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魚酒吧。
“剛纔所有人都聽到了,你爲了感謝我,要請我享用特製醃肉。”一個頭部有青色紋身的壯漢坐在一個魯恩打扮的青年的身旁,摟着青年的胳膊豪爽的笑着。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青年漲紅了臉,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
“就在剛纔啊,是不是啊各位?”壯漢手上加力,環視四周。周圍的水手們默契地鬨笑起來,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我…我……”那名魯恩青年知道自己被人訛詐了,緊張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青年咬緊牙關,最終頹然低頭:“...好,我付。“
在別人的地盤上,青年只好認栽。
……
剛來到這間酒吧的洛恩就看到眼前的一幕。
強買強賣,這是第一個出現在他腦海中的詞。
沒有市場管理局就是這樣的。
那一小盤醃肉能有2蘇勒就算不錯了,還5鎊……海上比他想象的還要黑暗。
還沒到拜亞姆,洛恩就已經見識到了海上的生存法則:外鄉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維蘭號目前在附近的港口裏進行補給,洛恩也順勢下船打算看看海上的風土人情,沒想到直接見識到這麼一出。
這個酒吧太黑心了……同樣作爲外鄉人的洛恩不願意過多停留。
“咦,這麼多人圍在一起?”
他剛出酒吧沒多久,就看到有一羣人圍在一個公告欄旁。
“有什麼通知嗎?”
“讓讓。“洛恩護着胸前的挎包,拉琪的爪子已經隔着布料勾住他的襯衫。當他終於擠到前排時,發現鐵板上釘着的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種公告。
“鋼鐵”……“利爪”……“烈焰”……
一張張帶着金額的畫像呈現在洛恩的眼前。畫像上的人物或猙獰或陰鷙,金額數字在陽光下泛着刺眼的紅光。
畫像上的金額從幾十鎊到數千鎊不等。
原來是通緝令啊!洛恩恍然。
‘能有這麼高的懸賞估計全都是非凡者,這麼來看海上非凡者的比例確實要比陸地上高出一截。’
……
骰子碰撞的脆響、硬幣滾動的顫音,還有壓抑着的、突然爆發的歡呼。
洛恩在門前駐足。他本不該對這種地方產生興趣,但剛從那個黑心酒吧出來的他,無意間被人流擠進了雕着錨鏈紋樣的橡木門。
推門的瞬間,菸草與汗酸味混着酒精撲面而來,二十多張泛着油光的臉同時轉向他。
賭場嗎?沒想到居然會逛到這種地方……從黑心酒吧出來的洛恩,沒料到自己居然會直接來到了一家賭場。
這個有名的第三產業,無論是穿越前還是現在,洛恩都是第一次見。
在魯恩境內,賭場是非法的,只能以一個個房間的形式附屬於酒吧。
但在王國廣袤的海外殖民地上,它不僅合法,甚至還是支柱性產業。
他今天算是親身體會到在海上賭場有多常見了,隨便逛逛都能遇到。
……
“生面孔啊?”在洛恩進門後,就有人嘀咕了一句。
洛恩打量了一下賭場裏的環境,沒有走向人聲鼎沸的輪盤賭桌,而是挑了張角落裏的雙人牌桌。這裏的賭客最少。
雙人牌桌對面坐了一名外表年紀三十上下,眉毛呈焦黃色,眼睛深藍卻明亮,輪廓不算太深刻的男人。
他的心情似乎很好,滿臉的笑容,看樣子今天的收穫很不錯。
不知是不是錯覺,洛恩感覺這個男人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像是做了些僞裝。
而且……有些眼熟。
“對賭局嗎?”洛恩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挎包。拉琪在裏面輕輕動了動,爪子勾住了他的襯衣。
“要玩兩把嗎?”荷官是個瘦高的中年人,他看向洛恩,熱情的推薦道。
“什麼規則?”洛恩突然間有了點興致。
“最簡單的那種,單純的比大小。”
比大小……確實夠簡單的。比起那種有着各種排列組合,需要計算各種規律的遊戲,比大小反而真的更像是在拼運氣。
“一鎊一局。”荷官又補充了一句。
算了吧,錢可不是這麼浪費的……聽到荷官的話,洛恩暗自咋舌本能的想要拒絕,自己的運氣本來就不好,這種遊戲可不能碰。
當洛恩正要婉拒時,對面的男人卻朗聲笑道:“第一局算我的!輸了不用你付。”
聞言洛恩倒是沒有多高興,反而立刻警覺起來。
‘不會是那種常見的騙局吧,先免費來一局讓你放鬆警惕,然後和發牌的荷官聯手做局讓你一直輸。’
這種故作慷慨的做派,像極了人們常說的“釣魚局”。
洛恩低頭沉思了幾秒,又抬頭打量了對方兩眼。
自己本身也是非凡者,憑藉“機器“帶來的觀察力,加上非凡者的身份,全身而退應該不難。
而且,來都來了,只要出現虧損就直接走……洛恩在心裏給自己定下準則。
“那就來一局吧。”洛恩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好的。”荷官點點頭。
他先將牌堆一分爲二,雙手各持一半,拇指輕輕一撥,紙牌便如扇面般展開,邊緣整齊得像是量過。他手腕一翻,兩疊牌交錯落下。
隨後,他單手切牌,拇指抵住牌堆一側,食指和中指輕輕一推,牌堆便如流水般分成兩半,又穩穩地疊回原處。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帶一絲多餘的動作。
沒有藏牌也沒有什麼記號……洛恩全程緊盯着荷官的動作,“機器”的能力讓他對一些細節觀察的很仔細。
“請”荷官開口道。
對面的男人先抽,翻開一看??黑桃Q。他嘴脣微動,沒有把表情顯露出來。
輪到洛恩了,他沒有過多的糾結,選擇順着自己的感覺走,捻出一張紅心K。
第一局,洛恩勝。
“狗屎,我的連勝沒有了。”男人臉色充滿了懊惱與失落,但也沒有多說什麼,他看向洛恩,眼裏充滿挑釁。
“繼續。”
洛恩點點頭,打算看看對面玩的什麼名堂。
……
一段時間後,已經輸了好幾鎊的男人繃不住了。
先前連贏數局的運氣似乎突然消失了。洛恩卻莫名其妙地贏下了每一局,男人的笑容逐漸僵硬,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狗屎,你是不是出千了。”
洛恩滿臉無辜,攤開雙手。
“我沒有,別瞎說啊!我只是隨便玩玩。”
“隨便玩能連贏五把?”男人冷笑一聲,猛地拍桌站起。“再來最後一局,10鎊。”
“不,我拒絕。”洛恩平靜地推開椅子,他也沒料到自己今天的運氣會這麼好,打算見好就收。
“你不敢嗎!”對方挑釁道。
“嗯,不敢。”洛恩沒什麼心理負擔的點頭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