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被強行搖醒之後,卻還是有些混亂,打着擺子,踉蹌了幾下,這才站穩,繼續瞪着那雙清澈且充滿蠢萌的眼睛,看着四周,最終聚焦在葛峯的身上。
之前看到葛峯只是躺在地上,並不顯得多麼高大,現在葛峯站起身來,雖然只有一縷氣息顯露,但卻像是一座大山橫在它的視野中。而且之前葛峯捏死獨狼,讓其身上沾染了殺意,一下子讓小鹿炸毛。
小鹿撒腿就跑,速度極爲迅速!只是方向有些不對,竟然直接向着葛峯這邊撲了過來。
“嘭”的一聲,直接撞在他身上,自己卻被甩了回去,連忙爬起來,這次選對了方向,向着遠處跑去,很快消失在茂密的草叢中。
“真的是一個笨蛋!”
這次連葛峯都無奈地搖了搖頭。
“真不知道這種小傢伙,是如何活下來的!”
葛峯無奈地搖了搖頭,望着小鹿消失的方向,嘆了一聲,隨即話鋒一轉,有些感慨。
片刻之後,他重新收回了目光,神魂之力悄然擴散開來,像是一縷清風吹過,將周邊範圍完全籠罩了起來。
僅僅幾個呼吸之後,周圍空間便搜索完畢,沒有任何威脅到他的存在,僅存的只是一些小動物以及野獸罷了,更沒有人煙。
“看樣子這裏是一處荒山,現在需要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思索了一下,葛峯打算尋找一處能夠遮風擋雨的地方,先行穩定傷勢,再做後續的打算。
葛峯動作很快,即使是受傷,但是悄無聲息地離開這裏,還是非常輕鬆的事情。身形一動,好似沒有任何重量一般,從草木之上飄過,向着不遠處一座山坳過去了。
“嗚嗚!”
然而,讓葛峯所料一樣,那頭有些蠢萌的小鹿,竟然真的轉了回來,只是發現葛峯消失之後,也沒有停留,迅速地離開了。
“嗡嗡!”
這是一座深入山坳之中十多米的洞穴,在洞穴之外,一個巨石阻擋住了洞口,再加上四周生長的植物,直接將洞口遮掩得相當嚴實,若是沒有一定的神魂力量,想要發現這裏,並不容易。
由於這洞口已經被堵死,應該不會有大量的空氣灌注,但是在這個洞穴中,卻是狂風湧動,一股股氣浪,不斷在洞穴中震盪。
四周散落的石塊,都在狂風之中,被吹得搖搖欲墜,最終全都掉落在地面上。
良久之後,兩道金光閃爍着,葛峯睜開了眼睛,卻不由長嘆了一聲。
“這次傷勢僅僅恢復了兩成,不過算是穩定了下來,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這次所面對的敵人可是恐怖的化外天魔,若非是飛天鬼僵孕育大成,恐怕這一次他根本不能離開血源試煉。畢竟以化外天魔的恐怖,就算是道人實力在它手中,也脆弱的像是一件玩具。
不過,這次能夠驚險萬分的離開血源試煉,葛峯已經算是大獲成功了,他並不感到太多的失敗。
當然,離開的時候,竟然強行將化外天魔拿到的那枚洗魂寶珠搶走一半,更是讓他相當興奮。
畢竟,能夠從天魔手下搶到東西,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在葛峯手中實現了,自然讓他興奮不已。
至於化外天魔那句“我記住你了”,葛峯並未放在心上。
天魔無形無質,乃一縷詭祕之物凝結,本身就是在物質面之外的空間活動,很難進入修仙界,即便是由於某些原因進入了修仙界,自然也有強大的存在對付它,輪不到葛峯的身上。
即便是後續真正地碰上,也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再說到那個時候,葛峯的實力又豈會停滯不前?
到時候再遭遇,到底誰是獵物,誰是獵人還真的不一定呢?!
所以,化外天魔的威脅,他真的不太在乎。
主要還是現在葛峯對於自身有着非常清醒的認識。
想想一路走來,他所遭遇到的對手,最開始的時候,哪一個都不是極爲恐怖的,但是到最後這些仇人無一例外的全都隕落在他的手中。
“對了,那半枚洗魂寶珠到底在哪?!”
葛峯記得飛天鬼搶到半枚洗魂寶珠之後,整個人化爲一道黑影,回到了神樹中,似乎那枚洗魂寶珠就消失不見了,他本身並未親自接觸過。
“嗡嗡!”
就在葛峯搜尋的時候,神魂空間傳來了一陣異響,當神魂凝視過去的時候,赫然發現,那枚消失的洗魂寶珠,竟然意外地出現在裏面。
也就是說,這飛天鬼僵將那半枚洗魂寶珠帶回來,其直接進入了神魂空間之中。
神魂空間由於葛峯達到道人境界之後變得極爲堅固起來,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殼子”,只是受到了化外天魔的衝擊,受損不輕。
想要徹底修復,需要葛峯“神域”恢復過來,但如今的神魂空間至少垮塌了一半,猶如殘垣斷壁,想要恢復,絕對不是短時間能夠做到的事情。
就在這片崩塌破損的空間上,半枚洗魂寶珠正漂浮在上空,散發出一片溫潤的光澤,照亮了四周,在那片照亮的範圍內,讓人有種溫暖的感覺。
就在這半枚洗魂寶珠的不遠處,一團金色火焰緩緩地燃燒着,而在火焰之中,隱藏的是一縷金色小人,也就是葛峯衝擊道人境界所形成的神魂實影。
至於四周燃燒的金色火焰,實則就是滋養金色小人、修復神魂空間的本源之力。
金色小人周圍燃燒的火焰,全都來自於神魂空間,是本源力量彙集的產物。
不過此刻,葛峯的注意力並不在這上面,而是將目光盯上了那半枚洗魂寶珠。
“這東西絕對非同一般,不然也不會被化外天魔盯上!”
葛峯很清楚,能夠讓天魔宗這龐大的勢力花費這麼大的代價,那麼長的時間,佈下這麼一場局,甚至爲了進入血源試煉空間,動用了隱藏在正派宗門數十年的修士。
其所圖謀,必然事大。
畢竟暗子死士培養不易,幾乎每一個都算是極爲重要的“財產”,屬於不會輕易被動用的個體。
畢竟,以天魔宗的能力,想要在正派宗門內打入這樣的“釘子”,也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而這一次,直接啓動了九位,獻祭自身,將化外天魔拉入了這空間之內。
耗費那麼多的精力與資源,就爲了這洗魂寶珠,可以肯定此物非同一般。
甚至於在化外天魔離開之前,那一聲“我記住你了”,還在耳邊迴盪,帶着濃烈的威脅之意。
如今這半枚洗魂寶珠出現在葛峯的腦海中,他自然要好好地研究一番,否則也對不起化外天魔的詛咒。
“讓我看看......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唰!
就在葛峯用神魂之力輕輕地探入這半枚洗魂寶珠的時候,一般吸力驟然出現。
“發生了什麼?!"
葛峯瞬間感受到一種天旋地轉,隨後思維被拉入了一片空曠的虛無空間中。
“這是哪裏?”
他驚訝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眼前就是一片陌生的空間,整個世界呈現出一種白色,沒有光源,但天地並不灰暗。
雖然天地顯得明亮,但整個世界卻給人一種孤寂的感覺,似乎這裏就是一片沒有生機的死地。
轟!
天地本是白色空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直接撕破,陷入了一幅巨大的畫面。
眼前出現了漫天的血色,洶湧的紅光,帶着滾動的魔氣,讓這個世界陷入了一種死亡的循環。
無窮的魔氣中,那些恐怖的鬼影浮現,彷彿墜入了一片無底的深淵之中。
然而,就在這世界的中心,一片金光浮現,卻見一尊巨大的金色佛身鎮壓着天地,使得那湧動的血光並未徹底佔據整個天地,沒有將這裏完全污染。
“禿驢,我們無冤無仇,你爲何要追着我不放?”
混亂的空間中突然傳來了一聲嘶啞的吼叫,那聲音充滿了詭異的氣息,就像是鋸齒相互摩擦發出的聲音一般,無比刺耳,蘊含着極爲強大的魔音,灌入耳中,讓人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惶恐與不安。
“施主,你殺人無數,血債滔滔,爲了萬衆生靈,還是放棄掙扎,乖乖被老衲鎮壓在這裏吧!”
一陣佛音震天,那金光翻滾,巨大的光輝從老僧的身上浮現出來,原本雪白的眉毛、頭髮全都閃爍着金光,身形暴漲,迅速化爲一尊巍峨的佛山,將血色徹底鎮壓了下去。
不得不說,這佛音滾滾,佛光震天,恐怖的血色魔氣,還是無法抵擋佛光的鎮壓,徹底消失了。
“這就是血源試煉空間的由來嗎?”
隨着腦海中畫面不斷的變化,葛峯隱隱推斷出這其中的隱情。
這些殘存的記憶碎片的一系列變化,實則就是血源試煉出現的緣由。
而那血佛山便是真正的佛家大能者坐化形成的鎮壓之地,唯一不同的是,經過漫長時間的侵蝕,佛身也從金色化爲了血色,演變成了現在的血佛山。
“那洗魂寶珠竟然是上古時代天魔一族的頂級強者被鎮壓之後,本源演化出來的核心,難怪……………”
當看完一系列的變化之後,那畫面消散,葛峯的神魂也重新迴歸本體。注視着神魂空間中遊動的那半洗魂寶珠,他眼中閃爍着駭人的精光。
嘩啦啦!
就在這個時候,本來漂浮在那裏的洗魂寶珠似乎受到了某種激發,竟然化爲一張巨大的畫卷,在神魂空間中緩緩攤開。
這畫卷之大,幾乎佔據了一半的虛空世界,而本身這畫卷散發出的氣息,就壓制住了葛峯整個坍塌的神魂域,他感受到一種極爲強大的壓迫力。
這並非是畫卷故意釋放氣息,但是其等級以及本質實在是太高,對於葛峯來說,其所帶來的一種壓制,屬於本源壓制。
“......真不一般!”
僅僅只是畫卷所散發出來的一縷氣息,就讓葛峯有一種天地崩塌一般的強烈的壓制感,讓他明白這畫卷本身就是非同一般。
唰唰!
光輝閃爍,魔氣震盪,一絲絲黑暗的氣息在神魂空間中湧起,卻見敞開的巨大畫卷之上出現了三個大字。
“......《天魔策》!”
這黑暗氣息並非普通的魔氣,而是一種本源氣息,在這黑暗空間中緩緩流動,卻未對葛峯的神魂空間造成任何的破壞或是感染。
“原來如此......”
“所有人都錯了,這纔是化外天魔出手,天魔宗費盡心力佈局百年真正的目的……………”
一時間,葛峯似乎明白了爲何化外天魔離開時會如此的憤怒。
其所在意的從來不是這半枚洗魂寶珠,而是裏面隱藏的這本《天魔策》。
當初那位恐怖的魔修被佛道高僧鎮壓,其本源遺留在這血源試煉之中,而化外天魔費勁心思打開這空間,目的就是將《天魔策》拿到手中。
結果耗費心機,準備了漫長歲月,佈下了百年之局,最終卻在最後關頭被葛峯破壞。
“難怪那化外天魔會瘋狂地憤怒!”
葛峯心中暗暗心驚,同時也不由得警醒了起來,暗暗提醒自己小心天魔宗。
這次仇恨結得可是不小,萬事還是小心爲上。
到此刻,葛峯才意識到自己到底得到了一件何等的造化。
之前葛峯能夠順利突破道人境界,其中一部分原因便是其從傳法長老張宏道人手中獲得半部《枯榮經》,這才使他提升到位後,順勢突破成功。
若是沒有那半部《枯榮經》,即便是葛峯天賦再強,擁有更多的修煉資源,恐怕也是無法突破的。
“道人法不可傳!”
而現在葛峯可以肯定,這次所得到的《天魔策》,無疑是比道人法還要更高層次的東西,所以那化外天魔纔會如此的憤怒。
阻人道途猶如殺人父母,而葛峯無疑就觸碰了巨大禁忌。
雙方可謂是仇恨結大了。
或許現在天魔宗都在推演自己的方位,在策劃如何能找到他。
“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擱到嘴裏的肉,哪有再吐出去的道理?既然事已至此,好處落在手中,肉爛在鍋裏,以後萬事小心爲上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