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爾先生,請解釋一下這些是什麼?”一名代罰者指着老尼爾書桌上的那些寫滿了奇怪符文的羊皮紙,還有櫃子裏那一瓶瓶裝滿了暗紅色液體的玻璃瓶。
“老尼爾……”看着這些證據,弗萊心裏五味雜陳,他想替老尼爾說幾句話,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這個應該就是儀式的核心了吧?”又有一個代罰者從房間裏拿出了一個精緻的骨灰盒。
“不要!把她還給我。”
老尼爾發瘋似的撲了上去,從那名代罰者手裏搶回了骨灰盒。
隨後將其死死抱在懷裏,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明明再次見面的機會就在眼前,卻……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他崩潰了。
“求你們了,放我走吧。”
“我一直堅守‘窺密人’的格言,從來沒傷害過任何人。”
“那些瓶子裏的血液都是我自己的。”
“儀式就差一點了,真的。”
他啜泣一聲。
“我真的太想她了,我只想再見她一面。”
“一面就行。”
見此情景,在場的所有人都低下頭不再言語。
……
一段時間後,聽到消息的克萊恩、倫納德、西迦等人趕了過來。
“弗萊,老尼爾怎麼樣了?”
克萊恩看向了代理隊長,神色焦急。
弗萊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搖頭。
當他們看到抱着骨灰盒跪倒在地的老尼爾時,他們也怔住了。
“這……是誤會吧?”
“老尼爾平時不是很喜歡搗鼓一些奇怪的儀式嗎?”
“這或許只是個意外。”
弗萊看着一旁滿臉擔憂的克萊恩,露出了糾結的神色,剛纔代罰者的隊長還和他說了一件事,但看着克萊恩的模樣他實在沒法開口。
現在已經有一個悲劇了,他不希望再有一個。
值夜者小隊的幾人默契的將老尼爾護在中間,與周圍的代罰者們隔斷開來。
看着周圍的隊友,老尼爾止住了啜泣,似崩潰又似羞愧的開口。
“他們說的沒錯,我,我確實打算……”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克萊恩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見老尼爾承認,周圍代罰者的人逐漸圍了上來。
倫納德和弗萊第一個擋在他們前面。
克萊恩則護在老尼爾身旁,幾乎就和他靠在了一起。
西迦和洛耀也靠了過來。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火藥味。
代理隊長弗萊向前一步站了出來。
“我們的人,我們自己會處理。”
於情於理他都不可能將同伴交給代罰者。
“還有那件事……”他微微轉頭用餘光瞥了一眼克萊恩,繼續開口。
“我們也會調查清楚的。”
或許是被值夜者們保護同伴的場景觸動到了。
又或者是跨教會處理其它小隊的成員,確實不合規矩。
一向以暴躁聞名的代罰者居然退讓了。
事實上,若非有一封舉報信湊巧送到了他所在轄區的警察局,他們也不會多管閒事。
正常情況下,遇到這種事,應該也要先通知值夜者,讓他們先內部調查纔對,他們今天的行爲其實有些僭越了。
代罰者小隊隊長收斂住了自己的暴脾氣,看向了弗萊。
“希望如此!”
隨後他轉身看向他的隊友:
“我們收隊。”
……
黑荊棘安保公司的地下牢房裏。
老尼爾正呆在鐵窗後,他咬着腮幫子,淚水一點一點的掠過歲月的溝壑裏。
倫納德?米切爾靠在椅背上,雙腿併攏,姿勢難得的老實起來,他的眼神空洞,看不出情感。
克萊恩則背對着所有人,不想讓別人看到他的表情。
一旁的西迦同樣沉默。
洛耀則還在趕回來的路上。
除了那些還在等待消息的文職人員和受了傷臥病在牀的科恩黎外,幾乎所有的正式成員都來了。
“事情就是這樣,我聽到了隱匿賢者的囈語……”鐵窗後的老尼爾一五一十的訴說着他這些天來的經歷。
他從隱匿賢者的囈語中得到了有關復活儀式的內容,因爲對已故未婚妻的思戀,放下了值夜者的職責,試圖嘗試那個危險的儀式。
“但我真的沒有傷人……”
“隱匿賢者?”克萊恩微微抬頭,這個詞引起了他的興趣。
老尼爾似乎還在懺悔:
“我知道作爲一名值夜者,做出這種事……”
過了幾秒他低下頭沉聲道:
“我願意接受一切懲罰。”
……
“沒想到,隊長剛離開不久,就發生了這麼多事。”弗萊攥緊了拳頭,這兩天發生了太多的事,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地下室的大門被打開,洛耀走了進來。
她是負責留在老尼爾家裏清點那些黑魔法的資料的。現在來看,她的任務應該已經完成了。
她向幾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顯然,現在的情景讓她也說不出話。
作爲目前的主心骨,代理隊長弗萊站起身,他先是輕嘆了口氣,然後看着周圍心情跌入低谷的同伴,他咬了咬牙開口。
“代罰者已經知道這件事了,這件事我們瞞不住,也不該隱瞞。”
“我會將老尼爾的經歷寫成報告,如實的傳達上去。”
沉默片刻後弗萊又繼續開口。
“大家不用太緊張。”
“老尼爾還未作出行動,他的儀式還處在準備階段。”
“他本人也並未完全失控。”
“他只是因爲那個叫做“隱匿賢者”的邪神影響,纔會做出這種事。”
他又回頭看了眼老尼爾,看了眼這位最年長的值夜者,眼裏露出一抹憂傷。
“我相信,老尼爾對女神的信仰依舊虔誠。”
“也相信聖堂會作出公正的裁決。”
他努力擠出笑容,看向了周圍的同伴。
“所以,放心吧各位。
老尼爾不會有事的。”
“大家先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吧,值夜者的工作不能落下。”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眼下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
“克萊恩,倫納德,你們兩個人留下來一下。”
就在大家逐漸散去時,弗萊留下了克萊恩和倫納德。
他並沒有解釋,而是領着兩人來到了另一間審訊室。
他先來到倫納德身邊,附耳和他說了些什麼。
聽着弗萊的話,倫納德的瞳孔微微張大,眼裏充滿了不可思議。
“怎麼了嗎?”被撇在一旁的克萊恩見氣氛有些不對,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其實……除了老尼爾外,還有一份舉報。”
“克萊恩,你……”弗萊有些猶豫,他不想再失去一個夥伴了。
一旁的倫納德則向前一步,替弗萊問了出來。
“克萊恩,你…信仰邪神嗎?”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