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十全見鳳一郎要關上房門,掀起牀幔讓他倆聊天。他深怕感染,立刻道:
「我也要走了,懷真,改天再來看妳。」
「王兄不必多禮,過兩天我一定將案例一個也不漏的交給你。」她提醒道。
王十全應了幾聲,走出鳳宅。小蓮子早拿着傘在門口等着。
「如何?」
小蓮子垂着臉,小聲道:
「老大夫說,是名男性,練過武,只是近日被風寒感染,體虛了點。」
「好!你捅出的好樓子!」
小蓮子立即跪地。「皇上聖明,是小蓮子多嘴,是小蓮子井底之蛙,這世上真有這麼像姑孃的男子!請皇上饒命!」
王十全哼了一聲,不理會他的求饒,尋思道:
「難怪東方胸有成竹,不怕我掀他的底。這懷真果然是個男孩,只是……斷指未免太過巧合,即使不是女扮男裝,不表示懷真不是阮東潛。」既然不是女子,阮東潛爲何詐死?
想了半天,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但如果能證實懷真是阮東潛,那麼棄官潛逃的罪,也是重罪一條。
黃公公看過阮侍郎,如果找他認人,便可真相大白,只是往返兩地,最快得花一個多月,他不可能在這種地方待這麼久。
既然如此,反正兩人定是同一人……略施小計,捏個假證據出來也行啊。
屋內——
鳳一郎嘴裏道:「懷寧?」
門外的聲音冷靜地響起:「都走光了。」
鳳一郎掀起牀幔,盯着她異紅的雙頰,再移向她身後,緊靠在牀牆上的青衣。
「麻煩青衣兄了。」他十分感激。
青衣略爲尷尬地下牀,施禮道:
「方纔冒犯小姐,請勿見怪。」
「哪兒的話,還多虧青衣兄的幫忙呢。」她道。連夜大雨,不如再次先下手爲強,以定時大雨打造一個時機,正逢青衣跟她受風寒,可冒險一試——這正是一郎哥大膽的想法。說起來,她覺得一郎哥真是大材小用,將才智都浪費在她身上了。
鳳一郎坐在大夫先前坐的凳子上,親自爲她把脈。
他眉頭緊鎖,過了會兒,接過懷寧的紙筆,沉默地寫下藥方。
「那大夫看的是青衣。青衣兄的風寒不重,照大夫的藥方服用,不出兩天,必能康復;冬故病情較重……」他真惱,瞪了她一眼。「五臟六腑都有影響,妳好好喝藥,如果十天之內沒有見效,就得請假在家。」
「是是,我一定乖乖喝藥。」語畢,她又咳了好幾聲。
「外加喝豆腐湯纔行。」懷寧道,惹來她的瞪視。
鳳一郎搖頭苦笑,讓她躺回牀上。轉身對青衣問道:
「你家主人現在被軟禁了嗎?」
「不算軟禁,但出入都有人暗地監視。」
「多虧冬故在皇上攤牌前,曾夜找東方非過。東方非既然把性別之事,丟給鳳某,那麼,想必他對冬故是否是阮東潛一事,已有打算了?」
「是。我家主人吩咐,如果不將此事一併處理,恐怕不須數日,皇上必會假造證據,證實阮東潛就是小姐。」
鳳一郎沉吟道:
「東方非跟皇上接觸最多,如果他這麼說,那麼皇上必定會這麼做。皇上捏造的假證據……是要找人來認冬故嗎?」
「這一點,請鳳公子不必擔心,我家主人自有辦法。」
一聲嘆息,自牀上傳來。鳳一郎聞聲,坐在牀緣,柔聲道:
「冬故,這點小事,妳何必煩心?我說過,這種小事由我來就好。」
阮冬故看着他,微笑道:
「一郎哥,你跟東方兄雙劍合璧,一定打遍天下無敵手吧。」
「妳在胡說什麼,真是。」鳳一郎摸了摸她發燙的額面,道:「妳先睡覺,等拿藥回來再叫醒妳。」
「可是……」她有點爲難。
鳳一郎早看穿她的苦惱,淺笑道:
「寫案例的事就交給我,我一下筆就能千字連篇。我熬幾個夜,遠勝妳十幾天的工程。」
她聞言,有點喜,而後又搖頭:「一郎哥,你也是沒法熬夜的啊。」
「那就我來吧。」
一個躺在牀上,一個坐在牀緣,一致地轉向同一方向。
「懷寧?」她瞪大眼,難以置信。
「當年妳辦案,鳳一郎出策,我在旁看着,我怎會寫不出來。」懷寧平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