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青沉默。
久久不出聲。
他什麼都不缺,他只喜歡這個與衆不同的年輕女子。
他握着手機,緊閉雙眸,腦中全是這一個多月來,他和虞青遇相處的點點滴滴。
就這麼輸了,就這麼失去了這個獨具一格的女孩?
他以後怕是再也不會遇到第二個像她的女孩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用力往下嚥了咽喉嚨,道:“青遇,祝福你。”
虞青遇愧疚,“對不起。”
易青笑,笑得有些悲傷,“你不用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只是我沒料到,我會輸得這麼快。”
他嘴角彎起一抹自嘲的笑,“其實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會贏,可是我還是想賭一把。在你聽到慎之出事,慌神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我輸了。不過我輸了,不是因爲我不好,也不是因爲我不夠優秀,我只是輸給了時間,輸給了那七年。”
虞青遇靜靜聽着。
他說得很對。
她感激他的欣賞,感謝他的喜歡,感激他的救命之恩。
他是個很優秀的人。
只是她先喜歡上了元慎之。
“你宮寒痛經的事,經人事後,會好。元慎之雖然沒有修爲,陽氣卻足。好了,不打擾你們了。”易青輕輕掛斷電話。
虞青遇仍握着手機,沉默不語。
元慎之湊過來,雙臂圈住她的腰身,“青遇,你不許後悔。”
虞青遇沒出聲。
元慎之又道:“你親過我了,你咬了我的舌頭,你說愛我,我以後就是你的人了。”
虞青遇想打他。
元慎之馬上又改口:“你以後也是我的人了。”
虞青遇更想打他了。
虞瑜走遠了。
聽不下去了。
太肉麻!
年輕人談戀愛就是黏糊,這種情話,青回從來沒對她說過。
她一時竟有些羨慕。
次日一早,元慎之出院。
他牽着虞青遇的手,坐車去了元伯君家。
元伯君撩起眼皮看他一眼,看都不看虞青遇。
直到現在他仍瞧不上她。
元慎之握着虞青遇的手,在沙發上坐下,道:“爺爺,今晚我要向青遇告白,時間是晚上七點,告白儀式在顧家山莊舉行,地點在傲霆太爺爺家的宴會廳,您一定要來。”
元伯君理都不想理他。
他腔都不答。
他搞不明白,陸家那幫女孩,哪個不比虞青遇強?
那幫女孩長得漂亮,爲人精明,個個都能成爲他事業上的得力助手。
反觀虞青遇,這丫頭倔強,話少,一根筋,除了身手好一些,還有什麼?
娶不到蘇驚語,他也不至於把標準一下子降得這麼低吧?
元伯君垂着眼皮,慢慢撥動自己腕上的手錶,不鹹不淡地說:“我今晚沒空。”
元慎之站起來,“您忙,您儘管忙您的事。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您不去,會失去我這個長孫。”
說罷,他握着虞青遇的手揚長離去。
元伯君瞪着他的背影,氣不打一處來!
他看向一旁的貼身警衛,“這臭小子,是在跟我說話嗎?”
警衛道:“領導,元副外長那是開心。人開心的時候,就容易冒泡,會說些有點過火的話,不過他是您的親孫子,親孫子說點什麼,沒啥,一家人嘛,哪能真生氣?”
“你別和稀泥!”
他環視一圈,問:“我太太呢?”
警衛道:“老夫人今天一早就去了顧家山莊,說是要幫元副外長佈置告白儀式。”
元伯君更生氣了,“告白還要什麼儀式?嘴一張不就說了嗎?區區一個小丫頭片子,哪需要那麼多儀式?”
警衛笑,“元副外長是年輕人嘛,年輕人比較注重儀式感。”
元伯君難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元慎之那麼好的出身,那麼高的學歷,個高人帥,風度翩翩,在他眼裏不比元峻差多少。
就因爲虞青遇追了他七年,就被拿下了?
真沒出息!
可是思量再三,晚上元伯君還是去了顧家山莊。
不過他沒卡在七點鐘去。
他卡在了七點半。
他悄悄走進去,坐在人羣后面。
他又開始生悶氣。
元慎之找個他瞧不上眼的姑娘就罷了,告個白居然還選在別人家,自己家是沒房子,還是沒院子?
一抬頭,眼前密密麻麻全是人。
顧家老老少少都來了,還有虞瑜、虞城一家。
蘇驚語、元崢和蘇寶也來了。
瞟一眼蘇驚語貌若天仙的臉,元伯君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多好的姑娘,怎麼就嫁給了元崢?
他又看向元慎之。
元慎之今晚特意打扮過,穿了一套量身定做的深色西裝,手中抱着一束火紅的玫瑰花。
他個高腿長,又是英俊周正的長相,英拔倜儻,怎麼看怎麼養眼。
反觀旁邊的虞青遇……
算了,元伯君把頭別到一邊。
他來不代表他支持這門親事。
他來只是爲了證明,他不想失去元慎之那個長孫。
元慎之堪堪屈起單膝跪到地板上,仰頭望着虞青遇,脣角帶笑,道:“今天是我人生非常重要的日子,我要向我喜歡的女孩告白。青遇,過去的七年,兩千五百多個日夜,感謝你對我的喜歡,對我的愛。感謝你曾經拿命喜歡過我,以後換我拿命來愛你!”
難得這個老大難終於開竅了!
衆人掌聲如雷!
蘇驚語拍得最響。
元崢懷中的蘇寶奶聲奶氣地說:“爸爸,哥哥結婚,我是不是可以做他們的花童?”
元崢清俊的臉上浮出一抹清雅的笑,“當然。”
“我要和傾寶姐姐一起當他們的花童。”
元崢溫聲答應着:“好。”
蘇驚語想起哥哥沈天予和嫂子大婚那天,元慎之和傾寶給他們當花童。
一米九二的大號花童,別提有多扎眼了。
蘇驚語撲哧笑出聲。
元崢眸光溫柔,問:“驚語,你笑什麼?”
蘇驚語莞爾,“想起慎之和傾寶給我哥嫂當花童,很快就要輪到他結婚了。”
終於,終於……
他終於走出來了。
終於找到了屬於他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