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低頭沉思,想着孟老頭說的那番話。
王賢一邊尋思着,一夜過去,不知道幾個姑娘有沒有醒來?醒來之後會不會真的扶搖直上?
想着問問霧月關這個問題,誰知任他嘮叨,霧月也沒有反應,看來是懶得理他的。
回到小院,張老頭已經在道觀裏轉了一圈,正坐在樹下發呆。
看着王賢將一鍋羊雜湯端出擺上,又拿出一堆羊肉包子,一時笑得合不攏嘴。
連連笑道:“你看看爲師,白頭髮沒了,連臉上的皺紋也變淺了,一會兒那幾個丫頭醒來,估計要罵我是妖怪。”
王賢白眼道:“師父趕緊喫吧,喫飽了就去還債,早一天還清,你早一天自在。”
張老頭沒想到自己徒兒這麼着急,比他還急。
想想,點頭應道:“等我喫完......一會去......”
說完掏出一枚納戒塞在王賢的手裏,笑了笑:“別說師父不疼你,給你留下一點靈石,先還債,過些日子再把道觀翻修一下。”
王賢聞言,怔了怔。
搖搖頭道:“想不到前人栽樹的事情,師父還沒忘記,還不錯,看來祖師爺會保佑你。”
老頭喫得嘖嘖出聲,不知道是欣賞寶貝徒兒?
還是爲了突然得到一大筆靈石高興。
王賢呵呵一笑。
想了想問道:“那四個討債鬼呢,要不要喊她們出來喫包子?我今天把孟老頭做的羊肉包,統統打包,帶了回來。”
張老頭搖搖頭,含糊不清地回道:“沒那麼快,估計最快也得明天。”
“哦!”
王賢應了一聲,想了想又問了一句:“師父你這年輕了?還是破境了?你還能不能去往神洲,還能不能成仙?”
張老頭喝了口湯,笑道:“你猜。”
......
在劍城,王賢沒有最後看到李玉破境的情形,自然也不知道眼前兩間廂房裏四個少女,會不會真的返老還童?
還是會突然醒來,嚇自己一跳?
雖說這事看起來邪乎,想想最後嚇壞的肯定是四女的師尊,或者母親。
霧月沉睡之中,道觀裏沒有漫天黃沙。
王賢乾脆靠在躺椅上閉目養神,想着自己的心思。
想着在劍城遇到的李玉,難不成真的是自己兒時的玩伴?
又想着那個驟然轟出一拳,自己替他擋了一劍的傢伙,又是誰?爲什麼他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想來想去,一頭霧水。
撓撓頭,繼續睡覺,閉着眼淚琢磨來琢磨去,就是想不明白師父如何去應付那四個女人。
就這樣,在躺椅不知睡了多久......
直到院子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半夢半醒之間,心裏一緊。
難道有人在城內盯上了自己?
還是四位少女的師尊收到風聲,連夜追了過來?真的不想放過自己?
想到這裏,嚇得立刻坐了起來,警惕望向院門處......
誰知來人走到院外,又猶豫了一下,瞬間停下腳步。
像是在觀望,又好像是在打探道觀的老頭在不在?
屋檐下的王賢脖子一醒,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開。
他決定靜觀其變。
一邊在心裏犯嘀咕,師父,咋辦,這要是一會動手,會不會把你這院子毀了?
雖說眼下不差錢,可在他沒有找到更多的靈石之前,總不能跟師父一起坐喫山空啊?
突然之間,一隻腳踏進了小院的大門。
跟着一聲怒吼在他的耳邊炸響!
“好個小雜役,想不到你殺人之後,竟然一路逃回了鳳凰城,你以爲逃回道觀,我就找不到你了?”
一剎那,小院裏殺氣騰騰,來人恍若一條黃色蛟龍出現在王賢的面前。
王賢一愣,咳嗽一聲。
旋即站了起來,雙手負後,彷彿高人一般,用居高臨下的姿態看着來人,臉上卻露出一抹不屑的神情。
冷冷地笑道:“沒想到,是你這個叛徒!”
果然,怕什麼,來什麼?
沒料到百花谷的內賊趙虎竟然一路找到了這裏,看來果然是月牙泉邊那些傢伙死了不少。
有人將髒水潑到了自己的頭上。
趙虎聞言一驚,像是想起了什麼,可轉眼一想:就算自己在宗門露出破綻,可一個小小的雜役,憑什麼知道自己的祕密?
想到這裏,當即冷笑道:“你纔是百花谷的叛徒,我奉谷主之命捉拿你!”
“你真是一個不要臉的傢伙!”
王賢拍了拍手,望向兩間廂房,想着這幾個姑娘怎麼還不醒來。
嘴裏卻漫不經心地回道:“實不相瞞,你在我眼裏連一隻螞蟻都比不上!還有,我不是百花谷的雜役,是那婆娘不要臉,將我擄去的!”
想着自己怎麼也是一個高手中的高手。
想着百裏霜陌虐待自己的種種,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心道你百花谷窩裏亂,關小爺我屁事?
眼看趙虎怔了怔,王賢又揮了揮手:“趕緊給我滾蛋,真着小爺小情好,今日不想跟你計較。”
趙虎聞言,一時間怔怔無言。
恐怕只有百花谷的大長老,或者谷主大人,纔會對自己如此無禮吧?
難不成,眼前這少年之前在百花谷中的那些日子,都是裝出來的?
眼中精光一閃而逝,身上剎那散發一抹殺氣。
“找死!”
他突然朝前踏出一步,這一步踏出,抑止不住的殺氣剎那湧出。
顯然,他已經發現五賢在拖延時間,等着老道士的到來!
電光石火,王賢身前的虛空突然裂開,下一刻,眼前電光一閃,驟然出手的趙虎如蛟龍一般,撲上來就是一刺!
雷霆一劍!
這是元嬰巔峯之力!
王賢怔了怔,他沒想到,百花谷中一雜役堂的小小管事,竟然還有這等修爲?
倘若換成之前在百花谷時,面對這傢伙,他怕不得將自己虐個半死?
“嗖!”
王賢如鬼魅一般,向着院外飛掠而去,順手摘了一根竹枝捏在手裏。
一邊喝道:“我怕你了......”
“哪裏跑!”
越虎一劍刺出,幾乎撕裂將虛空撕裂,倒斬過來的一劍,帶着一抹奪命的劍氣,向着院外斬去!
就在這一剎那......
就在他斬出一道黑色劍氣將要碰到王賢后背的一瞬間,便是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見到這一幕,趙虎臉色瞬間劇變,以更快的速度往院外撲去。
人在空中,再斬一劍,瞬間殺到王賢面前!
見到趙虎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王賢心中頓時升起一抹驚訝。
卻也沒有再退,而是站在之前姜芸兒盪鞦韆的樹下,揮手一揮,下一刻,一縷火焰突然自他的竹枝湧出。
一剎那,彷彿他眼前的虛空都要燃燒起來!
而這時,趙虎的雷霆一劍剛好殺至!
“嗤!”的一聲!
趙虎這一劍竟然硬生生將王賢斬出的一道火焰撕裂,而這時,趙虎已經殺到了他的面前!
然而,就在他落地的剎那,王賢手中的竹枝化劍突然斬來!
曇花一現!
這一劍速度之快,恍若一道驚雷,瞬間殺至趙虎面前。
趙虎避無可避,猛地怒吼,竟然手握靈劍再次撲出,要跟王賢硬拼!
一邊喝道:“螻蟻而已!”
“是嗎?”
王賢一聲冷笑,趙虎斬來的靈劍直接被王賢一掌拍飛,一眨眼,竹枝化劍已經沒入趙虎的右臂之中!
一股鮮血自趙虎手臂激射而出!
手中靈劍嗆然落地。
如被雷擊,趙虎石化在原地!
怎麼可能,自己被一個小雜役秒殺了?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一道恐怖拳頭如雷霆閃電一般轟在他的胸口......
“啊......”
趙虎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如一塊巨石,又好像流星一般向着道觀山下疾速墜落而去。
看在王賢眼裏,簡直比姜芸兒昨天自鞦韆上跌落,還要悽慘百倍。
直到這傢伙重重落在山腳,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之際,王賢才一挑眉毛。
揮了揮手中的竹枝,笑道:“哎喲,百花谷,了不起啊,聽說百裏霜陌找我師父只是爲了幾百靈石而已,都跟你說了,小爺我不是你們百花谷的人!”
“還有,你身爲叛徒就應該有叛徒的自覺,以後不要再找小爺的麻煩,我還有更厲害手段,你要不要試試?”
山下的趙虎不知摔斷了幾根骨頭。
出劍之際還在譏笑王賢是小雜役,這會兒連呼喊聲都發不出來了。
躺在山腳下,驀然瞪大眼睛,彷彿白日見鬼一般。
怎麼可能?
他還沒有看到王賢是如何出手,便被那傢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拳轟飛,跟死狗一樣,從道觀之上,一路墜落。
王賢捏着細細的竹枝,好像握着靈劍若風,晃悠悠返回小院。
道觀廣場那邊,有幾個香客聽到動靜站在那裏看熱鬧。
見到這一幕後,一時目瞪口呆,想了想,衝後山的小院拱了拱手,就像是突然見到老神仙一樣。
王賢心思一動,衝山下的趙虎喊道:“回去跟你們谷主說一聲,小爺我最近心情時好,時壞,千萬別來煩我。”
趙虎聞言,氣不打一處來。
一口氣沒順,雙眼一翻,昏死過去。
廣場上的幾個香客一看王賢轉身進了小院,當即拍了拍手,往大殿去燒香。
一邊嘀咕道:“誰說這裏沒有神仙,你看那小道士不就是?”
“不對,小道士算不上,應該是他師父,那個張老頭吧?”
“老頭只是一個酒鬼,怎麼可能是神仙?”
“噓,不要亂說話,神仙的事你也知曉?”
......
王賢回到小院,怔怔地看着兩間大門緊閉的廂房,聽着廣場上香客們的嘮叨。
終於,忍不住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心道這一忙,竟然忘記問師父,賣羊肉包子孟老頭說的那句話。
竟然是做神仙快活?
還是賣羊肉包子的老頭自在?
哎呀!趙虎一來,攪亂了他的心情,原來想着練一會兒劍,瞬間沒有心情。
望着山下跟死狗一樣的趙虎,喃喃自語道:“去你大爺的,你的罪證鐵證如山,竟敢來找我的麻煩。”
話雖如此,心裏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自己還是大意了。
沒想到,那些傢伙竟然潑了自己一盆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