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君真人從懷中取出一個晶瑩剔透的小玉瓶。
擰開瓶塞,他衝珺兒道:“小鬼,過來,張嘴。”
珺兒道:“我只能吸食食物的香氣,固體的能喫一點點,液體的東西喝不了。”
“仰頭。”
珺兒聽話地仰起頭。
茅君真人從玉瓶中倒出一滴瑩潤的瓊漿。
瓊漿滴入珺兒口中。
珺兒只覺得一絲甘甜入喉,沁人心脾。
竟比他平時吸食那些食物的香氣要香上百倍。
他頓覺渾身輕盈,那種陰溼的感覺彷彿減輕三分。
茅君真人又用指腹沾了一滴,口中唸了幾句咒語,那瓊漿化成氣霧狀,敷塗到珺兒的小臉上。
塗完,他心疼地說:“這瓊漿極爲稀有,小荊白貧道都沒捨得給他喝一滴,今天給你用了兩滴。”
珺兒好奇地問:“老爺爺,這瓊漿有什麼妙用?”
茅君真人神祕一笑,“別問,以後你會感激我。”
他收起玉瓶。
二人一鬼,來到別墅頂樓。
此處已提前佈置好,就是一個巨大的炁場。
茅君真人拂塵一揮,將此設了結界。
若從外人眼中看去,只覺得此處霧茫茫,彷彿起了大霧,但霧只籠罩於這處露臺。
茅君真人將雙掌覆到珺兒的天靈蓋上。
他閉上雙眸,嘴脣快速蠕動,口中唸唸有詞。
沈天予屏氣凝神,仔細聆聽。
超度鬼靈這種事,他自然會,但是幫助幾千年的小鬼投胎這種事,他倒是第一次做。
珺兒只覺得天靈蓋少有地發暖。
自打成鬼後,他只感覺到陰冷,從來沒有這種暖融融的感覺。
生前的記憶像放動畫片一樣,在他腦中唰唰地過,很快便過完他了短暫的一生,接着就是現在的記憶,和言妍相認,和父王相認,九叔叔、無涯子、青回、元伯君、元慎之、虞青遇、虞瑜、虞城、小傾寶、顧近舟……
一張張面孔走馬燈一樣地在他腦中迅速回放。
茅君真人口中發出的術語不停地往他耳中鑽。
他閉上眼睛。
魂識漸漸渙散。
他有種想睡覺的感覺,魂體也往上飄,彷彿整個鬼體要散開,要像肥皁泡一樣消失。
這是成鬼後,從未有過的。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暴喝,“小鬼,萬萬不可睡着!”
珺兒猛地打了一個激靈!
猛然記起茅君真人說的若有光射出,就尋光而去。
他睜開眼睛,瞪大眼珠,只見天地化爲一片虛無,眼前萬物消失,只剩茅君真人和沈天予師徒二人。
二人的身影縹縹緲緲,很不真實,竟似天上的神仙一般。
珺兒小腳一抬,身形飄舞,四處尋光。
忽見一道灼白的光芒從下面射出。
後背突然被人用力一推!
他身形倏地朝前飄去!
速度快如利箭!
他也不知自己去了哪裏,等再有意識時,四處已一片混沌,到處暖乎乎的,溼溼的,潮潮的,還能聽到咚咚咚的聲音,好像是心跳聲……
茅君真人收了罡步和雙掌。
他兩眼一閉,身子朝前歪去。
沈天予急忙上前扶住他,將他平放於地上的氈毯上,讓他休息會兒,喘口氣。
茅君真人閉緊雙目,倒抽着氣說:“天予,我的愛徒,你學會了嗎?”
沈天予道:“徒兒已學會。”
茅君真人又叮囑:“此爲逆天之術,不到萬不得已,不可爲之。爲師本可白日飛昇,肉身成聖,幾次逆天而爲,傷我修爲,日後怕是隻能落得個屍解仙。”
“白日飛昇”和“肉身成聖”與“天仙飛昇”,是一個意思。
指身體和神識全都成仙。
“屍解仙”是人先亡了,以後再像蟬蛻殼一般成仙,神識成仙了,肉身卻留在人間。
許遜天師,全家四十二口人,連同院裏的雞和狗,一同拔宅飛昇成仙。
這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由來。
唐代女道士謝自然,在蜀中金泉建立道場修行,於唐德宗貞元十年證道成真,白日飛昇。
至於屍解仙,權威公開資料中明確記載的屍解仙有漢武帝時方士李少君、東漢方士費長房,漢末道士李意期、東晉郭璞和葛洪等。
當代的有張至順道長,於2015年7月屍解成仙。
沈天予將指腹抵到茅君真人胸口。
察覺他心臟跳動極慢。
他暗道一聲不好,迅速將他扶起來,從他懷中掏出那裝有瓊漿的玉瓶,往他口中餵了三滴。
接着擰好玉瓶瓶蓋放到一邊,他開始幫他運功。
十多分鐘後,茅君真人的心跳才漸漸恢復正常。
睜眼一看那小巧的玉瓶,茅君真人心疼壞了,“你餵我喝了幾滴?”
沈天予道:“三滴。”
茅君真人心疼得直拍大腿,“一滴即可,一滴即可啊!你可知這東西有多珍貴?得來多不容易?”
沈天予不想知,只知得救他。
他道:“師父您接連受傷,以後國煦的魂識投胎,由我來操作。”
茅君真人閉上眼睛,“也好。珺兒已投胎成功,你帶爲師去休息吧。”
沈天予俯身將他抱起來,來到露臺邊,抬腳朝樓下一跨。
人便飄逸地落到地上。
他抱着茅君真人去了一樓的客房,將他放到牀上。
此時三樓主臥室,一室春情。
空氣中氤氳着旖旎的香氣。
元慎之將虞青遇抱在懷中。
二人身上皆出了細細密密的汗。
元慎之呼吸急促。
虞青遇細長的脖頸一片潮紅,額髮溼噠噠地粘在額角。
被褥被二人滾得全是褶皺。
元慎之大手摩挲着虞青遇滑膩的後腰,灼熱的氣息撲到她耳朵上,道:“我沒弄死你,倒是差點被你弄死,不愧是戰備省的女人,蚩尤的後代,戰鬥力強得可怕!”
虞青遇下巴一抬,“這只是初次,身體受限,以後讓你見識見識我的真本事。”
元慎之生了興趣,“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
他大手劃至她緊緻的小腹,“今天是珺兒投胎之日,不知他投得怎麼樣了?”
虞青遇右手也摸上暖融融的小腹,“剛纔我感覺到有一股靈氣入腹,想必就是珺兒了。”
元慎之內心雀躍不已,“以後我們老元家也能出個天予那種人才了!”
想起他以前到處拜師求教,屢屢被拒,被嘲諷,被打擊。
以後由兒子爲他揚眉吐氣!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還有更大的驚喜和驚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