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青回。
虞瑜扭頭罵道:“你走路能不能出點聲音?成天神出鬼沒的,嚇死人!”
青回固執地問:“你羨慕?”
“對,我很羨慕!”
“晚了!”
“滾!”
青回走到她面前,學元慎之的樣子將她夾到自己腋下。
虞瑜一把打掉他的胳膊。
同樣的動作,元慎之做是瀟灑,是倜儻,是繾綣溫存,是浪漫,是愛情。
青回做,就是強迫,讓她不舒服。
青回垂下眼皮,盯住她的眼睛。
他想學元慎之晚上向青遇告白時,那眸深似海的神情。
可是他硬梆梆慣了,哪能做出那種情意綿綿的表情?
即使眼睛能做出深情的樣子,那張棺材板兒臉又怎麼和年輕英俊的元慎之比?
罷了。
虞瑜想,這輩子就這樣吧。
青回沒有英俊瀟灑的外表,也沒有會說甜言蜜語的嘴,不懂浪漫,但他一根筋地愛着她,知足吧。
不知足也沒辦法。
元慎之攬着虞青遇上了二樓。
把虞青遇送進她的房間,元慎之卻沒走。
他垂眸望着她清秀蒼白的臉。
虞青遇抬手摸摸自己的臉,“怎麼了?你怎麼還不去睡覺?”
元慎之道:“想多看看你,將我愛的女孩的臉深深地印在腦海裏,烙在心底。”
將蘇驚語的臉從他的腦子裏擠出去,從心裏擠出去。
人生翻篇。
三十歲,他要重新開啓新的人生。
他朝前一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將她抱進懷裏。
他掌心摩挲着她的後背,道:“青遇,說你愛我。”
虞青遇覺得肉麻。
她覺得愛一個人,就是他如果遇到危險,她爲他拼命,而不是成天把情呀愛呀掛在嘴邊,“愛”這東西說多了,會被稀釋。
元慎之手伸到她腋下,“你不說也罷,我說,青遇,我愛你。”
虞青遇嗯了一聲。
元慎之哭笑不得,就不能回一句“我也愛你嗎?”
他手指輕輕摩挲着她腋下的肋骨。
虞青遇納悶。
這是什麼騷操作?
其實元慎之是想摸她胸口。
那次在邊境,下暴風雨,她衣服被雨水打溼了,薄而潮溼的面料勾勒出精緻曼妙的弧度。
那時他就有了生理衝動。
只是當時他不確定,他對虞青遇產生生理衝動是緣於男性本能,還是緣於喜歡?
他低頭親吻她的脣,手指仍摩挲着她肋下。
那隻手猶猶豫豫,彷彿有心事。
虞青遇被他摸得有點摸不着頭腦,又點兒煩。
她乾脆拉着他的手往自己心口上挪……
元慎之腦子嗡地一聲!
一股熱流直往腦門衝!
活了三十年,他第一次有這種經歷。
刺激!
手不知怎麼就從她衣服下襬探了進去……
她人硬梆梆的,身上皮膚卻柔軟滑膩,膩如凝脂……
虞青遇面色浮現出不正常的潮紅。
她微微仰頭和他深深地接吻,雙眼緊閉,睫毛又黑又硬又濃,鼻樑高高的。
她紅着臉的樣子十分動人。
元慎之吻着她,垂眸望着她緋紅的臉,終於明白秦珩那句話的含金量了,先談了再說,不談怎麼知道是不是愛?
二人吻得忘情,窗簾都忘了拉。
渾然不知,庭院外一隻俊美男鬼隔着遙遠的距離在偷瞄。
不過那隻男鬼沒待太久,就一閃而飛了。
待久了,會被沈天予察覺。
秦珩躺在自家臥室的牀上,睡得正沉。
忽覺一股陰寒之氣從窗戶位置漫進來。
以爲外面降溫了,秦珩翻了個身繼續睡。
一道高挑身影悄無聲息穿窗而入。
那身影長着瓷白一張臉,五官俊美,長眉入鬢,一雙風流邪魅的丹鳳眼,緞子似的烏髮束起,頭戴極品白玉冠,着白色錦袍,腰束玉帶,玉佩垂在腰間。
雖身形飄忽,卻難掩天生的貴氣。
正是那消失已久的騫王。
他微微彎腰,走到牀畔,輕輕嘬起薄嘴,朝秦珩臉上吹氣。
陰風陣陣。
秦珩倏地翻起坐起來。
他眼睛能夜視,瞥到牀前立着一道玉樹臨風的身影。
秦珩心生惱怒。
他一把掀開被子抬腳走下牀,衝騫王罵道:“死鬼!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在京都出現,爲什麼食言?”
騫王嘴一張,“珺兒何時能投胎?”
“無涯子去哀牢山找你師父的墓去了,一個多月過去了,杳無音信。”
“你去找。”
秦珩左脣角往上極輕一勾,“那哀牢山瘴氣重重,迷霧陣陣,傳聞山底下鎮壓着上古妖獸。人若進入密林腹地,鮮少有人能安全生還。無涯子修煉百年,身手高超,進山一個多月了,仍無音訊。我若進去,必死無疑。你算盤打得挺精,是不是想讓我死,你好霸佔言妍?”
騫王冷森森一笑,“讓珺兒投胎到元家,本王去找。”
秦珩鼻間冷哼一聲!
這死鬼活着的時候肯定是個投機倒把的。
元慎之剛和虞青遇好上,這死鬼就開始打他們的主意了。
任雋和虞心早就好上了,這死鬼卻沒打他們的主意。
還挺會挑,一挑就挑中元家。
秦珩道:“慎之和青遇命中只有一女,珺兒是男。硬讓他投胎到他們家,你不怕珺兒日後變成不男不女?”
騫王濃眉微微一抬,“他是命中只有一女,若珺兒能投胎,他還會有一子。”
秦珩想說“我信你個鬼!”
話到嘴邊,他又嚥下去了。
沈天予和元瑾之無夫妻緣,都能改命,破劫後無子女,但他們還是借了龍鱗鳳羽之力,求來了仙仙。
這死鬼愛珺兒如命,應該不會拿珺兒冒險。
秦珩道:“珺兒不是想投胎成言妍之子嗎?爲什麼又改變主意了?”
騫王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秦珩覺得他在嘲笑他。
騫王就是在嘲笑他。
且不說這麼多年過去了,能不能找到他師父玄邈的墓,即使找到了,那個數千年的魔咒也不一定能破。
若破不了咒,他娶不了言妍,娶不了言妍就生不了孩子。
珺兒難道就不投胎了嗎?
騫王精緻下頷一抬,一副睥睨衆生的表情,“本王等不了那麼久。珺兒投胎之日,本王親自去找我師父的墓,幫你破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