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太寬大,蘇?和顧北弦在陽臺,沒聽到陸妍來了。
獨孤城聽到了。
傭人帶着陸妍朝陽臺走過來。
陸妍彎起嘴角,聲音清甜衝蘇?和顧北弦喊道:“姑奶奶、姑爺爺!”
蘇?放下畫筆,笑着衝她打招呼:“妍妍來了。”
顧北弦也衝她頷一下首,喊了聲“妍妍”。
同二位寒暄幾句,陸妍又看向獨孤城。
知道他是沈天予的師父,但不知道他的實際年齡,看他外形像四十多歲的,身軀長得高大挺拔,眉目深刻俊朗,十分英俊的面孔看着沉默寡言的樣子,氣質冷冷寡寡,渾身散發着一副世外高人的孤冷。
仙仙在他懷裏小小一隻。
陸妍試探地喊道:“我該喊您叔叔吧?”
她喊沈天予表哥,他是沈天予的師父,看年紀像四十多歲,她覺得喊叔叔沒錯。
顧北弦面色波瀾不變,實則又生氣了。
很生氣!
他比獨孤城大不了幾歲,憑什麼獨孤城被稱爲叔叔,他卻被稱爲姑爺爺?
招呼都沒打,他去樓上敷面膜了,敷的是集團旗下醫藥公司爲他量身定製的男士專用抗皺面膜。
獨孤城道:“叫我前輩吧。”
“好的,前輩。”陸妍做乖巧狀喊。
蘇?招呼陸妍去藤椅上坐,又吩咐女傭給她上茶上水果和甜品。
陸妍湊到仙仙面前,笑着逗她:“仙仙,越來越漂亮了,叫姨姨。”
仙仙漆黑的大眼珠瞪着她,櫻紅的小嘴一張,喊出來的卻是“救救舅舅”。
陸妍睜圓眼睛,對蘇?說:“我們兄弟姐妹小時候都被誇獎聰明,但是我們所有人加起來,恐怕都不如仙仙聰明。哪有小孩剛滿月,就會說話的?太神奇了!”
蘇?卻笑不出來。
仙仙這是應激反應。
上次給顧傲霆改命,衆人出事,給她落下的心理陰影。
找了很多兒科的心理醫生來看過,所有醫生都束手無策。
一盞茶後,陸妍道:“姑奶奶,我今天闖禍了。”
蘇?清婉面容微微一沉,“你闖了什麼禍?”
陸妍看一眼獨孤城。
獨孤城已猜到,和秦珩有關。
他抱着仙仙對蘇?說:“我帶仙寶回家。”
蘇?頷首。
她起身要送他,獨孤城道:“不必。”
蘇?喊了傭人去送他。
獨孤城抱着仙仙大步朝外走。
陸妍望着他高大深沉的背影,覺得他神祕莫測。
等他離開了,陸妍看向蘇?,“姑奶奶,獨孤前輩到底多大了?”
蘇?回:“比我小幾歲。”
“七十多?”
“差不多。”
陸妍驚訝極了,“他一點都不像那麼大的,看着像四十歲,不,很多四十歲的男人暮氣沉沉,疲憊虛軟,還沒他看着年輕。”
蘇?細長玉手輕輕捏着茶盞,“你闖了什麼禍?”
陸妍便把她喂秦珩喝自己指尖血的事,挑着於她有利的一面,簡單說了一遍。
蘇?垂下眼簾,靜默不語。
聽到陸妍又說:“姑奶奶,聽說獨孤前輩本事高超?”
蘇?捏着茶盞,放到脣邊,慢慢抿一口,道:“對。”
陸妍起身走到她身邊,彎腰握住她另一隻手,身體貼到她手臂上,撒嬌的語氣說:“姑奶奶,我真的很喜歡阿珩,我想他快點醒過來,還想嫁給他。您能不能讓獨孤前輩幫幫我?天予哥和舟舟哥都幫……”
她忽地住了嘴。
言妍是蘇?養着的。
她怕說多了,惹蘇?不高興。
蘇?黛眉微擰,道:“你和阿珩本就是男女朋友,若他能醒,你們談婚論嫁不是自然而然的事嗎?爲什麼要叫獨孤幫?”
“不知爲什麼,林檸阿姨和秦陸叔叔對我有了微妙的情緒。如今言妍喂阿珩喝她的血,我怕……”
蘇?放下茶盞,道:“你不必緊張。言妍的血只會維持阿珩的氣色,沒有情蠱那樣的功效,她對你們構不成絲毫影響。如果你和阿珩很相愛,只需等阿珩清醒就好。”
“可是……”
蘇?扭頭望着她精緻的眉眼,“難道阿珩不喜歡你?”
“也不是不喜歡,只是……”
蘇?道:“欲言又止,吞吞吐吐不是你的風格。”
她伸手捏了一粒開心果卻沒喫,只捏在指間摩挲,目視前方,淡淡地說:“無論何時何地何人何事,真誠永遠是必殺技。林檸和秦陸都是頂聰明的人,你覺得自己很聰明,可是在他們眼裏仍是個孩子,一眼看透。和頂級聰明的人相處,你只需要以誠相待就好了,千萬不要玩心機和把戲,那是大忌。”
陸妍從小就和家族中的兄弟姐妹鬥智鬥勇,已經習慣成自然。
她垂着眼簾不說話。
蘇?已明白,朝她擺擺手,“錯了就是錯了,以後改就是。林檸精明強勢,你只需好好聽她的話即可。”
陸妍點點頭,“謝謝姑奶奶教誨,我牢記。”
環視一圈,沒看到言妍的身影,陸妍問:“姑奶奶,言妍妹妹呢?”
蘇?沉默半秒,道:“言妍不是你的對手,不必把她放在心上,你的對手是林檸。”
陸妍舌尖輕抵一下上顎,“我沒把言妍當對手,我只是想問她幾句話。”
蘇?側眸看她,清雅的聲音沉了三分,“你和你們家族那幫兄弟姐妹怎麼鬥,我不管,但是不要把那一套用到言妍身上。”
陸妍否認,“姑奶奶,我沒想和言妍鬥,從來沒有,我只是想同她說說話。”
蘇?脣角扯起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看,你覺得自己足夠聰明,可是我看你,如看透明人。你和你們家族的兄弟姐妹鬥,鬥來鬥去,不過是爲着爭寵、爭繼承人一位,沒有任何傷亡。姑奶奶我可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我經歷過的風浪比你喫過的鹽都多。和我鬥的人要麼進了監獄,要麼死了。如果你對言妍動心思,她若如出事,別怪我六親不認。”
陸妍手心汗涔涔的。
這是她親姑奶奶啊。
怎麼如此偏袒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孤兒?
言妍在電梯口聽到了。
她垂在腿側的手用力攥緊,烏沉沉的大眼睛紅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