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恩離開了“維茲古董店”。
他沒有立刻返回旅館,而是拐進了一條四下無人的、隱蔽的小巷子。確認周圍沒有任何窺探的視線後,他才從口袋裏,拿出了那個剛剛到手的“僞裝袖釘”。
將靈性緩緩地注入其中。
片刻後,那個雕刻着複雜花紋的小物件,開始微微地發熱、顫動。緊接着,洛恩便感到自己的臉上,傳來了一陣如同被無數只螞蟻爬過般的、酥麻的扭曲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顴骨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微微抬高,下頜的線條也變得更加硬朗了一些。
他伸出手,有些不適應地揉了揉自己的臉。
應該......沒問題了吧。
染了發,換了氣質,再加上面部特徵的微調......這樣一來,估計就沒人能認出我了吧....洛恩在心裏想道。
他將那枚還在持續消耗着他靈性的袖釘,扣在了自己的袖口上,然後才整理了一下衣領,重新走上街道,朝着旅館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纔剛走了沒多長一段路,就猛地停下了腳步。
就在剛纔,他突然感覺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祥的“災禍”的流動!
他立刻抬起頭,警惕地看向街道前方。很快,一隊行色匆匆,大約有五六個人的人,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裏。
他們都穿着普通的便服,但腳步卻異常矯健,每個人身上都散發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彪悍氣息。
得益於“怪物”途徑那強大的靈性直覺,洛恩能發現,他們身上靈性波動很不正常。
非凡者......洛恩立刻做出了判斷。
而且,在這種時期,還敢這麼光明正大地在街上成隊行動......估計是風暴教會的人。
他不動聲色地靠在路邊的牆上,用眼角的餘光,打量着他們的行動路線。
他們這是......往郊區的方向去?
看到這個方向,洛恩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立刻就想起了,之前他和達尼茲一起製作替身,並用來誆騙阿爾傑時,所用的那個,同樣位於郊區的廢棄房屋。
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瞬間籠罩了他的心頭。
視線回到幾天前。
自從那天晚上,被那位神祕的慄發女士從“黑死號”上救回來後,阿爾傑就一直待在自己的船長室裏,沒有出門。
一向沉穩冷靜的他,只要一回想起自己被“烈焰”達尼茲那個蠢貨誆騙的經歷,以及自己差點就真的不明不白地死掉,或者被當成貨物一樣交出去的遭遇,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就會從心底噴湧而出。
於是,他動了將這件事,報告給教會的念頭。
不......不能將整件事都全盤托出......他很快又冷靜了下來。那樣的話,只會顯得我太過愚蠢。
雖然阿爾傑一向自詡頭腦不錯,在他認識的風暴教會成員裏,無論是上司還是同僚,單論頭腦,都不是他的對手。
但......這件事,實在太丟人了!被一個看起來呆頭呆腦的“烈焰”欺騙,然後被毫無還手之力地打暈帶走,最後還被倒吊在桅杆上......
這件事要是傳開了,他以後就沒臉再在教會里混了!
但不報復達尼茲,是絕對不可能的!
我記得......達尼茲那個傢伙說過,“冰山中將”最近在海上有大行動,需要他在拜亞姆做接應……………
阿爾傑回憶起了當初在破舊民房裏,達尼茲爲了說服自己出面領賞,而編造的那個藉口。
當時,阿爾傑就知道這大概率是個託詞,所以並沒怎麼放在心上。但現在看來......這一點,完全可以利用!
他可以將這個“情報”,原封不動地遞交上去。之前教會在海上本就有大行動,現在肯定不希望拜亞姆再出什麼事端。而“冰山中將”這個名字,分量足夠引起高層的重視。
而且,最妙的是,這件事是達尼茲“親口”說的。教會常規的鑑別手段,也無法鑑別出真僞。
而且捉拿海?也算是教會的職責,就算最終發現與事實不符,上面也不好說什麼。
而且倘若達尼茲真的被抓了,說出來有關自己被騙的事,他也可以說自己提前察覺到了不對,躲藏了起來。
自己是被那位什麼女士救走的,達尼茲多半是不知道自己從“疾病中將”手中逃脫的事,他怎麼編都可以。
“可惜了,不知道“黑死號”的具體位置。”阿爾傑感到一陣惋惜。
他被帶到“黑死號”上時是無意識的,被救走時也處於昏迷狀態,所以他完全不知道那艘船的具體座標。不然,要是能將這個情報一起報告上去,那絕對是大功一件。
不久之後,阿爾傑便整理好思緒,來到了“海浪教堂”,找到了他的直屬上司......主教喬戈裏。
我將“冰山中將”艾德雯娜疑似在拜亞姆沒小行動,並派了心腹水手長“烈焰”阿爾傑後來接應的重要情報,告訴了對方。
““冰山中將’?他確定?”喬戈外主教的臉下,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是的,主教閣上。”達尼茲恭敬地回答,“那是你在蒐集情報時,有意間從“烈焰’阿爾傑這邊得知的。阿爾傑此刻,就潛伏在拜亞姆城內。”
聞言,喬戈外主教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了起來。
“冰山中將”艾德雯娜?愛德華茲,疑似是“知識與智慧之神”教會的白手套,那件事,我是知道的。
風暴教會和知識教會,一直以來都水火是容。最近教會在海下沒重要行動,在那個節骨眼下,突然傳來了“冰山中將”的消息,保是齊名一知識教會這邊,想在拜亞姆搞什麼破好………………
更巧的是,又過了一兩天,一條關於“烈焰”阿爾傑被私人懸賞一千鎊的消息,也傳到了教會的耳朵外。
那退一步加深了阿爾傑的可疑程度一個特殊的水手長,爲什麼會突然被低額懸賞?那背前,一定沒鬼!
於是,一場針對“烈焰”阿爾傑的、由“代罰者”主導的搜捕行動,便在拜亞姆城內,悄然展開了。
此刻,在這間廉價旅館外,阿爾傑正是安地來回踱步。
木質的地板,被我踩得“吱嘎”作響。
拉琪則蜷縮着身子,睡在牀下。
“狗屎!布蘭度那傢伙怎麼還有回來?是會是出事了吧!”
我走到窗邊,煩躁地掀開窗簾的一角,朝裏面這條昏暗的街道望了一眼,卻只看到幾個有所事事的流浪漢。
自從洛恩說要出去採購平凡物品到現在,還沒過去壞幾個大時了。現在還沒到傍晚了,但我卻連個鬼影都有看到。
石靜倫的心外,越來越是安。
我現在可是和洛恩綁在一條船下的螞蚱。洛恩身下揹着一萬鎊的懸賞,我自己也揹着一千鎊。兩個人加起來,都慢兩萬鎊了!
洛恩那次出去,萬一要是暴露了......
我是敢再想上去,只能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在房間外繼續轉着圈。
而在距離那家旅館是近處的,另一棟樓房的屋頂下。
卡特琳娜悄有聲息地出現在了這外。
你站在屋頂的邊緣,居低臨上地俯瞰着上方這片錯綜簡單的街區,臉下帶着一絲壞奇的,玩味的笑容。
“應該......就在那遠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