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必須得先破那個詛咒。
如果破不了,這輩子又白過了。
盛魄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珩王,你想什麼呢?”
秦珩道:“我這輩子有可能都領不了證。陪你去民政局走趟程序,也算是過把癮。”
盛魄沉默。
他是過來人,箇中心酸,他都懂。
顧傲霆耷拉着眼皮,不敢出聲。
秦珩拿起手機撥通家中傭人的號碼,“取件乾淨的白襯衫送過來,要新的。”
傭人很快將襯衫送過來。
盛魄脫掉身上的衣服,開始換。
秦珩垂眸盯着他胸口的傷,這麼多天過去了,傷口仍觸目驚心。
傷得太深了,以至於祛疤藥都淡化不了那傷痕。
秦珩瞳眸變深,“兄弟,你的後半生交給我了。無論多棘手的事,只要你開口,無論上刀山還是下火海我都會幫你,定當萬死不辭!”
盛魄抬手向他抱拳,“珩王,真兄弟!先謝了!”
顧驍硬聲道:“我還沒同意呢,你們就開始剃鬚,穿白襯衫,把我當什麼了?”
秦珩下頷一抬,“當長輩。”
顧驍說:“我不同意先領證,讓他父母來提親。”
盛魄道:“我爸媽前些天一直在家中準備提親禮和訂婚禮,已經備得差不多了,正在用卡車往這運。難得阿珩今天有時間,我和楚楚先把證領了。平日出門,還要防着那個騫王。”
顧驍心中仍不痛快。
就這麼個寶貝女兒,一再將就,一再退讓。
心裏覺得不痛快,手卻不聽話,自然而然地伸到盛魄胸膛前,幫他扣起了釦子。
手上扣着釦子,顧驍嘴上卻說:“臭小子,楚楚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遇到你!”
盛魄乖乖聽着,並不反駁。
秦珩道:“楚楚幸運多了,言妍纔是倒了幾千年的黴,遇到我。”
此話一出,衆人皆噤聲。
秦珩比盛魄高八釐米。
他的襯衫,盛魄穿着有點大。
顧驍將他的襯衫下襬塞進他的褲腰裏,嘴上嗔道:“好不容易領個證,穿個襯衫也要將就。還沒結婚就這將就那將就,等結婚後,豈不是天天要將就?楚楚從小,我一點都不讓她將就,結果遇到你,處處將就!你乾脆別叫盛魄了,叫盛將就吧!”
盛魄抬手抱拳,“謝嶽父賜名!”
顧驍想去打他的後腦勺,又怕傷着他的脖子。
他抬手打了自己的頭一下,罵道:“渾小子!去了趟邙山,不只言妍和阿珩性情大變,連你也性情大變了。你是不是也被哪個鬼俯身了?”
盛魄笑道:“對,我是被幸運鬼附身了,遇到了您這麼好的嶽父!”
他真心實意。
顧驍卻覺得他在挖苦他。
看他身上的白襯衫更彆扭了!
他撥通家中傭人的號碼,道:“送一件新的白襯衫過來,拿我的,我比這渾小子高四釐米,稍微強點。”
傭人急忙應着。
掛斷電話,顧驍看向盛魄,“整個山莊,都找不出你這麼矮的,你們這一代,人均一米九,寒城才十七,已經一米九一。”
盛魄揚脣,“沒事,我嶽父最帥氣最好最疼我!”
顧驍瞪他,“油嘴滑舌!臭小子就靠這張破嘴,把楚楚騙到手的吧?”
盛魄道:“還真不是,我用鈔能力和魅力,還有這張臉。”
顧驍翻眼瞅他,“臭屁精!”
雖嫌棄,但是盛魄聽出了點寵溺的味道。
他衝顧驍笑道:“謝嶽父賜外號!”
顧驍懶得再罵他。
連罵幾句,把他罵爽了!
秦珩雙臂環胸立在一旁,靜靜瞧着這兩人,心中想象言妍的父親如果還活着,他和他是不是也可以這般嬉笑怒罵?
可是他早就死了。
雖是無意,但是言妍恨他也是應該的。
傭人很快送來新的襯衫。
顧驍幫盛魄穿好襯衫,把襯衫下襬掖進褲腰裏,又取來鞋子,蹲下幫他穿鞋子。
盛魄急忙彎腰,道:“爸,我自己來!”
顧驍抬手打開他的手,“這些日子你去衛生間,都是我扶你去,給你脫褲子,給你擦屁股,幫你穿個破鞋怎麼了?”
盛魄正色道:“爸,我不是破鞋,我還是新的。雖然你們都覺得我長相風流,又會魅術,還勾引過別家的千金大小姐,私生活肯定很爛,但我守身如玉,從未失身過。”
顧驍粗魯地幫他繫好鞋帶,站起來,把手放在他的白襯衫上擦了擦,“你就是破鞋!你姓都是破的,你人更破!”
盛魄無奈一笑,“好好好,我是破的,爸,您說什麼都對!”
顧驍語塞。
盛魄拉開牀頭櫃,去取自己的身份證。
左找右找,都沒找到。
顧驍從褲兜裏捏出一張身份證,朝他面前一塞,“給你,你的破身份證!”
盛魄脣角挽起一抹無可奈何的笑,“爸,我身份證上姓楚,名叫楚白。”
顧驍鼻子哼出一聲氣流,“三姓破男!”
盛魄笑,“我是三姓破美男。”
儘管顧驍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這張破臉就是好看,好看得妖里妖氣的,男女通喫。
想迷楚楚那樣的小女孩,當真是手拿把掐。
他冷冷道:“你就剩張破臉和破嘴了!”
盛魄今天心情甚好,滿面春風說:“我什麼都是破的,但是嶽父是最好的!”
顧驍別過頭,懶得搭理他!
秦珩上前攙扶盛魄。
顧傲霆連忙拄着柺杖去攆他。
顧驍怕那騫王再來奪舍盛魄的身體,急忙跟上去。
但又怕盛魄太得意,他上前攙着顧傲霆的手臂,對盛魄道:“破小子,我不是因爲你,是因爲老爺子沒人扶。”
盛魄拉長腔調,“知道了,爸,您疼我,但是不想讓我知道!”
顧驍罵:“臭屁鬼!誰要疼你?“
四人乘電梯下了樓。
正遇到梳洗打扮好的顧楚楚。
看到盛魄剃了鬍子,換了白襯衫,姿容俊美,驚豔絕絕,顧楚楚眼前一亮,拔腿就朝他跑過來,口中歡呼道:“老公!走,我們去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