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只是學過而已,”萊昂希爾嘆了口氣,“但從未真正指揮過。”
塔巴爾聳聳肩,淡然說道:“每個指揮官都有第一次,我第一次殺人時,也一個人都沒有殺過。”
萊昂希爾愣了愣,笑了笑,搖頭道:“戰鬥只需要對自己負責,但戰爭……我得對成千上萬的戰士們負責。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塔巴爾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太緊張。你想想,哪一場戰爭不是經過多次戰鬥才見分曉?輸贏很正常,不必太自責。”
萊昂希爾深深地嘆了口氣:“我知道,可是……我不能忍心看着我的部下因我的決定而送命。即便最終勝利,也總會有人流血犧牲。”
塔巴爾神情嚴肅:“戰爭註定有犧牲,不管指揮官如何高明,都是不可避免的。你不能把責任全攬到自己身上。”
萊昂希爾看着那些忙碌的戰士,陷入了沉思:“道理我懂,但要真正面對這一切,還是很難。”
塔巴爾看着他,語氣稍微柔和了一些:“你想過沒有,百姓們面對戰火和生死離別,更加痛苦。總得有人站出來扛下這些,萊昂希爾,哪怕再困難,也得爲大家頂住。”
萊昂希爾回味着塔巴爾的話,久久未曾言語。直到塔巴爾繼續忙碌,他纔回過神,決心啓航。
經過兩天的修船,終於在第三天早晨,萊昂希爾決定出發。船員們將物資搬運進船艙,靈獸們也都找到了適合自己的空間。隨着風帆揚起,船隻在海風的引領下慢慢駛離了港口,朝着廣闊的海洋前進。
剛駛出不久,萊昂希爾便發現了新的問題。船的操作比預想的要複雜得多。部落的戰士們平時最多坐過獨木舟,哪裏見過如此龐大的帆船?帆船的每一塊帆都需要根據風向調整升降,操作起來十分複雜,幾根繩索和特殊的綁法是必不可少的。萊昂希爾和塔巴爾是僅有的能操控船隻的人,其餘戰士們都得從零開始學習。
更糟糕的是,船速太慢,一些戰士試圖用長棍當作槳來推動船隻,結果發現甲板太高,根本夠不着水面。即便萊昂希爾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氣氛變得輕鬆了一些。
直到天黑,大家依舊能看到身後的島嶼,船似乎始終沒有加速。
緊接着,船上又出現了暈船的問題。戰士們倒還好,畢竟他們曾坐過獨木舟,知道水上的感覺;但靈獸們則完全不適應。它們幾乎立刻開始嘔吐,食慾全無,船艙內一片狼藉。大家只得花費大量時間安撫它們,同時清理船艙。
儘管炎翼在船上,靈獸們依然顯得非常不安,萊昂希爾看到這些忠誠的夥伴受苦,心中也十分難過。無奈之下,他只能改變航線,選擇風向變化較少的路線,這樣雖然要多花些時間,卻能讓靈獸們好過一些。
好不容易安撫了靈獸們,新的麻煩又接踵而來??
第七天的夜裏,萊昂希爾正在船艙裏休息,忽然間整個人從牀上滾落下來。他瞬間驚醒,穩住身形,纔沒有摔到地上。房間已經嚴重傾斜,船內的一切都開始四處滾動。
與此同時,外面傳來了幾道震耳欲聾的雷聲。萊昂希爾心中一緊,知道不妙,立刻披上大衣,急忙跑出船艙。
塔巴爾、尉堪等人也被驚醒,紛紛走出船艙。
“回去!”塔巴爾喊道,“外面危險!”
“傻話!”萊昂希爾大喊一聲,衝向主桅杆,“快!揚帆,離開這裏!”
“不能!”塔巴爾攔住了萊昂希爾,“所有帆都降下來!”
萊昂希爾愣了一下,“爲什麼?”
“沒時間解釋了!”塔巴爾大喊,“把帆降下來!”
雖然戰士們對操作一無所知,但聽從塔巴爾的命令後,大家立刻開始行動。然而,此時風力實在太強,船上的帆都被吹得鼓了起來,根本無法降下。
塔巴爾見狀,毫不猶豫地拔出劍,衝向主桅杆,直接砍斷了繫着桅杆的繩索。瞬間,失去了束縛的帆在風暴的推動下,飄然而起,像葉子一樣在空中飛舞。
“你這是幹什麼!”萊昂希爾怒道。
“相信我!”塔巴爾大聲喊道,“沒有時間心疼帆了!不這樣做,船就會被風暴吞噬!”
萊昂希爾咬緊牙關,決定相信塔巴爾,迅速指揮戰士們砍斷其他繩索,讓所有帆從桅杆上脫離。
隨着帆的脫落,船的劇烈搖晃開始逐漸平息。
塔巴爾又指揮道:“快,關上所有窗戶,把船上的重物都移到船的下方!”
萊昂希爾沒有猶豫,立刻與戰士們一起搬運重物。船依然在搖晃,扛着重物走動非常艱難,甚至靈獸們也因船的搖晃而驚慌失措,亂跑起來。一隻熊因驚嚇發狂,用鋒利的爪子將船艙撕裂。
萊昂希爾冒着巨大的危險走向那隻熊,伸手去安撫它。雖然他捱了一巴掌,但他並沒有退縮,而是堅持用手觸摸熊的身體,感受到炎翼的力量,熊終於漸漸平靜了下來。
萊昂希爾繼續安撫其他靈獸,最終將它們帶到船艙最底層。塔巴爾看到這一幕,立刻說道:“你留在這裏照顧靈獸。如果它們亂跑,船的重心就會變得不穩,船會更加劇烈地搖晃!”
萊昂希爾嘆了口氣,“好吧,你們去吧,如果有需要就喊我。”
塔巴爾命令道:“尉堪,放下錨,帶上幾捆繩子去船尾,把繩子一頭系在船上,另一頭丟進海裏。其他人,把那張紅色的帆帶上來,我們去夾板上,等風力稍小,再把帆掛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