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魔術師盯着幾米外那個四肢反折匍匐在地的人形??表演用的小醜服此刻被扭曲的關節戳破,脊椎骨節如同蜈蚣般穿透後背。
“殺...了...我...”沙啞的喉音從怪物咽喉深處擠出。
“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那截勉強維持人類形狀的頭顱正以詭異角度後仰,屬於“小醜“的彩繪臉譜在皮下蠕動。
魔術師握槍的手指關節發出脆響,流露出些許不忍。
他壓低嗓音側頭向身後的占卜師道:“一旦情況不對,直接開槍,不要有顧忌。”
“嗯”占卜師點點頭,用手指撥開了手槍的保險,金屬軸承轉動的吱嘎聲清晰可聞。
魔術師慢慢的向前走去,他的每一步都很輕,生怕引起怪物的強烈反應。
異變成怪物的小醜依舊沒有動作,只是痛苦的呻吟了起來。
顯然他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瘋狂了。
就在距離怪物只有一兩步時,魔術師忽然扯開燕尾服的前襟,藏在心臟位置的金色符咒被兩指夾出。
“低頭!“魔術師的暴喝與符咒碎裂聲同時炸響。占卜師條件反射似的低下頭,餘光瞥見隊長將符咒狠狠拍向怪物額頭。
熾白強光吞沒了整個房間,空氣裏翻湧起焚燒硫磺的刺鼻味道。
小醜蜷縮的軀體在強光中抽搐着收縮,彎曲的骨骼被強行扭回原狀。
當最後一縷光芒消散時,年輕的小醜正赤身裸體地癱在血泊裏,遍佈全身的潰爛傷口還在滲出鮮紅色的液體。
雖然他的模樣看起來很滲人,但若有若無的呼吸聲,卻也彰顯着一個事實??他還活着。
魔術師半跪着扯下身上燕尾服裹住他,後頸滲出的冷汗已經浸透襯衫領口。
如果他剛剛判斷失誤,小醜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話,可能在場的人都會……
他在心裏感嘆自己真的不適合在這一行混??爲了救這個新人,不惜將自己壓箱底的手段用掉了。
“七千鎊……你就用你的下輩子還吧,如果還能有下輩子的話……”
魔術師用膝蓋壓住小醜無意識痙攣的小腿,染血的符咒殘渣從指縫落下。
“把他帶上,我們趕緊撤退……”
他剛想起身卻突然間踉蹌了一下,若非及時收住力,恐怕會直接栽倒在地。
果然,那本筆記也對我產生了影響……魔術師回憶起這兩天自己研究筆記的情景。
雖然沒有直接接觸,但他也確實近距離翻閱了幾天。
如果小醜出現了異常,那麼作爲問題源頭的“安提哥努斯”筆記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已經被隱祕的污染了。
“不好……”魔術師突然意識到,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筆記現在的狀況可能不太妙。
“你先帶他走,然後疏散全部的工人。”魔術師看向一旁的下屬發號施令。
“還有那些遊客。”
“快去!”
光靠小隊的這幾個人是根本沒辦法有效運營一家馬戲團的。
一家小規模的馬戲團,仍然有着大量的工人和相關的維護人員。
舞臺佈景,帳篷搭建,動物的飼養與照顧,門票、氣球的銷售等等,哪哪都要人。
光是現在在馬戲團裏工作的工人,就有百十號人了,更別提外面的一大堆遊客。
一旦在人流量這麼大的地方出現意外,產生的後果是無法想象的。
官方不會放過他們,結社高層也不會。
“可是,隊長你現在……”占卜師有些猶豫,自家隊長的情況實在令人憂心。
“快去!這是命令!”魔術師鐵青着臉,催促着下屬。
“好的,我這就去。”
見占卜師揹着小醜離開,魔術師深吸了一口氣。
“今年的假期估計要沒了。”
他站穩身形,看向自己房間的方向。
憑藉着“小醜”的能力,他在自己遭受輕度污染的情況下依舊能夠健步如飛。
做隊長的要把危險的工作留給自己……這是他多年前從一位前輩那裏學來的。
來到自己的房間門前,感受到周圍的異動,魔術師的臉色又冷了幾分。
周圍異常的靈性波動證實了他的猜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筆記發生了異變。
“來吧……快來……”
他感到一陣呼喚,那本筆記在呼喚着他,呼喚着“佔卜家”途徑的非凡者。
“不能被它影響……”
“咔”
魔術師直接咬破了自己的舌頭,感受着嘴裏瀰漫着的鐵鏽味,他成功的找回了理智。
這一招他用了很多年了。
痛苦在危險的時刻可是一劑良藥。
誘惑也好、蠱惑也罷,在痛苦面前都不值一提。
無論在什麼時刻清醒都會是底牌。
魔術師變戲法似的變出一枚“爆裂”符咒攥在手心,打開了房間的門。
……
“快走,大家快走!”
“這裏發生了火災,不想被燒死的話,就趕緊走啊!”
“什麼,着火了!”聽到占卜師的話,原本還在忙活着手頭上工作的工人們飛快的停下了自己的工作。
全都火急火燎的往外跑,嗷嗷叫的往外衝,若非帳篷的大門開的足夠的大,恐怕會直接堵起來。
在一陣喧囂後,原本熱鬧的表演帳篷突然間變得空無一人。
“希望不要發生踩踏事件……”占卜師有些憂心。
“對了,還有外面的那些遊客也需要疏散……”
“不好了,頭兒,出大事了!”
與此同時,小隊的另一名小醜滿臉焦急的跑了過來。
“你怎麼在這兒。”看到來人,占卜師有些驚訝。
“既然你來了,就趕緊幫我疏散……”
“不,我的事更急,呼……呼。”
“不對,你先聽我說,隊長現在……”
“不,不,你先……”
就這樣兩人拉扯了一陣子。
“急死了,你要說就說啊!”聽着隊友上氣不接下氣的話,占卜師被惹毛了。
“呼,那個,代罰者……外面有一隊的代罰者!”
“已經把馬戲團給圍起來了!”
“總算說出來了……”小醜長呼一口氣。
“代罰者……”聽見這話的占卜師突然癱軟了下來,眼裏充滿了不敢置信,喃喃自語道。
“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
“快逃啊!”
“着火了!”
從中心帳篷裏出跑來一大堆工人,將發生火災的消息飛速的傳播了出去。
“什麼,着火了!”
圍觀着劫持大戲的喫瓜羣衆們聽到這個消息後,都變得不淡定起來。
他們是來喫瓜的不是來玩命的。
人羣突然就騷動了起來,所有人都開始爭相逃命,現場在一瞬間就變成人肉攪拌機??胳膊纏着胳膊,背靠着背,混亂不堪。
好機會!
劫持梅高歐絲的蘭爾烏斯敏銳的察覺到這是一個機會。
趁着代罰者被周圍的混亂吸引注意力的一刻,他直接抓着梅高歐絲的肩膀,用力向外一推,隨後頭也不回的向着混亂的人羣跑去。
代罰者暴躁是暴躁了一點,但也不可能在混亂的人羣裏開槍。
“嘣!”
然而,不遠處發出了一聲劇烈的爆炸聲,一本漆黑封面的筆記突然從天而降,正巧砸中了準備逃跑的蘭爾烏斯的腦袋,直接將其砸倒在地。
緊接着一股不詳的氣息瀰漫在了四周。
“啊!”梅高歐絲突然捂着肚子,痛苦倒地。
它的寶寶似乎察覺到了某種熟悉且厭惡的氣息,開始本能的尋求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