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霖嶼什麼都要追求極致, 他確實是個很好的學生。
林希如同脫水的魚急促的呼吸着，她眩暈着握住蔣霖嶼的肩膀，什麼都聽不清, 只有戰慄。
蔣霖嶼低笑着親她的脖子, 林希終於是回身, 蔣霖嶼揉了把她的頭髮，道, “我去漱口，先別急, 回來跟你接吻。”
誰急了！
林希腳趾都蜷縮起來, 猛地拉起被子蓋住自己，死死攥着蔣霖嶼的睡衣, 她把臉埋在蔣霖嶼的脖子上。餘韻還在, 她動一下就酥酥麻麻。
“舒服嗎？”蔣霖嶼攬着她的腰, 親在她的額頭上。
舒服瘋了, 林希從不知道可以做到這個地步。她還是傻着的, 蔣霖嶼花樣真多, 這個狗男人！
“等我一會兒。”蔣霖嶼起身下牀，大步走向洗手間。
林希一寸寸陷進被子裏，耳朵嗡鳴着, 臉上滾燙。
十分荒唐, 蔣霖嶼佔了九分。
很快蔣霖嶼回來, 他抽紙擦手上牀。撈住林希接了個綿長的吻，他的脣微涼, 親着林希的脖頸，“討論下感受。”
“不要。”林希沒見過蔣霖嶼這樣的人，變化快到讓林希無法適應。剋制嚴謹時一絲不苟, 放浪時，什麼話都能說，什麼都能做。
“我是根據理論來的，實踐操作起來可能會有偏差，畢竟我是首次嘗試。”蔣霖嶼攬着林希，順她的頭髮。
林希趴在蔣霖嶼的懷裏，頭頂着他的下巴，手落到他的腰上。她第一次這樣抱蔣霖嶼，特別安心，完全的信賴他。
“你不做嗎？”林希看着近在咫尺的喉結，咬了一下，“我——也可以給你做。”
蔣霖嶼沒想到林希反應會這麼大，還兩幅面孔，做前做後兩個人。男女的生理差異確實很大，他撫摸着林希的頭髮，“我不想要。”
林希實在不想提醒他，都抵着她的腿了，還不想要。
“確實——很舒服。”林希身上有汗，黏黏的，她得去洗澡。但蔣霖嶼在這裏，她想抱蔣霖嶼一會兒。
“那就不是生理問題。”蔣霖嶼攬着她躺在牀上，嗓音低沉緩緩道，“是我太粗暴給你留下了陰影？需要看心理醫生我們就去，不需要的話，我陪你一步步探索，這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
探這個字用的妙。
他說話時，脖子處會有嗡鳴，林希又親他的喉結。林希一不小心，在他的喉結上嘬了個印，看到紅印顯出來她迅速清醒。喪心病狂，她已經開始在蔣霖嶼脖子上種草莓了。
起身下牀，捂着胸口直奔洗手間。
洗手間有浴袍。
林希洗完澡出來拿睡衣，蔣霖嶼已經把眼鏡戴上了，支着頭靠在牀上看她，林希臉上有些熱，拿過睡衣跑回洗手間。她把內衣穿上，對着鏡子照了半天，才穿上吊帶裙子。
回到牀上，蔣霖嶼盯着她看了半天，緩緩開口，“你前天睡覺沒穿。”
那睡衣厚，又不會露出來。
“不一樣。”林希不想跟他解釋，蔣霖嶼不懂。
“哪裏不一樣？”蔣霖嶼傾身過來，支在她上方，“是不是這麼穿，會顯得——可觀？”
之前蔣霖嶼沒get到她在牀上穿內衣的點，剛剛突然想明白。頓時笑的不行，林小希怎麼這麼可愛，要命了。
林希拿起枕頭捂在他臉上，蔣霖嶼攤平，悶悶的聲音從枕頭裏傳出來，“謀殺親夫。”
親夫個鬼。
林希拿開枕頭，蔣霖嶼翻身過來把她壓在身下，滿眼笑意，他撐在林希上方喉結滑動，嗓音沙啞，“不要追求那些虛假繁榮，你原本就很好看。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了，我能不知道你多大嗎？”
去你的虛假繁榮。
林希的包袱很重，沒想到會被蔣霖嶼無情的掀開。
她面無表情拉好裙子，整個人都縮進被子裏， “我想聽你用粵語讀白雪公主。”
強行轉移話題。
“我不看，你脫掉。”蔣霖嶼關掉房間裏的大燈，留了一盞牀頭壁燈，這回用了手機上的app，“有資料說勒久了，會得乳腺癌，你不要爲了那點虛假繁榮讓自己難受。”
林希想把他捂死在被子裏。
她在被子裏窸窸窣窣的弄衣服。
蔣霖嶼靠在牀頭拿着手機讀童話，姿態溫柔。
林希躺好看他側臉，手機屏幕的光落到他的眼鏡上，林希看不清他的眼，往他那邊靠了一點。
林希一覺睡到天亮，沒有做夢。她是在門鈴聲中醒來，恍惚了幾秒，想清醒過來去開門，身邊牀動了下，隨即聽到蔣霖嶼的聲音，“繼續睡，我去開門。”
林希翻身把臉埋在枕頭裏，她很少醒來後繼續賴牀。
直到聽到門口說話的聲音，林希猛然清醒。她家門鈴會是外人嗎？林希從牀上起來，徹底清醒。
外面周瑩的聲音溫溫柔柔，“希兒還沒醒？”
林希：“……”
蔣霖嶼也沒想到穿着睡衣被丈母孃堵在門口。
周瑩昨天知道事情的全部，今天林世和林浩陽去處理剩下的事，她忍不住過來看林希。蔣霖嶼開門，場面一度很尷尬。
“給希兒帶了早餐。”周瑩把早餐放到桌子上，抬頭看到蔣霖嶼肅白脖頸上清晰的痕跡。空氣又尷尬了幾分，蔣霖嶼住在林希這裏。
“昨天希兒睡的還好嗎？還做噩夢嗎？”
“挺好，應該沒有做，我沒聽見。”蔣霖嶼回答完覺得這又是一個坑，不過他都穿睡衣了，明擺着昨晚他們住在一起，“您先坐，我去給你倒茶。”
“不用不用，我就來看看。”
“希兒已經醒了。”蔣霖嶼話音剛落，林希從臥室出來，她跑到周瑩這邊抱了下，“媽，你坐客廳。我去洗漱，等我一會兒。”
“好，不要慌，慢慢的。”周瑩進門。
林希飛快的跑回臥室，周瑩走到客廳坐下。
蔣霖嶼已經徹底清醒，他把紅茶放到桌子上，坐到對面的小沙發上。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談判高手此時絞盡腦汁竟無法找到可以切入的話題。
“你現在不住陽湖了？”周瑩問。
“最近工作忙，陽湖離公司遠不方便，就搬到了這邊。”蔣霖嶼斟酌着，說道，“就近，也可以照顧希兒，我的房子就在樓下。”
看不出來蔣霖嶼清清冷冷的外表，心機這麼重，竟然搬到林希的樓下。
“那你是挺近的。”周瑩喝了一口紅茶，這都搬到林希家裏了。
“你工作還很忙？”周瑩問。
“新項目初期忙一些，明年就好了。”
林希換好衣服出來，碰了下蔣霖嶼的肩膀，示意他回去換衣服。
蔣霖嶼朝周瑩點頭致意，起身回臥室。林希坐到蔣霖嶼的位置上，她昨晚已經緩過來了，生出些愧疚，應該回家喫飯。
“昨晚我應該回家喫飯。”
“沒關係，每個人對最難過的事應對方式不同，你選了你最安心的方式。”
“謝謝媽。”
“你們兩個，這是同居了？”周瑩小聲問。
林希臉上升起熱氣，“嗯。”
“也好，有個人照顧你。”周瑩這話說的很感慨，他們跟林希相處的時間太短了。中間漫長的二十多年，回來後還沒有熟悉，林希結婚嫁人。
“晚上我們回家喫飯？”林希說的是我們，自動把蔣霖嶼圈了進去。
“行啊，讓他也不用那麼隆重，不用帶什麼貴重禮物。”周瑩說，“離家近，你們兩個下班順道回家喫飯，喫完飯你們再過來，也挺好是吧？”
林希笑着道，“好。”
“給你送了早餐，不知道他在，分量可能不太夠，明天過來給你送雙人份的。”
“不用送。”林希說，“他做早餐還可以，我在懷城喫了一個月。”
蔣霖嶼做早餐？這是什麼奇幻的事兒？林希還能喫下去，兩個人都挺厲害。
周瑩驚訝，“他？”
蔣霖嶼十指不沾陽春水，周瑩驚訝之後，想想剛剛蔣霖嶼還給她泡茶了。放在以前，誰能想到蔣家大少爺會泡茶？
林希眼眸微彎，提到蔣霖嶼的廚藝她就想笑，“我也很不可思議，但他在學，我就覺得挺好的。”
蔣霖嶼對所有味道的識別方式是嘗，不會做飯的人是不知道每一樣調味品在菜裏的作用，知道名稱，但不知道味道。
“幸福哦？”周瑩笑着的眼睛閃爍，她也會偶爾的覺得林希陌生，畢竟缺少了二十多年的陪伴。她熟悉的是三歲多的林希，林希不住家裏，她知道原因。如果是她，她大概也不會住家裏，沒有安全感。
林希前半生太苦了，看到她笑，周瑩很想哭。
林希抬頭看窗外鵝毛大雪，窗外世界一片晶瑩，房間內暖洋洋的。她很輕的點了下頭，她不知道未來如何，至少現在她挺幸福的。
“幸福就好，你就應該被幸福包圍。”周瑩握住林希的手，“你會擁有很多愛。”
林希笑了起來，“不用擔心我，一切都過去了。未來很好，我會往前走。我不會再害怕，無論什麼。”
蔣霖嶼換好衣服出來，周瑩跟他們交代晚上回家喫飯，就起身離開。林希走向餐廳打開盒子，裏面有牛奶和早餐包，林希不愛喝牛奶就給了蔣霖嶼。
她去廚房煎麪包做了兩個三明治，端着盤子出來對上蔣霖嶼探究的眼。林希做的三明治很好喫，她的廚藝非常好。
特別特別喜歡蔣霖嶼時，她每天去給蔣霖嶼做早餐，變着花樣給他做喫的，最近一年就不做了。
蔣霖嶼看到她做早餐時就傻了，像是做夢，她長髮紮起來站在廚房嫺熟的煎麪包，雪光從落地窗戶灑進來，落在她白皙肌膚上，她側臉靜美。
香氣充斥着整個房間，溫暖舒適。
蔣霖嶼打開冰箱拿水，擰開灌了一大口冰水冷靜下來。
他的女朋友，怎麼這麼好。
鮮嫩到類似滑蛋的雞蛋搭配柔軟的麪包，無論是外形還是味道都無可挑剔。
“今天時間比較趕，起晚了，我做早餐比較快。”林希說，“你看什麼？”
“看最美的女人。”蔣霖嶼又喝了一口水，壓下全部情緒，黑眸裏就浸了笑，他去拿餐具，“那我明天做。”
“你下午有時間嗎？”林希倒了一杯熱茶，心跳的有些快。
“有，怎麼了？”
“你陪我去一趟市局吧。”林希說，“我下午要過去跟警察見面，最後一次。”
“幾點？我去接你。”蔣霖嶼斂起了笑，目光凝重，林希要他參與她的人生大事，“我今天一整天都有時間。”
“我上午要開會，下午兩點左右你去公司接我。”林希放下熱茶，起身回房間拿到門卡放到蔣霖嶼面前，硬撐着不臉紅，態度如常到彷彿問他喫了嗎， “喫完飯我給你錄個指紋，你把東西搬上來，下面的房子退了。”