破了鬼湖門弟子的控制,紛紛衝向了湖水之中。
或者說,這是鬼湖門弟子故意爲之。他們一個個站在那裏,冷笑着,瞪大了眼睛,彷彿準備看一場“血腥盛宴”!
隨着那些母親衝入湖水之中,數量衆多的鱷魚開啓了一場爭食大戰。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所有的聲音便都消失不見。
鮮紅色的湖水向着四周蕩去,幾乎鋪滿了整個水面。
一時間,整個湖水劇烈地翻滾沸騰着。一頭頭模樣猙獰的鱷魚顯露出可怕的模樣。
“偉大的鱷神後裔,出現吧!”伴隨着鬼湖門宗主的一聲大喊,遠處湖面升起了一股巨浪。
翻滾的湖面被從中間一分爲二,一座巨大的島嶼緩緩從水下升騰了起來。
隨着那龐然大物慢慢脫離水面,一頭宛如小山般巨大的鱷魚出現在視野之中。
這鱷魚比起一個足球場還要更爲巨大。它的背上,一個個凸起就像是倒刺一般,在陽光照射下泛着寒光。
“這就是鱷神的後裔嗎?真的太大了!”第一次見識到鱷魚後裔這龐大軀體的鬼湖門弟子,忍不住驚歎了起來。
這般龐大的身軀放在外界,絕對是佔據一方霸主的存在。
吼吼!
一聲怒吼好似音爆一般,向着四周擴散而去。
整個空間都隨之震盪了起來。以肉眼能夠清晰地看到,這波紋連綿地向着遠處震盪。
不少人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感覺耳朵一疼,直接堵住耳朵,鮮血很快就流淌了出來。
“這次準備的祭品實在太過敷衍了!"
就在龐大無比的鱷魚張開嘴巴時,竟然露出了一個半身人。
說是半身人,實則只有上半身露了出來,下半身則與鱷魚的口腔內壁,血肉融合,緊密地聯繫在一起,完全融合。
一眼看去,此人面色蒼老,一頭花白的頭髮,給人一種遲暮的感覺。
“如今鬼湖門已經敗落,只能湊齊這般的祭品,還請師父饒命!”此人一開口,鬼湖門高層便顫抖了起來。
以宗主爲首,紛紛跪倒在地,臉上充滿了驚恐的情緒。
這個寄生在鱷魚體內的老者,實則就是上一代的道人魁首。
在鬼湖門中,以祕術與鱷神的血脈結合,吸收鱷神血脈的力量,從而打破境界的桎梏,成就道人層次。
正是因爲擁有這門祕術,才使得鬼湖門每一代都能誕生道人,保證了宗門能夠不斷地傳承下去。
只是這種晉級無疑屬於取巧的手段,因此鬼湖門道人的實力不弱,但年歲壽命卻頗短。
像是外界突破的道人壽命都在四百年之間,而鬼湖門道人僅能存在一百餘年,只有正常道人壽命的三分之一。
同樣都是道人,鬼湖門道人的壽命實在是太短了,他們自然是不甘心。
雖然歷來鬼湖門的道人都會尋找一些寶物資源來延長壽命,但也只是勉強再支撐個數十年,身體就會迅速衰落敗亡。
而上一屆的道人更是如此。
爲了追求更高的壽命,他竟然將自己與鱷神血脈所誕生的後裔融合在一起,想要以鱷神血脈的壽命獲得想象中的長生。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算不上成功,卻也沒有完全失敗。
他的確與鱷神後裔結合爲一體,但他卻沒能真正佔據這具結合的身體,反而不斷與鱷神本來的意識相互爭奪。
隨即,這頭巨大的鱷魚張開了嘴巴,那些受到控制的“祭品”毫不猶豫地走入了他的口中。
咔咔!
頃刻之間,那些祭品便在牙齒之間變成了鮮紅的碎末。
當血盆大口再次張開的時候,已被鮮血染紅的景曉峯發出了低沉的咆哮:“不夠,還不夠!”
顯然,剛纔那些祭品並未讓他滿意,他整個人呈現出暴躁的情緒。
事實上,隨着他與鱷神後裔結合在一起,神志也被狂野的獸性所沾染,逐漸開始喪失了人性。
轟!
就在此刻,背後長長的尾巴猛然間向着人羣抽去,如一道鞭子直接捲起了一衆人羣,扔向了半空。
接着,他張開了血盆大口咬向了半空,衆多鬼湖門中高層變成了他口中的食物,直接被吞噬下去。
“美味!這纔是美味!”
景曉峯突然的舉動,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
任誰都沒有想到,他竟然會突然出手,直接吞食衆人。
轟!
本來擁擠的人羣當場混亂,如同被驅趕的鴿子一樣,向着四面八方亂飛了起來。
任誰都沒有想到,鬼湖門的上代道人,竟然直接將目標對準了門下的弟子,張開血盆大口大肆吞噬。
從吳曉峯的表現可以看出,此人似乎已經瘋掉,沾染了太多的獸性,將自己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安靜,都給我安靜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宗主一陣怒吼,讓混亂的人羣安靜了不少。本來像是無頭蒼蠅般亂竄的人羣,停止了亂跑。
只見宗主指着龐然大物一般的鱷神後裔,還有其口中的吳曉峯,大喊了起來:
“老祖乃是整個鬼湖門的守護神,你們都是鬼湖門的弟子,需要奉獻精神!只有老祖變得強大,鬼湖門才能夠變得強大,而你們才能夠獲得更多的資源。”
在宗主觀念中,爲宗門而死是無上光榮的事情,即便是被鱷神後裔吞入口中,也是一種榮耀。而混亂的人羣倒退的腳步,無疑就是一種赤裸裸的背叛
只是他的言論,對在場的其他門人完全沒有任何作用,反而引來他們的目光,顯得不可思議。
就在他準備再次開口的時候,突然間,一個聲音響徹天地:
“鱷神後裔就在那裏,罪魁禍首,禍亂宗門之源頭,趕緊殺了他,替死去的千千萬萬的祭品,以及衆多門內子弟血脈報仇吧!”
一個充滿了仇恨的聲音響徹整個宗門,就在他的身邊,出現了好幾個陌生的身影,是宗主從來沒有見過的。
“李鑫,你這是背叛宗門!還有,你從哪兒帶來的陌生人?”
鬼湖門宗主一臉憤怒地瞪了過去,隨即彷彿想到了什麼,眼神變得冷漠且充滿殺意,吼了起來:
“你竟然打開陣法,放外人進入,簡直就是欺師滅祖!”
“你真該死!”
面對宗主的怒斥,李鑫卻是一臉冷漠,眼神中閃爍着瘋狂的氣息,同樣怒吼着:
“我是該死,難道你不該死嗎?整個鬼湖門不該死嗎?!”
“爲了供養一頭怪物,直接將門內弟子的家眷孩童奉爲祭品,你纔是最該死的那個!”
在李鑫心中不知凝聚了多久的怒火,一時間爆發出來,聲音響徹整個山門,所有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宗主的臉上。
只見宗主本來嚴肅憤慨的表情,逐漸變得詭異且扭曲,他指着李鑫,由於憤怒,整個身體都顫抖了起來,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既然找死,我就送你下地獄!”
宗主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咬牙切齒的聲音道。
卻見鬼湖門宗主掐動手訣,一道紫氣從指尖飛出,瞬間沒入了李鑫的身體中。
下一秒,李鑫臉色陡然一變,一種劇痛從體內升起,感覺整個人身體中竟然燃燒了起來,身體居然向外冒起了白煙。
“我這是?發生了什麼......啊啊啊......”
李鑫連身體到底發生什麼情況都沒有弄清楚,整個人突然冒起了紫色的火焰。燃燒之快,幾乎就在眨眼之間,火焰遍及全身,整個人化爲了一攤灰燼。
如此真實的一幕,讓所有人爲之一震,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他們似乎不太相信,鬼湖門的宗主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竟然會在他們的身體內留下後手。
沒錯!
看似燃燒的紫色火焰,實則是一種禁制。宗主以某種手段,引燃了這種禁制,才使得李鑫直接燃燒了起來。
這般的變化,實在是太過超乎預料。
他們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忠誠奉獻的宗門竟然會這樣對待他們。
“果然,鬼湖門就是該被消滅的門派!爲了控制門人,竟然使用後手禁制這種卑劣的手段,當真該被毀滅掉!”
五人組爲首的白勝突然開口,表情充滿了嘲諷和戲謔,但目光中充滿了仇恨與殺意。
“你們竟敢破壞血祭儀式?那就將你們的血肉奉獻給偉大的鱷神後裔吧!”
鬼湖門宗主扭曲的表情下,情緒似乎也已經失控,怒吼的聲音在空間中不斷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