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道:“我覺得青遇和荊戈挺合適。聽隨行的保鏢說,荊戈很尊重青遇,誇青回叔是真英雄,還給青遇夾菜。荊戈年長,性格成熟穩定,剛中有柔,又疼青遇,正適合受情傷的她。感情這東西,趁虛而入最容易拿下。”
元慎之用力握緊手機,本就脹疼的頭這會兒嗡嗡直響。
他微咬齒關,“阿珩,你故意跟我做對是不?”
秦珩不答。
瞧,他急了。
急死他!
秦珩掐斷電話。
元慎之握着手機在原地站了會兒。
客觀地講,荊戈是不錯,無論人品、外形還是身手,於虞青遇來說,都是良人。
他娶不了她,也不愛她。
她能遇到荊戈這種良人,他該替她開心纔對。
可是元慎之開心不起來。
他不想她去邊境,不想她去過刀口舔血的日子,他不想她受傷,不想她去送命。
兩個保鏢開好房間,走過來。
其中一人快步上前來攙扶元慎之,道:“慎之少爺,房間開好了,我扶您上去。”
元慎之一把甩開他的手臂,“跟你們說過多少遍,不要叫我慎之少爺,叫我慎之就好,爲什麼總是不聽?我酒已經醒了,不需要你扶!”
他大步朝前走去。
走得太快,步伐有些微不穩。
兩個保鏢對視一眼,他是說過不要叫他慎之少爺,可是這麼多年,他們都是這麼叫的。
他平素都是笑着糾正一句,哪見他發過這麼大的火?
保鏢們急忙跟上他,進了電梯,刷卡。
送虞青遇來的保鏢說:“慎之少爺,說句公道話,青遇小姐對你真沒得挑,她就是話少點,但是她做得多。如果您真對她沒意思,就別拽着她不撒手。看荊大哥的架勢,好像很中意青遇小姐,就連我們也覺得他倆般配。”
元慎之閉了閉眼睛,壓下胸中怒火。
心想這些個保鏢平時話都少得可憐。
今天是哪來的膽子說這麼多廢話?
保鏢平時當然不敢說這種話。
是得了秦珩的授意。
二人將元慎之帶到樓上。
元慎之佯裝不經意的口吻,問:“青遇住哪個房間?”
保鏢道:“1202。”
“荊戈呢?”
“1203。”
元慎之深呼吸,倆人一牆之隔。
他又問:“我住哪間房?”
保鏢回:“1224。”
“在哪?”
“您的房間在最南邊,青遇小姐在最北邊。”
元慎之蹙眉,“怎麼和他們離那麼遠?”
保鏢道:“您入住得晚。這家酒店靠近機場,大霧原因航班取消,很多人都過來住酒店,十二樓就剩這麼一間了,您再晚一會兒,就得去十三樓了。”
元慎之忍了。
他看了看指示牌,抬腳往前走。
卻是往1202的方向去。
他頭仍有點暈,繞來繞去,終於繞到了1202面前。
手抬起,門鈴就在手邊,觸手可及,可是他卻始終敲不下去。
他又不能娶虞青遇,他也不愛她。
如果換了蘇驚語,別說過不了政審了,就是要他的命,他都願意給,區區前途算什麼?
可是蘇驚語早已嫁作他人婦。
他和她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他嘆了口氣。
是的,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人可以讓他不顧一切,爲她拼命,爲她捨棄所有,爲她奮不顧身,爲她赴湯蹈火。
沒有了愛情,他只剩前程了。
元慎之心中湧起一股憾然的痛,那痛很深,很沉,很無奈。
慢慢轉過身,他對保鏢說:“別告訴青遇,我來過。”
保鏢應道:“好的,慎之少爺。”
他將他護送回房間。
關上門,元慎之坐在窗前的沙發上,望着窗外霧濛濛的天,一如他現在的心境,灰濛濛的,很難受。
他也不知自己在難受什麼?
虞青遇終於不再糾纏他,荊戈看起來是個很負責任的人,除了他的工作很危險,除了虞青遇要去守邊境,會危險。
許久之後,他雙手撐着沙發站起來。
去衛生間洗漱,衝了個澡。
躺在牀上,他卻毫無睡意。
滿腦子都是虞青遇提着刀在戰場上,渾身血淋淋的模樣。
他想,真是杞人憂天。
虞青遇即使要去守邊境,肯定要經過特訓,身手會變得更強,怎麼可能一上戰場就會受傷?
翻來覆去兩個小時,他仍沒睡着。
他乾脆下牀,穿上衣服。
三分鐘後,他的手放到了1203的門鈴上。
半分鐘後,荊戈穿着睡袍來開門。
他眼神仍清明,顯然也沒睡着。
元慎之徑直往裏闖。
荊戈閃身讓開門口位置。
走進去後,元慎之如入無人之境,三五步來到沙發前坐下,道:“我說幾句話就走,不會打擾你太長時間。”
荊戈俯身在他身邊坐下,拿起茶壺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你說。”
元慎之並不看他,抬眸看向前方空氣,道:“青遇的性格我最瞭解不過。她那人認死理,肯定會跟你去邊境。希望你能多關照她,別讓她受傷,讓她好好活着。”
荊戈望着他英俊硬朗的側臉。
他跟他不算熟。
對他不太瞭解。
但是他知道,這個在電視國際新聞中偶爾會看到的男人,在國際外交上無論對上什麼人,永遠都是談吐大方,能言善辯,遊刃有餘。
可這會兒的他,卻像個賭氣的少年。
沉默片刻,荊戈脣角綻出一絲淡淡的笑,“既然這麼擔心她,就去留住她。你也知道她那人認死理,怎麼可能短時間內輕易喜歡上別人?聽保鏢說,她喜歡了你六年?那樣性格的人喜歡一個人六年,怕是六十年都放不下。六十年後,她得八十多了吧?一個姑孃的一輩子就這樣被你糟蹋了。”
元慎之頭又開始脹疼。
荊戈給他的印象是長兄一樣的人,堅硬而溫厚的長兄。
沒想到他說話如此犀利。
耳邊又傳來荊戈的聲音,“想留住她不難,你只需要站起來,去她房間,對她說三個字,她肯定會留下。大家都是成年人,那三個字,不用我教,你也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