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下頷一抬,居高臨下的口吻對蕭揚道:“小子,跟你班主任請半個小時的假,我有話問你。”
蕭揚扭頭對言妍說:“言妍,你先進去,我和秦珩哥說幾句話。”
言妍則看向秦珩,“阿珩哥,你……”
她想說,阿珩哥,你別欺負蕭揚。
可是這種話說出來,會傷秦珩的心。
沉默半秒,言妍改口:“哥,我已經跟蕭揚說清楚了,我和他就是同學關係。”
秦珩朝她擺手,“沒你的事,快進去吧,該遲到了。”
蕭揚給班主任去了個電話,請了半個小時的假。
秦珩帶他去了學校附近的奶茶店。
本想找個高檔點的咖啡館,奈何附近沒有。
奶茶店倒是很多。
秦珩懶得喝這種甜兮兮的東西,茶不茶奶不奶的。
他點了一杯冰水。
給蕭揚則點了一杯薄荷奶綠。
奶綠,挺符合他的。
薄荷味加奶的綠茶。
奶茶上來,蕭揚盯着杯中的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他道:“秦珩哥,你想說什麼就說吧,不過我不會放棄言妍。我知道你很喜歡言妍,可我也很喜歡她。喜歡一個人,就要努力去爭取,不是嗎?如果連爭取都不敢,算什麼男人?”
秦珩左脣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小子,毛都沒長齊,就自敢稱男人了?”
蕭揚面色一寒,“秦珩哥,你說話文明點。”
秦珩壓着脾氣,“我已經很文明瞭,但凡我不想文明,你爸的公司早就消失了。”
蕭揚冷笑不語。
秦珩修長指骨緩慢輕敲一下桌面,道:“你不怕鬼?”
蕭揚面無懼色,“不怕。”
“那騫王是千年厲鬼,會掏人心。”
蕭揚扯扯脣角,“他若想傷我,早就出手了,但他沒有。”
“執迷不悟!你爲什麼能看到珺兒?”
“天清地明,陰濁陽清。我十歲那年,遇到個機緣,被人開過陰陽眼,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
秦珩暗道,臭小子,果然有點東西。
難怪除了學習好,長得標誌,其他一無所長,居然敢跟他叫板。
可是他還是太嫩了。
他只是懶得出手,一旦出手,想搞他,猶如捏死只螞蟻。
秦珩道:“你走吧,言妍和珺兒的事,我不希望第四個人知道。”
“不會。”
蕭揚起身就走。
秦珩喊道:“回來!奶茶拿着。”
蕭揚回眸,衝他微微一笑,“其實那奶茶跟你更配。”
秦珩罵道:“臭小子!”
結賬離開奶茶店,秦珩上車,去顧氏集團開了個會。
會畢,他叫了幾個保鏢返回顧家山莊,幫無涯子搬家。
他則去了名下那套偏僻的別墅,讓裏面的傭人把房間收拾一下,供無涯子居住。
因爲珺兒也在此居住,他把幾個八字弱的傭人調去了別的別墅,又調來幾個八字硬且嘴嚴的,每人薪水翻倍,算是給了封口費。
很快,無涯子隨車搬了過來,一幫徒弟徒孫也跟了過來。
秦珩問:“那小鬼頭呢?”
無涯子道:“他道行淺,白天不能顯形,得晚上。”
秦珩心道,果然是隻小嫩鬼,比騫王那死鬼可愛多了。
無涯子又說:“我可以教他習鬼術,讓他白天也顯形,不過……”
他右手食指中指和拇指又開始搓。
做出數錢的動作。
秦珩立馬抬手往下壓,“打住。一個騫王已經夠讓人頭疼的了,這個珺兒還是讓他老實點吧。”
交待幾句,秦珩轉身離開。
夜幕降臨。
無涯子問坐在窗臺上的俊秀小孩:“小鬼,你想投胎嗎?”
珺兒扒着窗簾,遙遙望向顧家山莊的方向,脆生生地回:“想,做夢都想。”
無涯子道:“你想投個什麼樣的胎?”
“想做家家的孩子。”
“那是媽媽,不是家家。你以後切記,不要再說家家,會暴露你的身世。那些盜墓的,像地老鼠,消息靈得很,萬一被他們偷聽到,找道士法師將你捉了去,挖你家皇陵,看你怎麼辦?道爺我很忙,不可能天天護着你。”
珺兒點點頭,“我記住了,我想做媽媽的孩子。”
“言妍還未成年。你想做她的孩子,得等她結婚,但是她和秦珩結不了婚。因爲你父王死前,讓他師父給珩王和你媽下了詛咒。你想做她的孩子,那她得和別的男人結婚。”
珺兒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媽媽要麼嫁給我父王,要麼嫁給九叔叔,不能嫁給別的男人。”
無涯子嘿嘿一笑,“小鬼,你年紀小小,倒是算得一手好賬,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可是我父王是鬼,媽媽嫁給他,會死。”珺兒望着遙遠的顧家山莊,眼眶潮溼,“珺兒不想讓媽媽死,所以珺兒想讓媽媽嫁給九叔叔。”
他抬起兩隻小手,食指在兩邊太陽穴上畫圈圈,“怎麼才能讓媽媽嫁給九叔叔呢?”
無涯子見縫插針,“那就幫你媽和你九叔叔破那個千年都破不了的詛咒。”
“詛咒?詛咒?”珺兒本就很大的眼睛突然瞪得圓溜溜的。
他扭頭好奇地問:“老道爺,詛咒,怎麼破?”
“解鈴還需繫鈴人,當然是找到你父王的師父嘍。”
“師父?師父?”
“對,你好好想一想,你父王的師父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如果你能畫出來最好。”
珺兒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像銅鈴那麼大。
他努力回想。
想了很久很久,他突然將食指伸進嘴裏要咬。
無涯子急忙喝止:“小鬼,你要幹什麼?”
珺兒眼中露出懵懂的眼神,“我要畫畫。”
一聽有戲,無涯子頓時喜上眉梢,“你等着,道爺給你找筆和紙去!”
他一溜煙跑去書房,迅速找來紙和筆,回來忙不迭地遞給珺兒。
珺兒握着筆。
那筆太硬了,他是鬼,小小的手握筆很不習慣。
起初他還握不住,適應了好一陣子,纔開始畫。
畫了一幅又一幅,直畫到深夜,他才滿意。
把最後一幅遞給無涯子,珺兒奶聲奶氣地說:“跟這個很像。”
無涯子接過那幅畫。
只見畫上的人,長臉,長眉,細長的眼,頷下一把長鬚,身形也細細長長,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雖然畫得很抽象,很稚嫩,是純粹的幼童畫風,但能看出這人很符合修道之人的長相。
無涯子腦中回想史上所有道家高手。
一時猜不出這人到底是誰?
不過終究是有點眉目了。
無涯子激動得睡不着了。
他連夜將這幅抽象畫拍下來,發給秦珩,附信息:騫王的師父。這麼重要的信息,我要一千萬不過分吧?卡號不變,還是上次那個賬號。
秦珩本來已有睏意。
手機震動,收到信息,他瞬間清醒。
騫王的師父。
這是騫王的師父!
終於知道這老禍害的尊容了!
他覺也不想睡了,真想連夜找到這個老禍害,快點破了那個幾千年都破不了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